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面具生長於皮肉之下,模樣詭異非妖非人,只有解封先天幽魂時纔會浮現於臉龐,在那黑色的眼底內,豎立着一雙噬人的金色瞳孔。
龍陽猙獰的面孔微微低頭,看了看掌心上,那肉眼可見的傷口修復速度後,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地皇,嘴角僵硬的微微蠕動,詭異與冷漠交織的聲音迴旋道:“好險啊,差一點就被幹掉了,那麼……接下也該結束這場陰謀的鬧劇了”。
話語消散,風輕雲淡,留下的影已殘,冰冷的殺不完。
一柄逆顛劍,一道綠鋒芒。
強大與毀滅,仇恨與淒涼。
藐視的眼神裏,彷彿看到的是那一無所有的灰燼。
轟鳴與炸響聲,以一種史無前例的姿態,再一次的席捲着蒼穹,只見整個天空在一道綠色的鋒芒於逆顛劍尖凝聚,短暫的停留,直接正面轟擊向了地皇的胸膛,巨大的爆炸,如煙火怒放,湮滅一切衆生。
“是誰在背後主導着這一切,告訴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龍陽淡漠的話語,迴盪在飄散的硝煙之中,似沒人願意去在意。
靜默的十息,彷彿那殘破的空間裏,除了塵埃,不曾有誰,爲此留下過任何的痕跡。
就在這時,死寂的天空,一道冷哼與恐怖的靈壓,突然的迴盪開來,模糊的煙塵被漸漸衝散,一道雙臂交叉防護的身軀若隱若現,金色的鎧甲粉碎近半,雙臂血肉焦糊,卻在快速的自愈修復,憤怒的它,咬牙切齒的嘶吼着尖銳之聲道:“你敢傷我……?一羣螻蟻,這是你們自己在找死”。
藐視衆生的咆哮與殺機響徹蒼茫,渾厚的靈壓像那即將決堤的洪水駭然宣泄,地皇這一直都不曾顯露過的真正實力,此刻瘋狂的匯聚運轉,彷彿那是一條想要衝過江河的惡龍。
地皇的身軀,散發着那屬於妖獸的靈壓,就像是那沒有止盡的源頭,僅僅數息,當空間開始顫抖,地皇身邊百米內,已經一片模糊,彷彿是一把無形的烈火漩渦,焚燒着不屬於這世間的一切。
秀髮無風飄舞,在雙手各自握向刀刃的首尾後,那即將扣合的雙手,彷彿要吞噬手中的刀刃,才能解開自身壓制的修爲封印,說是遲,實則極快,衆人眼前的一切,就只發生在眨眼之間。
就在地皇雙手即將扣合一處時,一隻灰暗,沒有絲毫血色,彷彿是一名死者的手臂,撕裂了空間,破碎了虛無,輕輕的搭在了正欲要解封殺戮的地皇手臂上,一名似在留着血淚的病態青年,帶着陰鬱的聲音,駭然的出現在了地皇的身側:“帝軍,不允許十獸神在六天之下解封戰鬥,你是想違抗王命,還是想被瞬殺?”
淡漠的語言,灰色的袍服,如同死人的皮膚,灰暗中夾帶着淡淡的紫色,那抑鬱的眼神,冰冷的目光,彷彿可以冰封萬年的雪山,這充滿死氣與陰鬱的身影,麻木的看着眼前的地皇。
他,不需要絲毫的廢話,他,也不需要考慮時間地點,他,只需要提問,等待回答,殺與不殺。
地皇看着那隨意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冰冷的手掌,雖然這手掌沒有傷他,但他心裏明白,若回答的不對,自己的修爲將會在瞬間被擾亂封印,若如此的話,被抹除也只不過是頃刻間而已。
“法神-瀘西……我只聽命和忠誠王的意志,對於你,若想戰便戰”。
地皇的回答模棱兩可,那身爲獸神的孤傲,並不能在死亡的威脅之下泯滅,雖然沒有說出答案,但他仍選擇的是生存,瀘西慢慢收回了手掌,徒手撕裂虛空,淡漠的轉身間呢喃道:“走……王在等着你的情報”。
唰……就在地皇與瀘西即將踏入虛無離開時,一道曼妙的身影,一具陰森佈滿獠牙的面孔,以一道狠辣的揮砍,斬向了那不曾回頭的冷漠。
但就在那一道巨大劍刃距離瀘西不到半米時,一根冰冷的手指在墨梅的眼中不斷放大,直奔眉心而去,沒有巨大的靈壓,沒有華麗的術法,只有那不願回首的背影,伸出瞭如同死亡般的一指。
噗哧……一指洞穿,鮮血灑落,墨梅震驚的看見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出現擋在眼前的身影,那身影巍峨如山,那身影用手掌阻擋下了瀘西致命的一擊,龍陽喫痛輕哼,抓着墨梅迅速抽身而退。
瀘西那一沉不變的冷漠轉身,淡漠的眼神第一次看向了天院的各位豪強,沒有話語,沒有出擊,只有那未曾放下的手指上殘留的鮮血,滴落人間,慢慢收回手指的他,輕含入口,冰冷的聲音與轉身踏入虛無,消失在了這片蔚藍無雲的天空:“還不錯……”。
一座昏暗的宮殿深處,整齊的階梯向着高處層層排列,在頂端一座光華的石椅上一名身披黑袍的男子優雅的迴盪着威嚴的話語:“此次星界,幸苦你了”。
石椅下方帶着金色面具的地皇深深的拘禮之後,轉身退下,就在走出大殿之後,於大殿的黑暗處走出一名渾身散發死氣的青年,當他站立在王座面前時,右手恰決,眉心赫然開闔一道縫隙,一隻豎立的眼球映照其上,於此同時右手食指上綠光閃動,一指眉心,眼球破碎,點點星光飄散而出,在那王座之人面前形成了一面由星光組成的清晰鏡面,回放着星界征戰的投影鏡像。
半駐香後,影像消散,坐在石椅上的身影漸漸起身踏破虛無,在消失之前只留下一道柔和的封命:“很好……瀘西你繼續當我的眼睛,幫我觀察着一切,這個速心很有趣,看來一切都將有條不紊的開始了”。
空間破裂,身影消散,當空間再度融合之時,整座殿堂寂寥壓抑,除了瀘西那淡漠的表情,與凝望的身影,在沒有了任何的聲與人。
星洲天院城牆之外,墨梅不削的雙手抱胸道:“爲什麼要阻攔我?看見那裝蛋的樣子,看見那憎恨的威壓,就想把他大卸八塊”。
龍陽無奈的微笑道:“我知道你很想報仇,但是現在還不是開戰的時候,而且剛剛要不是我救你,你就被人戳死了……咳,好了地皇叛亂既已經解決,那麼眼前還沒解決的,也要快點處理一下了”。
隨着龍陽不溫不火的話語結束之後,天空的衆人紛紛低頭向着大地看去,只見此刻那曾經被千萬妖獸席捲的戰場之上,已遍佈狼藉,無數的妖獸屍體在血河上懸浮漂流,除了一黑一紅兩道血腥邪惡的身影不停廝殺,再無任何存活的生命,兩道強大的身影嘶吼滔天,彼此不停的追逐碰撞,大有不死不休的兇狠之感。
龍陽等人回到城牆上的閣樓,入眼的是三名渾身鮮血,閉目盤膝的身影,這三人赫然是曾經速心五人勇敵千萬妖獸當中的三人,此三人身上血腥氣息瀰漫,那奔湧的殺意,絲毫不弱於那曾經橫行的千萬妖獸,衛科淡然的站在一邊,手中拿着茶杯,看着城牆下僅剩火拼的二人。
龍陽帶着衆人信步而來後抱拳稱道:“衛兄愛徒,真乃古今超絕,只是那入魔已深的速心與拳虎,不知衛兄如何搭救?”
衛科暇逸的喝了一口茶水道:“看着便是,不醒不救”。
龍陽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衛科,拳虎還好說就算完全入魔也可控制挽回,只是那速心身懷獸魂入魔後的他,恐怕將會再度獸化無法自拔,欲言又止的他,沒有說出自己擔心的想法,既然身爲人師,又老謀深算的衛科都不擔心,自己瞎操心也無用。
衆人轉身看着城牆下,掀起血海滔天的二人你來我往,廝殺狂戰一處。
只見一道黑芒,一道赤芒,如同兩顆流星一般,急速飛梭轟然相撞,點點星光,份外飛揚。
一身黑袍的速心雙臂交叉,兩柄百米長的殘月血鐮,此刻猶如兩道猙獰的血鞭,雙臂開闔猛然一甩,兩道黑紅交替的赤芒,蕩然揮發,那揮發的光芒,如同要湮滅衆生,力發千鈞,這是入魔後的他,集由魔念,併發出得兩道,交替如叉狀的滅靈斬。
反觀拳虎一柄森然的血紅大刀橫臥胸前,隔空橫斬,一道赤紅如血,薄如蟬翼的滅生斬擊迎敵而去,兩道駭然的術法轟然對碰間,天地震顫,神魔哭泣。
速心識海深處,潔白如玉的他,禁閉着雙眼,盤膝靜坐在假丹之上,周身赤紅色的血氣,不斷的運轉繚繞,,此處空間震顫轟鳴,漸漸崩塌,一道陰森的低吼,不斷的迴盪在這處幽閉的空間之內:“醒來……古速心,你若再不醒來,將永墜黑暗之淵無法自拔,你難道不想去救你義父了嗎?你難道忘記了你的誓言與執着了嗎?”
那不斷墜向黑暗的身影雙眼微微顫抖,當一道縫隙漸漸開闔後逐漸展開了一雙透露着鋒銳的眼神,空間彷彿在這一刻寂寥無聲,一切的靜止,只因他此刻沉淪,睜開了,那看不清黑夜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