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拖延再久無濟於, 宿鬱於茫茫人羣一眼找到了自己的弟弟,舉着大旗就往人羣裏衝一把將自家弟弟揪出來。
考考試持續了幾天,宿黎就在噩夢裏待了幾天, 以至於他後來考試都是最晚一個出教室。
一場高考下來, 他還沒出成績, 卻已經在小範圍的家長圈裏流傳起來, 還上了地的新聞,成爲了父母朋友圈裏的常客。
考結束後, 至少也要到六月底纔出成績, 一家人早就定好了旅遊路線, 一結束考試就馬不停蹄地開始自駕遊。然而在高考考場外蹲點許久的修士們終於等到小先考完試,本想着遞拜帖上門見見, 結果宿家人去樓空。
在家人的陪伴下, 宿黎嘗試到了以前從未體驗過的遊玩體驗,把以前都沒去過的地方走了一遍。一玩就是半個多月, 幾乎走遍了整個北方。
六月底的時候,宿鬱等人已經回京城,該上班的繼續上班,上學的上學,但在s市出成績這天,不約而同地守在各大查分網站前。臨近查分,宿黎的心情卻很是平靜, 比起焦慮的家人們,他先是晨起納靈脩煉,而後跟着離玄聽去超市買菜。
今日宿爸爸重心全在分數上,午餐就落在離玄聽身上。
超市離宿家有點距離,步行過去也要二十來分鐘, 兩人也不着急,就沿着路邊步行的小道慢慢走着。
“在車裏沒感覺,現在看這個小區建好之後是真的大。”宿黎抬頭望去小區樓那邊,周圍靈氣充裕,沉心細看還能看到懸浮在空中屬於不同修士痕跡。
兩人出行都沒怎麼僞裝,戴了帽子就出行,但平時守在附近的修士今天都沒影兒,一路走來也沒見到幾個修士。
離玄聽側目,“你喜歡哪一棟?”
宿黎微微偏頭:“什麼?”
離玄聽解釋道:“售房之初,我讓驚鶴每一棟都留了位置,你想去哪住都有。”
宿黎遲疑:“……你很有錢嗎?”
離玄聽稍稍停了,最後點了點頭。
超市很快就到,宿黎沒怎麼來過超市,一進去就跟着離玄聽到處逛。
一圈下來中午的食材沒怎麼買,反倒堆積了半購物車的零食。途徑甜食區的時候,宿黎掃了掃周圍琳琅滿目的糖果,猶豫了半抽了兩瓶糖果跟三盒巧克力,用其他零食擋了擋。
離玄聽假裝沒看見,等到宿黎走到前邊貨櫃的時候往旁邊的貨櫃上拿了兩盒巧克力,默不作聲地放進購物車裏宿黎藏零食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宿黎悄悄地把零食袋中的糖果藏進乾坤袋裏,只是藏的時候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居然多拿了好些巧克力。
離玄聽微微側身,解釋道:“我沒看見。”
宿黎心想你怎麼可能沒發現,東西都是你結賬的,但也心照不宣地把餘的巧克力藏進去。
宿家外一片安靜,宿黎一踏進家門就被宿爸爸一舉抱起,手裏拎着的購物袋都失手掉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地抓住爸爸的肩膀,便聽到他興地喊道:“我們崽崽真棒!考了個省狀元!”
京城大學的操場上,宿鬱一臉嚴肅地看着夾在點名冊中的手機,旁邊坐在地上休息的學生還沒想明白宿魔鬼今天怎麼跟喫錯藥似的將人往死裏操練,這看到他表情從陰轉晴,又怕他腦子發抽多跑幾圈,一羣人愣是安靜如雞地坐在原地。
這時候,宿魔鬼的目光從‘點名冊’中移開,看向場地裏學生,“休息十五鍾。”
此言一出,學生不敢置信地歡呼起來,宿鬱卻重新把目光放回手機。
這個分數咋樣,看起來挺高的?過線了沒?
排名怎樣,能中京城大學嗎?
他剛剛沒仔細看,忽然失手點到宿爸爸的頭像,注意到他個人頁面那張圖片。
宿鬱點進去朋友圈,排頭就是宿爸爸剛發的朋友圈。
【恭喜崽崽喜獲佳績,省排名第一![截圖]】
這一天註定不平靜,隨着成績單截圖發上家族羣,宿家人在這一時刻陷入各程度狂歡。宿黎回到家後得知自己成績沒什麼波瀾,但是各路報喜的電話都打到他爸爸媽媽面前,一個接一個。在喜悅當中,宿黎的肚子咕咕地叫起來。
指望爸爸做飯沒可能了。
宿黎求助的目光投向離玄聽,後者扭身穿上圍裙進入廚房。
考成績公佈,關注着考試成績的修士們也在第一時間獲得了宿黎的考試成績。
【省狀元!!】
【小先太棒了!!我今天班都沒去上,全在刷官網。】
【別說了,今天我也沒去執勤。】
“清風啊。”宿媽媽從院子外喊道:“門口怎麼這麼水果?”
宿爸爸走出去看情況,便看到一個個果籃擺在家裏口,還有個村民開着三輪車停在家門口,見到宿家父母便道:“哎宿老師,你們家的果籃。”
“我沒定這些啊。”宿爸爸走近一看,看到標籤上寫着‘祝小先喜獲佳績!’。
“不是定的。”村民道:“我進山的時候有一羣小年輕攔住讓我幫忙運點東西,這些都是你們家。”
他說完又上了車,“外邊還有,我再去運一車。”
宿爸爸:“……”
-*
考好就是填志願,宿黎的數夠,剛出分數的時候就有不少學校打電話來招,但他最後只填了京城大學人工智能專業。在其他學生還在假期裏狂歡時,他已經在啃專業書,把這十年來落下專業書一一補上。
省狀元一點也不關心外界的局勢,卻沒想到外邊已經亂成兩邊天。
一邊是市區這邊,宿黎的成績非常高,與第二名拉開很大一段距離,教育局那邊從宿黎測試考試就一直在注意着這個孩子,見數出來超乎想象,不免心情激動地做了一期宿家專欄,還邀請當代成功教育家宿清風老師進行一番演講。
電視臺那邊則是聯繫上初考場外的宿家應援,來了一場轟轟烈烈的聯動,最後鬧上熱搜,被宿餘棠的粉絲注意。粉絲們這纔回憶起來十年前的《萌寶》綜藝以及那個曾讓個導演誇讚的童星,接連幾天的討論度都沒下來。
除卻高考成績相關,另一件大則是落在人族這邊。
鳳凰傳承的被另外一件大沖淡了熱度,而這件大便是從年初至今的修士走火入魔件。一開始這件事只是小範圍討論,但到年中的時候,入魔的修士越來越,其中有一次差點釀成大禍。最後道修聯盟只好公開部分調查數據,並提醒修士在近段時間切勿嘗試進階突破,一時間人心惶惶,各陰謀論頻出。
道修聯盟的盟主都快因爲這件事愁禿半邊頭,但實在查不出任何原因,一開始他們以爲是邪靈供奉引發的問題,後來與妖族陳驚鶴對過線索後才把重心放在惡靈之氣上。可無論是他們人修,還是妖修那邊,都沒能查出這惡靈之氣到底是從哪冒出來……只能眼看着中招的修士越來越,卻無處插手阻止。
“我們重新捋了下惡靈之氣的時間線,如果說史上只是小範圍爆發,那麼如今的情況更像是惡靈之氣進入失控的狀態。近段時間修士入魔的個數變多,這也充表明我們原先的猜測是正確的。”
陳驚鶴把調查的結果放在桌面上:“這次真的是經過百般確認,惡靈之氣第一次出現是在一萬兩千年前,那時候鳳凰大人剛剛隕落,鳳凰神山亂成一團,時中原劍宗所在之處附近出現大量走火入魔的修士,緊接着中原靈脈衰竭,劍宗被迫遷址。”
“自那以後,惡靈之氣就出現在修道界各處,但大規模爆發僅在修道界紛亂那段時間。”陳驚鶴解釋道:“巧合點就在藏寶圖祕境,如果惡靈之氣來自藏寶圖祕境,那明年祕境一開,大量惡靈之氣泄露,那麼修道界重複萬年前的劫難。”
宿黎把專業書合上:“那這些是確定下來了嗎?”
“基本確定。”陳驚鶴道:“人族修士那邊遲早會查到藏寶圖祕境的線索,到時候他們應該會想法設法阻止祕境開啓。鳳凰大人,如若真的如此,那麼我們可能要捨棄玄聽劍最後一塊裂片。”
這個祕境一開,危及的便是整個修道界。
他們斷不能爲了玄聽劍裂片而置修道界安危不顧。
宿黎沉默些許,他是恢復記憶才知道鍛劍之初的目的。
老實說離玄聽的裂片就只剩下最後一塊,而機會就近在眼前,若是不開祕境,他自上古欺天涅槃,將離玄聽身上那淺淡的龍魂帶到現世就白費力氣。原先的玄聽劍是經歷過涅槃,也經歷過天道的錘鍊,時他費盡心思瞞過了天道,以裂片重新鑄劍便能讓龍魂免遭二次渡劫。
可若是放棄這塊裂片,重新尋找天靈地寶進行淬鍊,他不敢保證能再次避開天道的窺探。
畢竟同樣的招式再用第二次,未必就能瞞天過海。
“但這是最糟糕的做法。”陳驚鶴解釋道:“我們並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宿黎問:“如何講?”
陳驚鶴解釋道:“古往今來,祕境出世向來順應天地,從來沒有被人爲阻止的先例。即便這次我們想要阻止祕境開啓,那也等到祕境開啓之後才能掌控時機。以我看來,以現今修道界的宗師底蘊,至少也要兩天的時間才能封閉祕境。而這只是估算,具體還得看祕境的情況再作推算,所以我們並非完全沒有機會。”
“最兩天。”陳驚鶴道:“在祕境出現那一刻進入,找到裂片就出來。”
宿黎明白陳驚鶴的想法:“我大概知道了。”
“所以我們一點時間也不能耽擱,祕境一出現就必須進去。”陳驚鶴沉默片刻:“我其實不贊同這做法,惡靈之氣過於危險,祕境內的情況也是未知,兩天時間實在太冒險,但這也是現今最好的辦法。”
陳驚鶴帶來這個消息確實不是一個好消息,但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
宿黎聽完陳驚鶴的話,一天的好心情就此歇止,甚至開始推算其他辦法,如果到時候他找不到裂片,那要怎麼辦。
“這些是什麼?”宿黎看到另一邊的古籍複印件,順手拿了幾張看。
陳驚鶴道:“這些是前幾天剛獲得古籍,跟藏寶圖祕境有點關係,但出處未知,不一定能用得上,我便想着帶過來給你們看看。”
那便是野史了。
“我們會做好萬全之策,不過現在很難推定祕境出世的地點。”陳驚鶴道:“如果能確定地點就能多爭取一點時間,但這次惡靈之氣遍佈地方實在太廣,不太好推算位置。”
宿黎忽然想到什麼,“有地圖嗎?”
“有。”陳驚鶴馬上拿出來,“這上邊標註的地方便是出事的門派,其中有幾個門派是重災區,而且順下線來看有明顯的軌跡,但這條軌跡我們查不到相關的依據。”
宿黎看了眼地圖,卻意外發現這上邊大的門派他都聽說過。
譬如最爲嚴重的劍宗,其中以天元劍派跟三水劍派的損失最爲慘重,其次是三元觀……甚至極北之地附近也有門派遭殃。現世有這麼門派,實際上與他有過接觸的門派不,這一張地圖看下來居然有這麼門派是熟面孔,這真的是巧合嗎?
宿黎想到當時在陳氏大樓內感受到的詭異氣息,不覺聯想道其他東西:“我總覺得你曾經給我看過這些。”
陳驚鶴聞言微頓,“看過?沒可能吧。”
“這些門派名字太熟悉了,而且這條軌跡,我記得某次你給我資料中提過。”宿黎仔細回憶了下,更敢肯定自己曾經見過這一條軌跡,他的手落在天元劍派往下的位置,一路指到y市,再到g市,最後停在京城附近。
陳驚鶴查過的資料無數,經他手的東西更多,在他眼裏這些門派都已經見過很次,被宿黎這麼一提他才恍然大悟,這些地點在近段時間都或或少跟他們有關交集,這是巧合嗎?沒那麼巧吧?
“我再查查,這裏邊可能有什麼紕漏。”陳驚鶴臉色變得嚴肅,他正欲電話讓人細查,忽然聽到了宿黎的聲音。
“單修陽。”宿黎想起來了,“初單修陽帶着假裂片活動的時候,你曾給我發過他的活動軌跡。”
他指着這條線道:“其中有一條就與這條線度重複。”
陳驚鶴皺眉細看:“好像是。”
“單修陽的活動軌跡……”離玄聽過了道:“這條我清楚,是單修陽勢力幾個據點,可以說這條是他先前最經常活動的路線。”他說完話,餘光瞥到桌上的野史古籍中一張圖,忽地伸手把那張圖拿了過來。
其他人沒注意到離玄聽的舉動,反倒因爲離玄聽這句話點醒,陳驚鶴馬上有了主意:“我馬上跟道修聯盟聯繫,單修陽現在被關押在道修聯盟,或許從他那能探聽到部分線索。先前三水劍派便是有離經叛道之舉,單修陽更是想鍛造邪劍,這件事我們早該想到。”
陳驚鶴已經開始聯繫道修聯盟,又讓人去調出當初他們跟蹤單修陽時的資料記錄。宿黎繼續看着那張地圖,說出自己的猜想後他卻完全沒有放鬆下來,總感覺還有其他非常重要的地方他還沒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全落在地圖上,卻再也沒從其他軌跡中看出端倪。
地點他全都認識,可除了單修陽那條線,再也沒有找到其他。
宿黎略微疲憊的抬起來頭,注意到離玄聽的臉色,“怎麼了玄聽,找到其他東西了嗎?”
離玄聽把手上的複印件放回桌上,掩下眼底的深沉,回道:“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