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武十五年秋,周帝姬清山命大將軍陳如嶽領3萬軍進駐定州,震懾在燕京的北邙軍隊。同時由鎮國公主姬清影統率12萬主力大軍自幷州北上,進駐當年周邙第一次大戰中,大將軍曾打下的幾座邊境小城,兵鋒直指雲州治所,北邙軍事重鎮平城。
雁門郡郡守府,此番參與攻打雲州的周軍諸將領齊聚於此。
“拿下雲州,則來自漠北草原和漠北城的北邙後援軍就無法直接通過雲州前去救援燕京,而需要繞道漠北草原。如果我們要最終在燕京與北邙決戰,那麼就必須先拿下雲州,截斷其東西通道。”軍師楊曄對公主和諸將領說道。
坐在主賓席上的周軍統帥,鎮國公主姬清影道:“軍師說到重點了。拿下雲州,斷北邙東西兩部,孤立幽州。日後我軍進攻燕城,即便草原上的援軍趕來救援其都城,也並不比我們從中原北上快。”
“如今北邙在雲州守軍並不多,北邙主力皆被吸引在幽州方向防禦大將軍部,平城也只有2萬的守軍。但此戰關鍵在於阻擋來自漠北城和漠北草原的援軍。一旦我軍進攻平城,來自漠北城北邙鐵騎最快5-7日便可抵達,倘若我軍未能快速拿下平城,將會面臨內外夾擊。”
姬清影指着自己身旁的地圖說道。“平城乃是北邙軍事重鎮,不是兩三天就能拿下的。從漠北城前往平城足有上千裏之遙,這裏是漠北城騎兵救援平城必經路線,他們的援軍需途徑懷朔,武川進行補給和休息,此二鎮是北邙在草原南端的兩個中轉站。”
公主指向地圖上懷朔、武川兩個點道:“我們需要派出騎兵深入北邙境內,在此處設伏。如能擊敗北邙援軍,那是再好不過了,但最重要的是能拖延援軍進程,爲主力攻城爭取時間,待我軍主力拿下平城,那麼北邙援軍即便抵達,也將無可奈何。”
楊曄坐在席上搖了搖蒲扇對公主說道,“雲州是北邙在漠南要地,平城更是軍事重鎮,在下擔心來救援的是北邙三皇子突兒利,不管是漠北草原精騎,還是漠北城的鐵騎,都是天下聞名的精銳騎兵。”
諸將一聽皆爲之一震,突兒利被譽爲草原上的萬人敵,不僅武藝高強,領軍作戰自從當年綠洲堡一戰名震天下,更是至今未嘗敗績。
尤其是曾在西京與突兒利交過手的驍騎將軍魏棟,徵東將軍韓改之深知突兒利的厲害,
姬清影思索了片刻道:“此次伏擊北邙援軍那隻能是派出騎兵,並且還得是輕騎前去阻攔。飛龍騎還需要留在攻打平城中發揮重要作用,那麼只有左軍和右軍的共2萬騎兵可供派遣。”
飛龍騎是自己手中的精銳,除非是和北邙展開最終大決戰,眼下公主也不希望提前將飛龍騎派去阻擋北邙援軍。
“公主殿下,北邙援軍若是急於救援,必然是輕裝上陣趕來,只需要在沿途阻擊延緩其進程即可,我軍主力還是重點在於早日拿下平城,方爲上策,而非要和北邙援軍決戰於野外。”楊曄說道。
三公主點頭認可。
確實,她也並不想現階段與突兒利的漠北騎兵決戰於平原上,能避免還是儘量避免。
“正是如此!最好需要兩位將軍擔此重任,在懷朔、武川兩地分別阻擊北邙援軍。”
三公主看向坐在席上的諸位將領。
要阻擋突兒利的騎兵,這可不是輕鬆的事,但在此戰之中,這重要性並不遜於攻下平城。
右將軍楊昭起身道:“末將願率右軍5000騎兵前往懷朔攔截北邙援軍!”
楊昭曾率3000輕騎橫穿梁國西境,馳騁一千多裏擊潰南漢對廬陵郡的圍軍,並一舉拿下樑國西部數郡,一戰名震江南。楊昭也素聞突兒利大名,一直想與之一較高下。
“5000騎兵能阻擋突兒利的援軍嗎?”
姬清影想到此前突兒利在關中的戰績,此戰如果攔截軍隊派少了,根本不起作用,但派多了,又會影響進攻雲州,而且會否導致損失更大。
軍師楊曄稟道:“公主殿下,此戰關鍵是要儘早拿下平城,同時拖延阻擋突兒利的援軍。一旦突兒利援軍在我軍拿下平城之前趕到,屆時我軍不僅早已筋疲力盡,還兩面受敵,即便留下再多兵力也難以和突兒利援軍進行野戰。”
姬清影咬了咬牙道:“楊昭,你領右軍1萬騎兵前去懷朔攔截,務必拖延突兒利的援軍。”
“末將領命!”
右將軍楊昭心想,自己率領1萬騎兵完全可以和突兒利決一勝負。
“好!右將軍願擔此重任,那我軍拿下平城大有希望。”
公主望向其餘諸將,“還有沒有其他將軍願意領兵前往武川阻擊?”
她也不確定光靠楊昭一支軍隊能不能擋住,能不能爭取足夠多的時間,爲了確保此戰的成功,最好還需要再遣一支部隊。
“末將願前往!”
驍騎將軍魏棟起身跪拜道:“昔日在西京,末將曾中突兒利的詭計,致使大軍損失慘重,請公主再給我一次機會,戴罪立功,彌補此前過失。我曾與突兒利在關中對峙數月,對漠北騎兵也算有所瞭解。”
2年前西京城外追擊敵軍不成反遭伏擊慘敗,是魏棟心裏一直揮之不去的陰影,他決心要在戰場上再會突兒利。
公主看了看魏棟,心知他想要打破心魔,此次並非一定要擊敗北邙援軍,重點是拖延即可。魏棟與突兒利交戰過,對漠北騎兵的戰鬥力和戰術也有經驗有瞭解,也確實有助於此次拖延計劃的成功。
於是姬清影點頭道:“好,那由驍騎將軍再領左軍的1萬騎兵前往武川設伏阻擊。”
“諾!”
“此次深入北邙境內,直抵漠北草原南段,不是以擊潰敵軍爲目標,而是儘可能拖延敵軍救援進程,切莫死拼!你們二位率騎兵即刻出發!”
“末將領命!”
“其餘諸位將軍隨本公主進攻雲州!”
“諾!”
北邙作爲橫跨漠北草原和漠南燕雲之地的大帝國,自然是不存在來自漠北方向的侵擾,但爲了更好打通從軍事重鎮漠北城到雲州,再到燕京乃至最東面遼東郡的通道。
北邙在草原南側從漠北城至燕京方向,設了沃野、懷朔、武川、撫冥、柔玄、懷荒等數鎮,作爲連接中原和草原腹地的商貿軍用物資補給中轉站。
右將軍楊昭和驍騎將軍魏棟各領1萬騎前往懷朔、武川設伏攔截漠北方向的北邙援軍。
與此同時,鎮國公主姬清影率其餘的周軍主力10萬大軍大舉北上進攻雲州。
另一邊大將軍陳如嶽率3萬軍出定州,威脅北邙范陽郡。
北邙君臣大驚,周軍已經連續拿下東梁西蜀,與北邙隨時將有一場大決戰,北邙皇帝拓跋步再度啓用老將沮渠敖,統領燕幽之地的邙軍主力。
沮渠敖是北邙大將,兩朝元老,統兵有度,此前也曾連續攻克周國的定州、博陵郡、常山郡、趙州等重鎮,也只是在定州城外之戰面對鎮國公主喫了虧,遭遇大敗,但最終還是率殘部逃回北邙,並未全軍覆沒。
此番率北邙在燕幽之地主力進駐范陽郡,抵禦周國的大將軍所率兵馬對燕京的侵犯。
由姬清影率領的周軍主力很快就突破北邙在雲州的邊境防線,進抵平城。
平城守軍見周軍勢大,一邊命雲州境內守軍集中在平城守衛,一邊向燕京和漠北城方向派使求援。
周軍此次攜帶大量攻城器械,雲梯,攻城梯,井闌,投石車,衝撞車,以10萬兵力對2萬守軍的絕對優勢兵力展開攻城戰,力圖在北邙援軍趕來之前拿下平城。
平城作爲雲州中心,城防嚴實,邙軍戰鬥力強悍,也非東梁西蜀能比。
周軍採取此前在劍閣,建康城一樣的攻城模式,以一軍2000人爲一個作戰單位,由軍主帶隊輪番猛攻平城。
周軍統帥姬清影一邊關注對平城的攻城戰,一邊命人打探來自燕城、漠北城方向的消息。
軍師楊曄道:“按此攻勢,我軍還需7-10日拿下平城。”
姬清影對此頗爲煩惱,這時間恐怕還是有些慢了,但倘若不惜一切代價攻城,勢必造成傷亡過大。
楊曄見公主臉上露出憂愁,便建言道:“公主殿下,可以下令晝夜攻城,然後派出飛龍騎精銳,或許能早日攻破。”
公主還是希望能根據北邙方面援軍動向再做決定,畢竟晝夜進攻會對大軍損耗嚴重,將士們也會疲憊不堪。
與此同時,右將軍楊昭和驍騎將軍魏棟率領的輕騎也正在快馬加鞭的趕往懷朔、武川。
此時,北邙三皇子突兒利已經得知周國三公主率軍進駐雲州邊境,大將軍領兵進駐定州。
突兒利擔心周國會像當年那樣,三路大軍一同北伐。燕京方向有北邙主力,但雲州守軍相對薄弱,便立刻徵調漠北草原數萬精騎趕往軍事重鎮漠北城,整裝待命,以應對周軍可能的襲擊抑或是聲東擊西。
“報,三皇子殿下,周軍統帥鎮國公主領大軍進攻平城,平城危機,平城太守懇請殿下速速救援!”隨身侍從拓跋翰帶來緊急軍情。
“傳令下去,漠北精騎立刻集結出發,全軍只攜帶三日乾糧即可。”
突兒利聽聞軍情,當即便領3萬漠北精騎和自己的親衛隊輕裝上陣,率先出發前去救援,沿途將在懷朔、武川等地進行補給,力求以最快速度前往平城。
同時又命漠北城城主巴圖爾領5000漠北城鐵騎和1萬重甲步卒隨後跟上。
漠北精銳騎兵裝備兩襠鎧,馬首馬胸前有皮甲或鐵甲防護,裝備角弓,環首刀,善於騎射,亦能迂迴包抄衝鋒,機動性強於重裝鐵騎,而戰鬥力更遠非南方輕騎所能比,是北邙騎兵主力。
突兒利的親衛隊共1000人,皆是身穿明光鎧或兩襠鎧,馬首馬前胸更有鐵甲防護,手持長刀或馬槊可作爲重裝鐵騎使用。
全部配備重甲的漠北城重甲步卒,都是上馬能直接作爲重裝鐵騎,是北邙最精銳的步卒,當年周軍攻打漠北城時,三千重甲步卒,就擋住周軍3萬精銳持續攻城,一直守到突兒利帶兵救援。
而連人帶馬都身披重甲,手持馬槊或是長柄大刀,甲騎具裝的漠北城鐵騎更是天下聞名,是北邙制霸草原的國之重器,一千鐵騎在關鍵時刻的衝鋒就足以扭轉戰局。
一場圍繞着平城的攻守大戰就此打響,兩邊精銳猛將盡出,這是一場誰都輸不起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