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驚鶴的行動很快, 道修聯盟一得到這條線索便迫不及待對單修陽展開調查,確定地圖上以y市爲中心的其他地方都是單修陽曾經的據點所在,更是進一步懷疑惡靈之氣與單修陽有關。可這一則調查剛持續了兩週, 就有一條壞消息傳來。處在道修聯盟層層保護之下的單修陽就在某次運功調息的過程中走火入魔, 最後被道修聯盟控制下來。
不僅如此, 當初在武道會中戚長老也隱隱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這樣的跡象更讓道修聯盟確定這件事與三水劍派離不開關係,並開始以三水劍派爲中心入深層調查。然而調查越久, 依舊沒能查出惡靈之氣的來源, 反倒走火入魔的修士越來越多。
時間越久, 衆說紛紜。
“在看古籍?”離玄聽把裝有紅豆包的盤子放在桌上,“阿離, 先把手頭的事放下, 喫點包子。”
宿黎從地圖上抬頭,“惡靈之氣有新的消息嗎?”
離玄聽從盤子裏拿出包子, “先喫一個?我新做的。”
宿黎剛想接過,離玄聽便道:“燙,我幫你拿着。”
宿黎盯着包子看會,就着他的手咬了口,邊嚼邊道:“我這幾日想着,會不會從一開始是我們把事關注都放在惡靈之氣本身忽視很簡單的事。但是我沒想明白惡靈之氣能簡單到哪去,上古這個時間點也太巧。”
離玄聽問:“你是在擔心裂片的事嗎?”
“一開始很擔心, 但想明白後覺得沒必要擔心。”宿黎把地圖推到離玄聽面前,上邊有不少他做的筆跡,“一切沒下定數,與其整日因此焦慮,不如順其自然再看況。畢竟在祕境未出來之, 我們用史料來推斷結局,顯得過於愚昧。”
那天驚鶴說出事實後他確實着急了,差點被緒帶着走,可不知道爲什,一提到與離玄聽相關的事,他自持的冷靜難免會動搖,事後他把這事歸咎於找裂片的心急切,冷靜下來便另謀打算。
這件事急不得,越急越沒有結果,最差的結果不過是再來一次涅槃,再欺一次天。
離玄聽道:“張嘴。”
宿黎看到他手中的紅豆包,張開嘴直接就叼了過來,一下塞得臉頰鼓鼓的。
離玄聽看着他的模樣,忽然想起混沌時期。
那時候鳳凰還是小小的雛鳥,不足他人形巴掌大,他以爲妖族幼崽體魄強盛,起初餵養他時便直接丟了塊妖獸肉去,想着總歸夠他喫幾日,便不再在意。過幾日他從天上探頭時,鳥窩裏的妖獸肉不動分毫,幼小的鳳凰縮在角落裏,看起來又弱小又可憐。
他以爲鳳凰挑食,便化作人形撕一小塊遞到他面前。
撕一小塊喫一塊,只喫不吞,很快就塞不去。
他才明白,小東西咬不動肉。
後來他便尋來最柔軟的肉,化作人形給他弄成小小的肉糜,再輔以甘露水,一點一點把他養大。
宿黎離玄聽不發一言,投以疑惑的目光。
離玄聽則是把桌面的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阿離,喫東西別那麼急。”
“不急。”宿黎把口中的紅豆包嚥下,又把地圖合起來,把平板頁面擺在離玄聽面前:“不想這些,我是第一次當大學生,要準備什嗎?”
平板上赫然是京城大學的首頁。
-*
京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到了,宿黎即將成爲新一屆京城大學的新生。
正值暑假,家裏有多個京城大學的學生,一個個開始在給新生宿黎出主意。宿黎原先因爲惡靈之氣的事陷入焦躁,後被開學這件事沖淡注意力,新的煩惱又落在開學上。京城大學九月份開學,開學沒過多久就要入軍訓時間,這是他除小學之後,再一次將融入學生的大集體。
爲了防止與同學交往出現其他問題,他在宿明的幫助下入京城大學論壇,整天都在新生板塊的攻略,看完之後還要與離玄聽交流確定,儼然把入學當成一件大事來處理。
不僅他着急,家裏人也爲他開學出謀劃策。
最高興的莫過於宿媽媽跟陳驚鶴,只要宿黎在京城,之後工作也不用說來回跑息靈山。
宿媽媽道:“到時候崽崽住家裏,媽媽去京城那邊陪着你。”
宿黎問:“那爸呢?”
宿媽媽無道:“爸爸要上班。”
宿爸爸:“……爸爸週六日也可以過去。”
過幾天,宿黎看完學校論壇回來,又問道:“我可以住宿嗎?”
家長們:“……”是家裏不夠舒服嗎?怎麼一個個都想着往外跑!
最後,宿爸爸道:“家裏的別墅離京城大學不遠,崽崽想住宿就住宿,想走讀就走讀。”
家裏最後一個高考生,家長們整天想把之欠缺的遺憾給宿黎補上。
“到時候我們穿一樣的衣服,一門就知道我們是一家的。”
“這個太羞恥了吧?別帶。”
“媽,你塞那麼多衣服幹嘛?”
“崽崽平板先別帶,等軍訓結束再帶。”
“東西不用帶那麼多,咱們家就在學校附近,想要什一會去家裏拿。”
距離開學還有半月,家長們早就把宿黎的行李安排妥當。
等到開學當天,五湖四海的學子們來到京城大學前。
京城大學每年的新生板塊在這時候就開始變得熱鬧,尤其是新來的學弟學妹們,都是新一年學長學姐們的重點目標。社團招新,體育協會的學生坐在攤位處,看着指導員宿老師焦躁地打電話:“堵車?怎麼會?不是跟你說早出門嗎?”
體協的學生有點發悶:“這啥情況?”
辰仔:“聽說鬱哥弟弟今年新生,他正跟家裏人打電話呢。”
宿鬱突然道:“什?黎崽跟玄聽先跑?”
旁邊偷聽的體協學生:“……?”
辰仔:“逃…逃學??”
宿鬱掛電話,扭頭就往外走。
辰仔喊道:“鬱哥去哪啊,一會節目要開始。”
“抓人。”
-*
京城大學外的市區道路堵成長龍,宿媽媽推開窗,已經看不到兩人的人影。
陳驚鶴忙着打圓場:“應該是趕着去報道吧?一會人多排隊就很慢。”
宿爸爸還開着車,聞言道:“這也太急了,東西還沒準備好呢。”
“沒跟上來吧?”宿黎微微往回看,看到長長的車流。
離玄聽見着自己被緊緊握着的左手,與宿黎站在樹後:“沒跟上來。”
宿黎放下心,微微抬手給離玄聽戴上帽子,“走得急,我只抓兩頂帽子,今天天氣挺熱的。”
原本昨天晚上家裏人都想過來,但去年送宿明上大學的時候鬧出的動靜太大,後來更是有宿媽媽的粉絲到現場,今年京城大學特意打聲招呼,再加上宿黎的極力反對,上學的陣仗纔沒那麼大。
可即便被特意關照了一番,宿家的準備依舊很亮眼。
好在一大早出門就遇到了早高峯堵車,好不容易抓到機會,快到學校附近的時候他拉着離玄聽就下車。
“東門位置遠,離新生報到的地方有段距離。”
離玄聽看下新生報到手冊,“現在過去人應該不多,我們先去把手續走完。”
東門這邊學生不多,又多是教學樓。
兩人繞一圈才找到報道的地方,剛走沒多久就遇上迎新的學生。
“同學,新生嗎?”迎新的學生走過來,話沒說完就注意到兩人的面孔,到其中一個熟悉的臉:“玄聽師兄!?”
離玄聽對他有點印象,好像是系部那邊某個學生,“我帶他報道就行,你去忙其他事吧。”
“哦哦好的。”那學生停下來,忍不住看着兩人的背影,馬上就往羣裏發消息。
——【震驚,我看到玄聽師兄帶新生!】
這消息剛發出去,系部工作羣馬上就炸了。
離玄聽是京城大學的風雲人物,本科修雙學位,研究生又跨考專業,現在博士研究的課題更是學校的重點立項。這人平時在學校上課的時間很少,每次卻都能穩住專業第一,人不在江湖,江湖卻處處有他的傳說,橫跨三個專業都遍佈着他的迷弟迷妹,那張臉放在榮譽校友牆上的臉早就被認熟。據說他上次出現在學校還是幾個月,被爆出與體育教研室的魔鬼宿老師有兄弟關係,後來就沒多少消息。
沒想到這學期剛剛開學,離玄聽居然回學校,且帶新生!
要知道離玄聽除了學業,對其他事都不感興趣,連着教授要找他都得看時間,哪能想象他居然來帶新生。
【臥槽男的女的?】
【男的,戴着帽子沒怎麼看清,但肯定是帥哥。】
【是家裏親戚吧?】
【那玄聽師兄的親戚太多吧?宿老師,有計機院宿明。】
沒過多久,論壇上又爆出了另一則新消息——
“有沒有人去操場迎新那?據說計院那邊的招新活動遇到踢館的!連做八道邏輯題!”
【???計院碰到鐵頭了?】
【好傢伙,那邊迎新不是每次都給下馬威的嗎?】
【據說贏走機器人……】
【???】
“這是獎品嗎?”宿黎從學生手裏拿過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點頭道:“謝謝。”
送出禮品的社長心如刀割:“不用謝,這張申請表考慮一下?”
宿黎利落地簽下姓名跟聯繫方式。
“接下來往哪走?”宿黎繞一圈。
離玄聽道:“報道在前面教學樓,我們先過去那邊。”
不遠處,體協的學生站在門口,盯着宿黎跟離玄聽的背影,問道:“沒認錯嗎?師兄。”
辰仔心想這哪會認錯,他可是曾經在kfc近距離圍觀過這兩人。
那可是鬱哥的好弟弟們,他永生難忘。
辰仔胸有成竹地打開聯繫列表,“你們先跟着他們,容我向領導打個報告。”
說完就撥通宿鬱的語音電話。
——對方已掛斷。
辰仔:“……?”
他又撥了一次。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辰仔:“!!!”
他被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