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武18年初,當突兒利率龐大的漠北和親隊伍,歷經長途跋涉,一路南下抵達大周的京師洛京城門外。
已經有大批前來迎接的官員,還有洛京的百姓們都來圍觀這位名震天下的漠北可汗。
禮部尚書姜拙與鴻臚寺卿趙琮率禮部和鴻臚寺衆官員在城門口迎接漠北可汗隊伍。
“可汗一路遠途辛苦了,我等奉大周皇帝陛下和鎮國公主之命在此爲可汗接風洗塵。已爲可汗安排好禮賓院最好宅邸,堪比宗室王府。並且整個禮賓院皆用來招待漠北貴客。”
禮部尚書姜拙深知漠北可汗此次前來關係重大,來之前陛下和三公主都傳信吩咐要隆重招待,不敢有絲毫怠慢。
突兒利指着身後龐大的牛馬羊羣說道:“尚書大人,這些牛馬羊都是我漠北獻給大周皇帝陛下的禮物,可以先安排放養在城外,免得打擾影響了京師的整潔。”
隨後在禮部尚書與鴻臚寺卿帶領下,突兒利和漠北和親使團穿過洛京前往禮賓院。
大周都城洛京的繁華盛況讓漠北諸人爲之嘆爲觀止。
街坊市集商賈雲集,街道兩邊擠滿了看和親使團的民衆。
突兒利此時正騎着自己的白色愛駒,看着洛京城的風華。
他終於實現了多年來的夢想,有朝一日騎上自己的白馬,騎行在洛京寬廣的大街上。
看着如此熱鬧的景象,此時他竟然生出如果能經常住在這裏,也並無不適的念頭。
老將軍沮渠敖發出感嘆道:“大周不愧是上邦大國。洛京的繁華盛世讓人驚歎。無論是上京,哪怕是昔日我大邙都城燕京都比之差遠了,更非龍城、漠北城所能比。
使團隊伍抵達禮賓院之時,只見大周鎮國公主身着一襲世家豪門顯貴世家女子出席重大場合常穿的十二破裙早已等候在禮賓原大門口。
“十二破裙”乃取十二片異色錦緞相拼,形若月輪剖分,復綴連成裾,褶如疊浪,襉似璇璣,行走時如流光轉影,靜處時則團華生輝。
昔日大邙佔據燕雲之地時,突兒利也在燕京宮內曾看到父皇宮中嬪妃和燕京世家貴女出席重大宴會時,穿此裙盛裝出席。此裙不僅在燕幽之地盛行,更是深受中原諸國嬪妃貴族女子所歡迎。
公主的長裙以十二色錦裁就,幅幅交疊,色色相銜,青黃漸變含紫,朱白交融似曉霞,更兼有雨過天青,杏子黃綾,上束及胸之高腰,下襬曳地三匝,褶襉密若秋水疊?。
公主上身穿着暮山紫廣袖衫,內裏透露月白素紗?衣這一身華服更是凸顯公主纖腰身材曼妙。
突兒利見狀急忙下馬走向前拜見鎮國公主,只見公主笑語吟吟問道:“洛京的風光人物如何,有沒有被這滿街上的這窈窕淑女佳人迷住?”
突兒利被公主一身華服打扮看的不禁愣神,以至於隨身侍從拓跋翰不得不向可汗耳語提醒幾句,這纔回過神來。
“本汗謹記公主邊城之約定,特帶漠北和親使團抵達洛京。數月未見公主殿下,今日得見實在是過於激動了。”
姬清影見突兒利對自己目不轉視,不由暗自得意自己的裝扮。心想還是母後說的有道理,要想收攏男人的心,還需要在穿衣打扮上下功夫。
公主自知單論外貌顏值和那些天生花容月貌,傾國傾城的美女是比不了的,因此對面容妝造和衣着打扮非常上心,凸顯自己身材上的優勢,這幾次精心打扮果然令突兒利對自己更爲傾心。
突兒利將和親使團幾位重要使臣向公主介紹。
“原來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沮渠敖老將軍,久仰老將軍威名。”
姬清影見眼前這位便是曾與自己交戰好多回的昔日北邙大將沮渠敖。
只見老將軍花白了頭髮,精神體質卻是大好,爲人甚是直爽。想到自己曾與其多次在戰場上交鋒,沮渠敖領兵有度,只是時運稍遜,不失爲一勁敵,當下向沮渠敖拜禮。
“公主,不敢當,折煞老夫了。”
老將軍沮渠敖連忙拜道:“今日終於得見名震天下的大周統帥鎮國公主殿下,老夫曾多次在戰場上折於公主之手,一直想親眼一睹公主真容,今日得見,真的就是九天玄女下凡啊。”
“謝謝老將軍,謬讚了,以後我們可是會經常見面的了,但至少不會再與老將軍交戰了。”
姬清影微笑道,衆人聞之皆笑。
“公主,可汗,諸位使臣,請隨微臣參觀這禮賓院。”
鴻臚寺卿趙琮帶衆人進入禮賓院,安頓好住處。
突兒利和姬清影兩個有情人多日不見,一路上互相用眼神傳情,總算有了閒暇時間,兩人躲開衆人在禮賓院的後花園裏漫步着。
“自邊城一別後,我是特別想念公主。”突兒利牽起公主的手仔細看着。
“我征戰沙場那麼多年,這手可比不上那閨閣裏的世家千金小姐們。”
姬清影想要將手掙脫,卻被突兒利緊緊抓住。
“從今往後,公主無需再去征戰沙場了,自有爲夫替公主出徵。”突兒利一本正經說道。
“呵呵,你我還未成婚,就已自稱爲夫了。不過可別看爲了見你,本公主穿着這樣華服,我也是喜歡披上金光鎧甲策馬征戰沙場的感覺。”
“如今天下已定,我漠北君臣此次前來也願意歸附大周,公主無需再征戰天下了。再說,相比公主穿上那金光鎧甲,本汗還是更喜歡公主穿着這些華麗宮裙,今日這錦繡華裙更讓我想起當年在燕京時,昔日宮廷貴女們盛裝之景。”
“你如此喜歡也不枉我爲你特別挑選穿着。既然你那麼喜歡我穿宮裙,那日後我會多穿給你看。”
“真的嗎,那我是大有眼福了,這麼說公主已經是答應嫁給我了。”突兒利欣喜道。
姬清影有些羞澀道:“既然你記住你我的約定,那我也遵守你我的約定。從今往後,我們都不再分離。”
兩人緊緊的相擁在一起,闊別2個多月,兩人恨不能天天相見。
“突兒利,你會怨我滅了北邙,害你父兄皆亡。”
“當然會有,但不是有公主賠我嗎。”
突兒利望向公主說:“這些都已經是過去了,如今再無邙國,但大邙部族依然在漠北草原之上生存下去。無論漠北還是大周,都需要和平。更不用說我漠北從此歸入大周,天下合爲一家。”
“清影,我能這樣叫你嗎。”突兒利問道。
“母後叫我清影,或者影兒,你想怎麼叫都行,突兒利,難道叫你利利?還是突突?”
“那還是直接叫突兒利吧。”
突兒利有些汗顏了:“上次你唱的那首歌真好聽,你是怎麼會唱那麼好聽的歌。”
“那都是跟我母後學的,我母後啊,會唱很多很多好聽的歌呢,以後日子長着呢,我會多唱給你聽,只要你我彼此能長相伴。”
“公主,我已想過,洛京距離漠北龍城路途遙遠,三千裏之遙,如坐馬車最快也得三十日方能到達,我騎快馬前往半月即可到達龍城處理漠北事務,待數月之後自會返回洛京,這樣公主也可省去車馬勞累,也可在洛京陪伴母後。”
“突兒利,感謝你的關心,你我既要成爲夫妻,自然當相伴而行,龍城本公主也曾去過,還曾一把大火燒了,怎麼是怕我再去燒一把?”
公主握緊突兒利的手說道,“我不怕這三千裏的路程,我們可以一起去龍城住上一年半載,再一起回來,這2個月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從今往後,我們都不再分離。”
突兒利抱住公主道,“這2個月,我又何嘗不是想念公主。我答應,從今往後,我們都不再分離。”
“明日你就要上朝覲見皇兄了,屆時母後也會在場,你也該好好準備了。”
姬清影見突兒利又像上次那樣,眼睛不停地打量她這一身上下,有些羞澀道,“你又看向哪兒。”
“公主,你這一身衣服,太美了。”
“這麼說原來只是我這衣服美咯”
“不,是公主你人美。”
“哼,算你還識趣……”
公主與漠北王互訴兒女情長,以解相思之苦,良久之後,公主離開禮賓館後回到自己鎮國公主府上,一衆將領正在府上商議軍情要務。
自天下平定,漠北歸附之後,考慮到大周眼下捉襟見肘的財政壓力,軍隊需要重新精簡和佈防。
作爲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姬清影決定將除了駐守在京畿重地的2萬禁軍外,將整個大周的軍隊精簡至20萬常備軍規模。
其中左軍5萬人,其中騎兵1萬;右軍5萬人,其中騎兵1萬;
原中軍改爲中央軍10萬人規模,其中精銳騎兵2萬,即飛龍騎。
戰時分別由左將軍齊墨非、右將軍楊昭和公主親自統領,平日則皆編入軍府,授予田地進行管理。
剩餘的士卒將發放補助和津貼遣散回鄉,或者選擇朝廷發放的田地,前往北方編入府兵。
“吾即將與漠北可汗大婚,婚後如果前往漠北龍城,則中央軍將隨本公主佈防在北部邊境一帶,進行屯田,既可俯控整個中原,又能助我在漠北,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天下一統,漠北歸附,自己大權獨攬,朝政軍隊盡在自己掌控之中。上朝不趨,贊拜不明,劍履上殿,加九錫,都督中外諸軍事,天下兵馬大元帥,與天子共治天下。
又即將迎來這世間她最爲欣賞的男人作爲人生伴侶。毫無疑問,這就是這世間的主角,而其他人都是她的背景牆和墊腳石。
姬清山姬清影兄妹二人都是對權力掌控欲極強,甚至都有着是近乎於變態地步。
皇兄姬清山因爲失去權力而心死,選擇了自墮之路。而身爲皇妹,在宮中大肆安插眼線遍佈,對宮中瞭如指掌的姬清影當然知道這一切。
但她也樂意看到如此:既然是我奪了皇兄的權力,那皇兄想要的快樂,那就給他吧。
倘若自己失去兵權,失去權力,又會如何?
姬清影也曾想過,在嫁給平庸之輩還是被奪了兵權,那她一定會選擇嫁個平庸之輩,而要保住兵權。
倘若她被剝奪兵權,那她一定會瘋了,她會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一切手段去奪回來,甚至只要能讓她掌握兵權,她可以盡心輔佐她的皇兄,甘願做他的尖刀,甚至都能接受去滿足其皇兄一切變態想法。
自己征戰那麼多年打下這天下,手下的將士們如同是她的生命,失去他們和失去自己生命沒任何區別。倘若真是失去兵權,她也未必會比她的皇兄現狀好多少。
這就是一個成王敗寇的世界,但在關鍵時刻的選擇上,姬清影從來都是贏家。
無論權力還是兵權,這位大周公主絕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