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鑼擊鼓聲響起,邊城百裏之外山腰上的周軍營地,大周公主姬清影的嫡系部隊,1萬騎的飛龍騎精銳和五百名公主親衛隊,已經整裝待發,等候統帥下令。
飛龍騎統領蕭遠在公主營帳外稟道:“稟公主殿下,飛龍騎已按公主命令,準備完畢,皆已輕裝上陣,可快速急行,迎戰敵軍。”
當公主穿戴整齊,全副武裝走出營帳時,貼身侍女小白和小青將這一夜裏來自天子、皇後甚至還有來自太子的加急令牌呈現給她。
“請公主殿下發兵救救陛下吧!”
在營帳外苦等一夜的信使們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不停地叩首。
姬清影拿起一枚枚令牌仔細看了看,確認是來自宮內。
頓時頗爲生氣的對侍女說:“軍情十萬火急,爲何昨夜不報!”
侍女小青和小白互望了一眼,連忙跪地道:“奴婢該死,都是奴婢睡昏了頭,未能及時通報,請公主責罰。”
三公主對信使們說道:“本公主既然知曉軍情,當然要去營救天子、母後和太子。”
“衆將士聽令,即刻隨吾前往邊城救駕!”
援軍終於出發了,還能趕上嗎,亦或是三公主本就沒打算趕上?
不管如何,經過充分休息的援軍精氣十足,騎行速度也比平時更快。
“公主殿下,照此速度,正午或許用不着正午亦可抵達邊城。還有據報,驍騎將軍魏棟的5萬大軍明日即可抵達邊城。”
軍師楊曄向公主稟報最新消息。
公主點了點頭,並沒有答話。
楊曄望向公主,也不知公主現在打算怎麼辦。
是想在漠北攻破行宮後,待魏棟的大軍趕到,以逸待勞再收拾殘局。亦或是趕在行宮被攻破前,去收割戰果。
就連楊曄也猜不透公主的真實意圖,但不管怎麼樣,眼下掌控全局的是公主。
此次邊城行宮救援是一次豪賭,行軍路上,三公主對楊曄說道:“此行,若不能流芳百世,不足覆遺臭萬載耶!”
哪怕是賭上皇兄,乃至自己的母後,弟弟的性命,她也要爲自己剷除一切阻礙。
這句話乃是前朝權臣恆溫的名言。
或許在姬清影的內心深處,她想要看到那些擋在她面前的所有障礙都一一消失。
倘若此刻,突兒利的漠北大軍已經徹底拿下邊城,或許纔是她內心深處最想要看到卻又不想面對的結果。
楊曄策馬跟在公主身後,心想既然公主引用前朝權臣恆溫之名言,看來這次在邊城是要來一場天翻地覆了。
楊曄當下暗記在心裏,他和諸位將領一路出生入死跟隨公主征戰,在昭陽殿更是經歷九死一生和莫大屈辱,等的就是這一天。
當大周鎮國公主姬清影率軍趕到邊城外時,已近正午時分,邊城已經被攻破,此時探馬來報。
“報公主殿下,漠北軍隊已攻破行宮大門,但還沒完全佔領。羽林衛還在做殊死抵抗,陛下和皇後殿下應該還安好。”
姬清影長舒了一口氣,終於露出笑容。
這一夜她也沒睡好,路上她也在心急如焚,但她不能向衆將士展露出來,這是一場大賭。
皇兄苦心經營的羽林衛想必一定是損失慘重吧,這就是給他一個慘痛的教訓吧,但是母後還有弟弟的安危,也同樣在讓她感到不安。
她一邊希望羽林衛能堅守住,一邊暗自保佑母後和太子弟弟的平安,一邊卻又有點心災樂禍的想看到突兒利的漠北精騎和皇兄的羽林衛如何兩敗俱傷。
姬清影下令:“齊墨非,你親率1000精銳騎兵衝擊邊城外的漠北圍城軍隊,爲我大軍打開通往邊城的通道,現在就出發!”
“末將領命!”
齊墨非即刻率精銳騎兵部隊衝向城外並無防備的漠北軍隊。
“鎮東將軍常衍聽令,你領一隊騎兵在邊城外搖旗吶喊,做塵土飛揚狀,以示我軍人數衆多,迷惑突兒利部。”
“末將領命!”
“帶陸浩過來。”
姬清影吩咐左右,不一會,公主親衛隊的陸浩來到公主面前,惶恐不安的望向地面,都不敢面向公主。
陸浩深知其父本欲加害公主殿下,如今又讓陛下、皇後、太子和羣臣陷入絕境,這可是要滿門抄斬的重罪。
三公主說道:“陸浩,汝可知此事皆因汝父引起,已犯了滅門大罪!現給汝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領500騎兵部署在邊城以北,一旦漠北軍從邊城撤出,率軍驅趕。但切記,窮寇勿追,只需驅趕即可,讓突兒利部遠離邊城。千萬不要衝動,知道嗎?吾要看到派出去的部隊完整歸來。”
“事成之後,吾自會爲汝請功,汝父之罪自是由汝父自行承擔,與汝無關,也與汝全家無關。汝已有通報之功,如若此次行動又能立功,吾自會有賞。”
陸浩激動的抬起頭,眼眶溼潤的望向公主,這一刻他覺得公主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他曾經和公主親衛隊的侍衛們聊天說,公主長得遠不如自家府裏的美婢,世家豪門的貴公子都沒人會娶公主,不僅是公主太彪悍了,也是因爲公主並沒有絕色之姿。
然而在陸浩內心深處,卻一直幻想着,沒有世家公子會要娶公主,只有他能迎娶公主。
以至於當其父陸誠派人告知其莫要跟隨公主前往邊城,並透露事成之後,將向天子請旨爲其迎娶公主。
陸浩那時候內心是真歡喜,彷彿自己人生最大夢想:他一個公主親衛隊的成員,迎娶威震天下的鎮國公主就要實現了。
甚至開始幻想着,讓高不可攀,彪悍無比的公主成爲自己的堂下婦。新婚之夜,洞房花燭之下,讓高高在上的三公主爲自己寬衣解帶的場面。
可一想到公主帶兵此去又是兇險萬分,自己身爲公主親衛隊的成員,當初立誓首要職責就是保衛公主,陸浩當時腦海裏陷入天人交戰局面。
最終暗戀着公主,不忍公主受到傷害,身爲公主親衛隊的心中榮耀戰勝了那自私的貪慾,陸浩選擇向公主坦白其父親的陰謀,有關事成之後可爲其迎娶公主這類話並沒有說出來。
當然陸浩在天人交戰的關鍵時候,更是突然記起來當年其父陸誠安排他進入公主親衛隊時說的那番話。
“孩兒啊,權傾一時的重臣多的是,而百年世家少有,要想維繫家族繁盛不衰,最重要的是保持站隊正確。如今那些豪門世家皆被陛下打壓,而我陸家成爲天子重臣,就是因爲跟緊了陛下。”
“讓你去三公主那,不僅是因爲其他豪門世家皆將自家子弟安排進入三公主的親衛隊,讓你也能建立功勳。更是爲我們南陽陸家在帝室之間的內鬥中留得一線生機,確保我們陸家能長久不衰。所以千萬別因爲爲父是天子的重臣,在公主那就可以任性,在那邊還得聽公主行事。”
在事關南陽豪族陸氏的生死存亡之際,陸浩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小人領命,必不負公主所託!”
安排好一系列部署後,三公主策馬望向邊城外,麾下大將齊墨非勇猛無比,已率部衝開一條通道,直通邊城。
隨即拔出龍吟劍,指向邊城道:“飛龍騎,全體將士聽令!隨吾救駕!”
姬清影親率飛龍騎向城內外的漠北軍隊發起衝鋒。
她已經等不及了,她確實擔心自己的母後、太子成河的安危。
還有她其實並不希望皇兄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或是被漠北擒獲,她想要親自從他手中接管他的天下。
爲了這一刻,她等了很久。
這天下本就是父皇承諾給她的!更是她親手打下來的!
飛龍騎統領蕭遠,副統領吳猛,公主親衛隊統領陳柄等將領紛紛跟上自己的主將。
經過一夜充分休整的飛龍騎精銳騎兵衝向已經和羽林衛鏖戰一整夜再加上一個上午的漠北軍隊。
“可汗,不好,大週三公主已率部前來救援,我軍腹背受敵,敵方來勢兇猛!不知有多少兵馬!”
漠北可汗隨身侍衛拓跋翰急忙趕到突兒利身邊通報軍情。
眼看就要殺入行宮大殿,大周皇帝和文武官員就在殿裏,突兒利心中一驚。
“好巧不巧,怎麼早不早,晚不晚的這時候才趕來救援。”
此時後方已經傳來刀劍喊殺聲,當日燕京郊外差點被圍的那一幕依然讓突兒利有些心存忌憚。
普天之下,也只有這鎮國公主能做他的對手,也只有她讓自己兩次功虧一簣。
突兒利望向近在咫尺的行宮大殿,裏面有他想要的一切。
“啊!”
突兒利仰天長嘯,此刻已經心知他的復國夢就此破碎。
如今他是漠北可汗,他個人的安危關乎到邙族乃至整個漠北的安全,他已不再是過去那個爲了目標可以拼得玉石俱碎的三皇子了。
突兒利當即決斷,“快,下令,全軍快速撤離邊城,立刻撤軍。”
突兒利趕緊上馬,回頭又看了眼那近在眼前的行宮正殿,心中嘆了口氣。
此次和羽林衛拼殺慘烈,不宜再硬扛三公主的援軍,他也不知道敵方到底來了多少兵馬。
他不能將自己的漠北精銳再度處於被圍困的境地。
如今將大周君臣驚嚇至此,也算讓他們知道漠北並非無人,隨即率全軍向邊城外火速撤離。
“嗚!”
漠北騎兵吹響撤退的號角聲,大片騎兵紛紛逃離邊城。
當姬清影望向北撤的漠北精騎,又轉頭朝向行宮正殿方向,整座邊城已成滿目瘡痍,滿地都是受傷陣亡的兩方戰士身軀、鮮血、刀劍、箭矢,然而這一切似乎盡在自己掌握之中。
此次,皇兄帶領羽林衛精銳盡出來到這邊城,正中她意。
雖然,她心知此去邊城會盟多半是一個陷阱,但好不容易等來皇兄和羽林衛離開洛京的機會,她也不想錯過。
原本她想集結自己手中所有的軍力和羽林衛以及漠北騎兵硬拼,雖然勝負難料,但這也是她唯一的機會。
而經過此戰羽林衛近乎損失殆盡,皇兄這支苦心經營的武裝力量徹底沒了。
不過羽林衛在邊城的頑強抵抗也讓她非常驚訝,這樣的軍隊再加上突兒利彪悍的漠北騎兵,姬清影頓感背後發涼,她確實是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又低估了對方。
卻不想突兒利竟然幫了她一個天大的忙。
“看來自己還真是欠了突兒利又一個大大的人情。”姬清影心裏暗笑。
姬清影下令清理戰場,然後命令諸將士跟隨自己一起準備進入正殿。
這一切是該結束了。
當鎮國公主姬清影率衆將抵達邊城行宮大殿外,整個行宮內外都已被自己的嫡系部隊飛龍騎所掌控。
身後,軍師楊曄還有諸位將領們互相在低聲商議着,似乎都在準備什麼,也都期盼着什麼。
“是該報當日昭陽殿之辱了!”
姬清影環顧身邊衆將,舉起手中的尚方寶劍龍吟劍,這是當年太祖太宗開創大周的御用佩劍,一把象徵着大周帝室傳承的帝王之劍。
“從今日起,天下諸事皆決於本公主!”
楊曄和諸位將領連忙作揖拜道:“吾等皆遵公主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