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 愛一個人最高的境界便是放手。
可是如果愛了,這個人在你心裏了, 怎麼放手?
所有的欲 望與感覺都會迫使拉近對方不願放手。
得不到的,想要得到了。
得到了想要珍惜, 怎麼放手?
洛曉霜看着靖斯年,那張臉纖瘦卻顯着剛毅,看着她的眼神中透着無奈與傷痛,還有不捨。她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男人。
“我不會走的。”她低頭,靠在他身上,淚依然在流,只是卻再無哭聲, “我不會走的。”她重複着, 也不知道是在告訴他,還是告訴自己。
“那你想要什麼?總不能讓我看着你這樣吧?”他摟着她,真的已經被她逼到了絕路了。這個女人,是他的軟肋,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總之就是嵌在他心裏了,拔不掉,拿不走,他能做的便是退讓。
“靖斯年,”她喊他,“在給我點時間好不好啊?”
他不說話,靜靜的看着懷裏小小的臉, 蹭在他胸口,白白的臉頰,秀挺的鼻子,那片淡淡的粉脣卻透着堅定,他的大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的身體與他拉開距離,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洛曉霜,司靜宸,這話我只說一次,你要記住。如果你在我身邊,這樣的離開,那麼我也會跟你走的。不是我威脅你,只是我沒辦法。所以你要受不了我可以放你走,可以讓你帶着寶寶與蕭翊他們過你想過的日子。可是你留下,你就必須給我活下去。再難,再委屈,爲了我們,你都要活下去。”
“好,”她又埋入他的懷裏,那簡短的一個字輕輕的,卻重重的落在他心上,她的手臂摟住他的腰,“如果我離開了,或許我能活下去,可是我們就徹底完了。我跨不出那一步,我就只能留在我自己的那個世界裏,不會再給你進來的。如果這樣,我寧願死,你知道麼?”
他身體一顫,咬緊牙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眼眶中的淚水卻慢慢堆積,“我只要你活着,你若願意,告訴我你的近況我便滿足了。”
他對她這樣,她心裏也疼。就是因爲愛,所以纔會放不下。就是因爲愛,所以纔會變得自私。
而他的退讓,他的委屈,讓那條路即便鋪滿了荊棘,她也會奮不顧身的跳下去。那些糾結,委屈,還有這些日子的無措都因爲他的話變得煙消雲散。
“靖斯年,你恨我是不是?總是這樣傷了你?”
她抬起頭看着他,臉頰上還有淚痕,眉間透着柔軟,是讓他無法抵擋的誘 惑。
能不恨麼?
他曾說過,他要讓她知道她逃跑的代價,可是碰到了,最後淪陷的還是他。
他就說過,在愛都不要了。可是看到她大腹便便的模樣,他便又舉了白旗。
這一次,他覺得受傷,覺得委屈,可是身體感觸着她的身體,便是心疼,便是無奈,便要退讓。
恨有什麼用?
他若有辦法,便不會有今天了。
靖斯年與司靜宸,早在一開始,若是沒有交易,若是他殺了她,那麼一切都結束了。他沒有那麼做,他高估了他自己,他低估了這個女人,最後他奉上了自己的心,輸的徹徹底底,卻依然心甘情願。
她便看着他,透着無奈,透着委屈,然後淡淡的告訴自己,“如果恨能解決問題,那麼早就解決了。”
她不能言語,她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下意識的,勾着他的脖子,親吻這他的脣。
她顫抖着,那灼熱的溫度,溫潤的呼吸,還有他的味道,熟悉又陌生。她想要退縮,卻被他的大手狠狠按住不讓她往後腿一步。
身體緊緊的被他抱着,只是感覺暈眩,一晃神已經被他牢牢的壓在身上。
而他,似乎也找到了發泄口,那些情緒,那些委屈,還有憤怒全部化作了欲 望只是想與她貼的更近。
他已經很久沒碰她了。
一開始,是因爲他忙。
後來,是因爲她躲着他。
一想到這樣,心就感覺痛的要命。
大手撫摸着赤 裸的肌膚,本來均勻的身體現在透着纖細,摸着好似更細幼了,手指停在光滑的腹部,脣離開她的脣,還是忍不住問她,“願意麼?”
她的手捧住他的臉,說不心疼是假的。
他知道了,她之前的拒絕。
可是他還是問了,因爲心疼,因爲在乎。
“靖斯年,你想逼死我是不是?你想讓我內疚死是不是?”
她的手指穿過他的衣服,緊緊的摟住他的腰,用力的將他嵌入自己的身體。兩腿內側細嫩的肌膚貼着他的腰,冰涼溫熱的廝磨,變得炙熱,變得瘋狂。
他的脣裹着她的耳垂,嘴裏喃喃的喊着,只有兩個字,“靜宸……靜宸……”
她抱着他的脖子,整個頭埋入他頸項內,身體緊緊的與他貼着,將自己交給了他。
只是,不夠,怎麼都不夠。
即便靠的這麼近,他覺得還是不夠。
總覺得一轉身,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她感覺到了不安,身體隨着他劇烈的搖擺,疼痛與快感混雜在一起,是絕望無出路的掙扎。她咬着牙,心疼的看着他,這時的他,更像不知所措的稚兒,明明不是他的錯,可是她卻判了他的死刑。
“靖斯年……對不起……”她吻着他的下巴,輕輕的告訴他。
他卻好似未聽見那句話,只是身體動作更大了,好似明日便是末日,他們只有今天一般。她心疼的摟着他,任由他爲所欲爲,體溫隨着感覺上升,喘息聲在靜夜中如同掙扎的困獸,透着無奈。
她早無力氣,只是熟悉的身體,溫熱的感情,在加上那不捨的情緒,只是想要給他更多,身體隨着他搖擺,如同妖冶的花,即便是致命的□□,他亦甘之如飴。
終於她承受不住,昏厥了過去,只記得那震盪的酥麻,強悍的感覺,還有那致死的愛。
等到她醒來,他依然在,緊緊的摟着她,臉埋在她粉頰邊,她一動,他便睜開了眼睛。
“幾時了?”她不好意思的擦着他身上的細汗,也不知道爲什麼,以前同他,再放 蕩也覺得沒什麼,現在明明已經是合法夫妻,卻總是感覺偷偷摸摸的。
“還早,要喫東西麼?”抓住她的手,“我想過了,我把蕭翊與靜香都接近宮裏陪你,好麼?”
她眨眼看着他,最後還是搖搖頭。
“我保證保護好他們,好不好?”他抓緊了她的手,不讓她拒絕。
“不用了……”她不想讓他再爲難了。
“我不爲難。”他看穿了她的心思,“你願意留下,你願意爲了我努力活着,你願意爲了我做妥協,那便夠了,我真的不爲難。”
她將頭埋入他懷裏,好似小孩子一般,“你總之這樣,已退爲進……”
“可是你卻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他嘆息。
她輕笑不語。只是這樣,他便滿足的陪着她笑着。
明明他該跟她說,以後不許什麼事情都隱瞞他。
明明他該質問她,她之前的行爲又多傷人。
可是一個微笑,她的讓步,他便覺得值得。
如同當初——
她願意爲他生孩子,他便覺得他的自尊成了無所謂。
她願意回宮,他便覺得,他的那些架子就該全部卸下來了。
如今,她願意讓步,那麼他便要給她所有,全部。
符君安走了,這一次他沒有帶着她,他們回了宮。靖斯年下了死命令,後宮所有人都不許擅自進入兩儀殿。他不想讓她在看見任何別的畫面,他也不想讓她再有那樣無奈的轉身離開。
階級,他拆不掉,可是他可以給她。
只要她願意爲了他妥協,只要她願意活下去,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回宮沒幾日,他便把蕭翊與靜香接進了宮,洛曉霜說不開心是騙人的,她又覺得有了家的感覺。心裏那根刺依然在,只是並非那麼絕望與無奈了。
她開始慢慢進食了,晚上若是靖斯年不在,靜香便陪着她,如同當年那般,兩姐妹說着亂七八糟的胡話,睡眠也變得不那麼差了。依然不如正常人那麼長,但是卻不向以前那麼折磨了。
靖斯年看着她一天天胖了起來,那種成就感超越一切。
她笑他傻。
他說值得。
她想,不是她堅強,而是他的愛太強烈,讓她怎麼捨得下?
換個時空,即便是一夫一妻,是否便會成永遠?
他是傻瓜,愛上了一個傻瓜,做了傻瓜卻不自知。
她該知足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