當週帝姬清山和皇後、太子在行宮內聚在一起享用晚宴的時候,皇後陳如歌說道:“陛下,這次和漠北可汗開放邊境通商,確實是利好兩方邊境的大好事,如此大周和漠北邊境百姓也大爲受益,只要邊境能繁榮起來,也可少了無端的洗劫搶掠了。”
姬清山此前聽到三公主駐紮在百裏之外,並未受宣召趕來行宮,不由得有些緊張,喫飯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啊。是啊,皇後說的是,朕也是這麼看。”
“陛下,你到底在想什麼,這件事有沒有告知清影。”
“皇後,這件事朕自有分寸,不用什麼事都告知三公主吧!”
周帝姬清山頓時有些火氣。
“清影清影!朕還是大周皇帝,這江山還是朕的!”
陳如歌心下一緊,陛下難道有什麼事在瞞着我嗎,爲什麼會對清影如此發火。
突然宮殿外遠處火光四溢,喧鬧聲喊聲大起,大家一下子驚呆了。
“報,陛下大事不好!”
黃門令馮才急衝衝闖入大殿跪倒在地磕頭道:“陛下,大事不秒!漠北,突兒利的大軍突然攻城了!”
羽林衛統領劉牢緊急進殿報:“啓稟陛下,皇後殿下,漠北可汗突兒利率大軍進攻邊城,邊城被圍,情況緊急。請陛下、皇後和太子殿下,在大殿裏先休息。”
當城外喊殺聲震天,傳遞緊急軍情的士兵們不斷穿梭,看着大殿之上這些神情萬分緊張的君臣們,陳如歌終於知道陛下爲什麼要隱瞞這一切。
“好啊,你竟然瞞着我想要對付清影,這下被漠北可汗下套。”
陳如歌暗地裏冷笑着。
果真是個好皇兄,竟然暗地裏要害自己的親妹妹,上一次昭陽殿教訓還不夠,還來這樣一出。
陳如歌掃視四周,望向右相陸誠。
陳如歌斥道:“右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你聯絡漠北可汗來此會盟,爲何漠北可汗會來攻打我們?你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
周帝姬清山也焦急的望向陸誠,迫切想知道這一切爲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右相陸誠撲通一聲跪地道:“陛下,皇後殿下,這,微臣不知情啊!微臣也是告知漠北可汗前來會盟,並且並且許諾重金前來。”
陸誠不安的望向陛下,又望向皇後。
“什麼,會盟商討開放邊境通商是利於兩方好事,爲何還要許諾重金?”
陳如歌已然聽出不對。
“陛下,此事是否和三公主清影有關,還請告知妾身。”
周帝姬清山看了看皇後,欲言又止,又望向陸誠怒喝道:“陸誠,漠北可汗何故如此!”
“微臣不知啊!”
陸誠全身大汗淋漓惶恐不安。
“臣不知那漠北可汗突兒利何故背盟。”
一同前來邊城的禮部尚書李承繼道:“陛下,現在形勢危機,需立即派人通知鎮國公主率兵前來救援。”
姬清山連忙安排身邊侍衛道:“快,現在就派人持朕的手令想辦法出城,去徵調公主兵馬前來救駕!”
“諾!”
兵部尚書姚滎稟道:“啓稟陛下,漠北方面有異動之時,臣已經急忙派人火速出城通知鎮國公主。”
陳如歌聽聞道:“姚尚書,你早知道漠北方面有異動?”
兵部尚書姚滎惶恐:“黃昏時分,臣觀漠北騎兵在集結,並且靠近邊城,不知何故,爲防萬一,臣便派數騎在邊城還未被包圍前便出去通知鎮國公主了。”
陳如歌當真是要被這幫臣子給氣死了。
“你明知道敵方有異動,爲何還不及時稟報,好在你還知道派人前去求援。”
“臣有罪,當爲陛下分憂,當時右相又說漠北乃我方盟友,無需在意。所以也未及時來報。”
姚滎不住的磕頭道。
陳如歌問羽林衛統領劉牢,“劉統領,眼下形勢如何,能否護送陛下和太子安全離開邊城。”
“啓稟皇後殿下,漠北軍隊已經將邊城圍困,貿然突圍恐怕更加危險。此次攻打邊城的漠北軍隊戰鬥力非常強悍,但我羽林衛各個都是英勇好漢,邊城守軍和當地百姓也一併參與防守。”
羽林衛統領劉牢據實稟報:“請陛下和皇後放心,末將和羽林衛必將誓死守衛行宮,只要等到鎮國公主援軍抵達,即可裏應外合擊潰敵方。”
陳如歌嘆了口氣,看來眼下只能等清影帶援兵前來了。
陳如歌起身走近姬清山道:“陛下,妾身有話向問陛下,可否請陛下移步偏殿。”
周帝姬清山緊鎖着眉頭跟着皇後走到偏殿。
“陛下,是否一開始打算聯合漠北騎兵對付清影?”
走到偏殿,見太子也在此處歇息,陳如歌再於忍不住了,質問周帝。
見周帝沉默不語,陳如歌恍然大悟說,“怪不得陛下非要讓我們母子二人皆來這邊城行宮,美其名曰來見這邊城欣賞風光美景,原來是想把我們當做人質,好讓清影不得不來。”
“呵呵,陛下真是好手段,清影可是你的親妹妹啊,更是吾的親生女兒。上次昭陽殿,我還當是陛下一時聽信讒言,如今又是想害清影,你真的是巴不得她死嗎!”
姬清山忙說:“皇後息怒。朕,朕只是想收繳了皇妹的兵權,並無傷害之意,只要三公主交出兵權,朕必保她還有手下將領衣食無憂,富貴無比復加。朕也不知事況會如此發展。”
“那陛下是承認了,這一開始就是針對清影的陰謀!阿河,你聽到了嗎,是你父皇想要你姐的命!清影領兵前來,漠北騎兵,羽林衛,三方動手,刀槍無眼,陛下敢說無加害之意?陛下敢保證清影會安然無恙?”
“朕錯了,皇後!”
姬清山雙手撫上額頭,心力交瘁,他也不知道事情竟然發展成這樣。
“是朕之過,一心想要收回兵權。如今三公主手握天下重兵,將士們都聽公主號令而非朕的詔令,朕可是大周天子啊,此前朕聽你的杯酒釋兵權建議,可公主手下的那些將軍們聽嗎?”
“皇後那時沒有在場,你是不知道這些將軍們竟完全不把朕放在眼裏!皇後,皇後你難道就不考慮過朕的難處嗎,啊咳咳咳。”
姬清山不由的咳起來。
陳如歌嘆了嘆氣,望向日益憔悴的周帝,用手撫着他的日漸消瘦的臉龐,心中也不由得心酸。
哎,也確實難爲他了。我也理解帝王,誰都想要牢牢掌握這至高權利。
陳如歌又想起三公主,自己的親生女兒……
“陛下,皇後殿下,兵部派出去的探馬回來了,正在大殿上候着呢。”
中常侍夏侯常急忙進來告訴這一消息。
姬清山頓時爲之一振,皇妹帶兵來了,那就好。
“趕緊隨朕去大殿。”
等到周帝和皇後一起步入正殿,發現大殿上大臣們神色有點不對勁。
“公主帶兵來了嗎?”
姬清山連忙問道。
兵部尚書姚滎汗流浹背的稟道:“回稟陛下,公主殿下,鎮國公主率軍在傍晚時便已抵達百裏外的山腰處正安營紮寨,但援軍到現在仍未有行動。”
“什麼?”
姬清山木然。
陳如歌一聽也是驚呆了,大殿上羣臣更是一片詫然和驚恐。
“鎮國公主她?”
“公主難道是想見死不救嗎?”
“天子和太子,還有幾位皇子都在行宮,這可怎麼辦?”
“要是漠北大軍攻入行宮,俘我君臣,那該怎麼辦?”
“唉!我大周危矣!”
“老臣早就看出公主心懷異心,悔不該沒有早日提醒陛下啊!”
“現在又該如何是好啊!”
“如今之計,只有派人前往洛京昭告天下,發各州郡兵馬前來勤王救駕!”
“可讓在京師的楚王殿下攝政,徵調天下兵馬前來護駕!”
“住口!天子仍在,豈可由他人攝政?”
“陛下,可下旨傳令邊境守軍前來支援!”
“可現在,邊城被圍,如何能出去調兵?”
“可否效仿當年漢高祖白登之圍,將昔日北邙舊地幽州、遼東歸還給突兒利,重金賄其,使其退兵?”
“住口!幽州,乃是傾國之力纔打下來,多少將士和民夫爲國犧牲,付出多大的代價纔有這天下一統,豈能說送就送!”
“這個不行,那個不行,那侍郎,你說如今又該怎麼辦?”
“臣等唯有誓死守衛陛下!”
陳如歌緊緊用力抓着宮裙,千想萬想,從沒想過她的女兒姬清影竟然會在此時坐山觀虎鬥。
他的夫君,大周的皇帝陛下想要聯合漠北可汗算計她的女兒,想要她女兒的命。
而她的寶貝女兒,竟然也坐壁上觀,看着她的皇兄還有她這個母後還有她一母胞弟的太子,被漠北大軍圍城進攻。
不,陳如歌頓時全身發寒,生出一個恐怖的念頭。
當姬清山想借漠北的刀圖謀自己的妹妹,那姬清影難道就沒有想借漠北的刀殺她皇兄的念頭嗎?
她想要她皇兄,還有太子,甚至她這親媽的命!
不愧是親兄妹啊,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毫無底線的。
這難道就是帝王之家你死我活權力鬥爭的宿命嗎。
大殿上已經亂作一團。
“陛下啊,三公主這是要謀反啊。”
右相陸誠似是抓到什麼了,急忙道。
“閉嘴,帶陛下來邊城和漠北可汗會盟,這一切是不是你的主意。”
陳如歌大聲喝道。
“是不是你向陛下出餿主意,想要讓公主上當卸了兵權,現在這一切源頭出自哪裏!”
整個大殿君臣除了在那抱頭唉聲嘆氣,痛哭流涕也沒別的了。
陳如歌看着這大殿上情形,內心扎針一般痛楚,真是心在滴血。
“快,持我的手令,派人找機會出城去找公主!”
整個夜裏大家都在大殿上亂作一麻,都沒注意天已經朦朦亮了,清晨曙光初現。
“報陛下,城門被攻破,漠北大軍殺進城了。”
此時君臣們更是惶恐不安。
“剩餘的羽林衛將士,隨本將出去保衛行宮。”
“陛下,城門雖破,但還有行宮作爲防禦,末將早已安排多重防禦陣線。請陛下和皇後安心,羽林衛誓死保衛陛下,保護皇後和太子周全。”
羽林衛統領劉牢即刻帶領大殿內外的羽林衛將士們出去抵禦。
然而,這也只能延緩漠北軍攻進來的時間。
陳如歌暗自點頭讚道劉牢,這殿上文武官員,總算還有忠義之士。
陳如歌心中暗歎:哎,難道我殫心竭慮地避免成爲原書中被暴君活活餓死的太後,結果竟然要被自己的親生女兒活活困死在這邊城行宮嗎?
清影啊,你難道真的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