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道歉 你會不會覺得我脾氣不好
警察把筆錄做完, 同時也把陳斯野的手機還給了他。
手機屏幕已經碎得不成樣子,想開機都難。也不知道溫簌會不會給他打電話,他正想着要不要借個手機給她回個電話。
就聽到了微弱的腳步聲, 陳斯野以爲是ron處理完事情回來了。
在出車禍後, 身邊的人立馬就報了警。人都不至於昏過去,所以在警察來之前陳斯野還是清醒的, 只不過他人被困在車裏,也出不來。
他側眸, 看到的是卻是溫簌。
姑娘安安靜靜地看着他,不哭也不說話,除了眼睛有點不正常的紅之外,情緒穩定的不成樣子。
陳斯野指尖動了下,用沒受傷的那隻手去牽她。“溫簌簌。”
他沒去問她怎麼來的, 而是把她拉了過來抱着。
喉結滾了滾, 陳斯野聽到溫簌溫聲地問他, “疼嗎?”
這回,他莫名地就是沒敢說疼,“不疼。”
姑娘又不說話了。
只是看着他受傷的手臂發呆。
陳斯野低眸審視了她半響, 只是抱着她,不知道在想什麼。
沒多久ron人也回來了, 他剛剛把事情處理了一下, 一個頭兩個大。ron看到溫簌在也不驚訝,嘴沒休沒止地說起事情來。
見有人來了, 溫簌和他拉開了距離, 但陳斯野拉着她的手沒鬆開,反而抓得更用力了些。
“ma的人還真敢,要不是你攔着, 那個孕婦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剛人還想過來和道謝。”
陳斯野漫不經心地,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但溫簌肯定是聽進去了。
“你這肩膀上次受傷,這次又受傷。下個月比賽耽誤了都沒什麼,萬一留下點病根就不好了。”ron的臉色凝重了些,“這事和ma怎麼算?”
“該怎麼算就怎麼算。”他散漫地應了句,牽着溫簌的手捏了捏她。
直到溫簌抬眼看向他,陳斯野心才穩了些。
從剛剛開始他就有點擔心,擔心溫簌生氣不理他了。“我看準力道才撞過去的,也是心裏有數才這麼做的。”
這話是和她在解釋。
溫簌睫毛顫了一下,清亮的眼和他對上。“那還流了這麼多血,縫了九針。”
她的聲調很輕很低,沒有一點脾氣,只是在陳述着某一件事情。
甚至都沒有哭,但被她這麼看着,陳斯野沒來由地覺得慌,覺得心裏堆堵的厲害,喉結輕滾,“沒有下次了。”
溫簌沒說話,她垂着眼也不去看他。
肩骨挫傷,傷口很深,再深一點手臂以後可能連重點的東西都不能抬。
護士的話,溫簌一字一句還記得清楚。
ron剛剛就又出去了,媒體那邊他還要壓壓順便公關一下。
沒多久那個懷孕的女人在老公的陪同下走了進來,她只是受到了不輕不重的撞擊,被驚嚇到。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看月份也有八個月了。知道來龍去脈,女人感激地都快要哭了,頻頻地道謝。
換作是溫簌,她也會想辦法幫幫對方的。可她也不是什麼絕對的爛好人,她其實也挺自私的,而且他還是因爲他們才傷得這麼重。
剛剛來的一路上,溫簌就遏止不住地往最壞的結果去想,所以她無法做到完全的釋然。
溫簌看着對方的肚子走神,在護士提醒拿藥的時候,還是走了出去。
拿到消炎藥後,溫簌一回頭就看到了陳斯野站在她身後。
他只是手臂受傷,並不需要躺着,是可以隨處走動的。何況他也沒有矯情到要躺着休息的地步。
溫簌眨了下眼,朝他走了過去,“這就要出院了嗎?”
陳斯野沒回答,而是抬手捧住了她的臉,指腹擦過她的眼尾。“哭過了?”
她眼睫顫了一下,躲開眼,“沒有。”
“和你一起來的那個朋友,剛剛來找我了。”
溫簌怔了一下,陳斯野離她近了些,聲音很輕,“她對我挺好奇的。”
“她說,她從來沒見過你,這麼擔心過緊張過一個人。”
“她說,你連哭都忍了一路。”
“等到看到我沒事,纔敢偷偷哭出來。”
“……”
他低頭抵上她的額頭,專注又溫柔地看着她。“溫簌簌,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哭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溫簌緩慢地吸氣,視線開始模糊。
積攢了一路的擔心和後怕在這一瞬間釋放了出來,彷彿又把她拖回了潭碧華離開的那天晚上。
她以爲,自己又要失去一個她愛的人了。
溫簌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衣角,在他面前哭了出來,她甚至不敢哭得太大聲。
而是哭得小聲又壓抑。
她很害怕,害怕失去,害怕再次被拋下。
陳斯野伸手要抱她,溫簌搖了搖頭,帶着哭腔拒絕,“你的手臂。”
“這邊沒受傷,還是能抱你的。”陳斯野換了左手,把她擁進了懷裏。淚水沾溼了他的肩窩,很冰很涼。
溫簌情緒穩定一點後,去衛生間擦了一下臉。也纔看到了曲嘉琳不久前發給她的消息。
【我和他說了一些話,不要怪我多嘴呀。】
溫簌吸吸鼻子,她知道曲嘉琳是出自好意,給她回了個謝謝。
她出來的時候,陳斯野還站在門口等她。溫簌原本想走過去的,在看到了兩個在偷拍的小護士,站着不動了。
他輕揚了眉看着她,就要主動朝她走來的時候,看到溫簌接起了電話,同時他的手機也響了。
陳斯野腳步停滯住,和她就隔着五六米的距離接起了電話。
“有人在拍你。”溫簌聲音還帶着鼻音。
陳斯野服氣地笑了聲,看着她頭也不回的自己先回去了。
電話掛斷後,他停了一會,纔不急不慢地跟在溫簌後面。
她買了個口罩自己戴上,她剛哭過有點不好意思,外加還能避免和陳斯野一起被拍到。
他還有瓶消炎藥沒打,溫簌把藥水遞給了扎針的護士,然後示意了下是陳斯野要打。
他人剛靠近就被護士指揮着去病牀上坐着,等着扎針。
在路過溫簌的時候,他喚了她一聲。
溫簌抬眼看他,他已經猝不及防彎了腰,隔着口罩在她脣上輕碰了下。
溫簌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也看了眼屋裏的護士,人剛好背對着他們,溫簌才稍微放鬆了些。
想起他還沒喫藥,溫簌拿了水杯準備去給他接點水。
陳斯野已經在扎針了,他揚眉一直看着溫簌身影消失在病房裏。
三樓溫簌轉了一圈沒找到能接水的地方,在護士的指引下,她回到了二樓,ron也正在領取報告單。
在角落溫簌找到了飲水自助的機器。她兌了點涼水,接完就準備回去,在路過一間病房的時候,聽到了裏面的對話聲。
聲音實在很大,金髮碧眼男生一直在喊着疼疼疼。
溫簌朝裏面看了一眼。
“媽的,怎麼斷腿的不是那個姓陳的,我聽說他就手臂受了點傷,不然下次比賽非要讓他棄賽!”
“你沒事去惹人幹嘛,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撞到一名孕婦。”站在他牀邊的同樣是外國的男人頭疼地扶額。
“我啥也沒做,是他自己朝我撞上來。”男生也是一臉的陰狠,說到一半突然壓低了聲音,“要不藉此搞一下他?”
男人沒反駁,只是提醒了他一句還在醫院。轉身出病房的時候,撞到了門口的溫簌。“你找什麼人嗎?”
溫簌看了對方一眼,然後點頭。
“那你找誰?”男人說了句蹩腳的中文詢問。
溫簌隨意地往屋內掃了一眼,然後目光落在那個躺在牀上的男生身上,他傷勢更重些,整個人臥在病牀上起不來。
她抬手指了他。
男人皺了下眉,“你找羅貝爾?”
溫簌點頭,越過男人往裏走。她長相太有欺騙性,就一個溫溫柔柔的中國姑娘,幾人對她都沒有設防。
所以當溫簌走到男生面前,把水往人頭上倒下去的一刻,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
水不是滾開的,但也絕對不涼,滿滿當當的一杯水一滴不剩地從他頭上澆下,導致他整個人狼狽不堪。
男生上下糊一臉的水,禁不住爆了粗口。“你幹什麼?有病吧?”
溫簌冷靜地站着俯視着他,“別人有沒有病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有病。”
怕他聽不懂,她用的還是英文。
“不是,我認識你嗎?”
“你不需要認識我,畢竟在我國像我這樣見義勇爲的很多。”
溫簌聲音一字一句地很清晰,也極爲的流暢。“也別以爲沒人聽不懂你們剛剛的話。那麼想當垃圾,就滾回自己家當。”
場面鬧騰得厲害,男生手指着她就要動手,聲音嚷得溫簌頭疼。
同時也有人拽他,也有人攔在他們兩個面前。溫簌依舊站着,不爲所動,反正他碰不到她。
ron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看到是溫簌和人起了爭執,明顯地訝異,反應過來後護着她讓她先走。
走出房間後,溫簌無聲地嘆了口氣,她好像給人添麻煩了。
然後一抬頭,就看見陳斯野也站在門口,他挑了眉,臉上徐徐帶笑。“站着幹嘛?”
鬧得溫簌有點臉紅,她真的很少罵人的,一瞬間溫簌覺得自己的形象不保。
他衝着她招手,喊她過來,低頭笑着親了親她露在外面的眼睛。 “怎麼都不喊我一起,我給你撐腰。”
溫簌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當起了縮頭烏龜。在知道是因爲他們,他才受傷的,溫簌就已經有點生氣了。
然後就又聽到他們想對他做些不好的事。
那股往頭上衝的勁就忍不住,她也沒想太多,進去後就先動了手。
“你會不會覺得我——”溫簌抿了下脣,換了個折中一點的詞。“脾氣不太好?”
怕聽到他認同的話,溫簌搶先解釋,“他都差點撞到人了,還不知悔改。”
他斂了點笑,鄭重其事地點頭,“確實好過分。”
“而且,他們還想……”
“想什麼?”
溫簌把剛剛聽到的話給他複述了一遍,陳斯野若有所思地垂了眼,有本事他們就真的搞他,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付出代價。
“所以我才潑了他水的,而且也就罵了他兩句。”
“沒了?”
溫簌如實地點頭,她難道在他心目中就這麼刁蠻嗎,她正這麼想着,陳斯野把手搭在了她頭髮上揉了下。
“你這樣就叫脾氣不好,那我這樣的叫什麼?”
他斂了脣笑,“叫混蛋敗類?還是痞子。”
溫簌不說話了。
“要是真覺得自己脾氣不好,”陳斯野若有所思地扯着脣,低眸看她,“不如我們兩就叫作,天作之合?”
這麼就扯到這上面去了,溫簌沒忍住回了他一句,“周老師知道你都是這樣,亂用成語的嗎?”
高中時他班上的語文老師就是姓周的,可那是他班上的老師,按道理是沒教過溫簌的,可她卻比誰都清楚他的老師叫什麼。
陳斯野看了她好一會,把她耳邊滑落的頭髮順到了耳後,“應該是不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