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見梁國使團的朝會散後,吳太後與姜太妃李太妃共同來到賢德殿看望陳如歌。
對於今日大殿上陳貴妃被梁國使臣和長公主的羞辱,她們作爲先帝時候後宮的老對手,心裏其實也是看熱鬧的心態。尤其是吳太後,對於陳如歌一直心懷不滿,在吳太後看來,陳貴妃不僅與她搶了先帝,如今更是搶了她的皇兒。
但從現實來說,她的皇兒要想坐穩帝位,尤其如今大周內外局勢,還需要君臣和睦攜手共度,尤其是與陳家的關係,因此她還是贊同周帝姬清山納陳如歌爲妃,既是鞏固帝位,也算是對她這個老對手的報復,畢竟自己成了她的長輩。
尤其是在陳貴妃懷孕之後,雖然不支持,但也不反對將陳如歌立爲皇後,當然前提是如能誕下皇子。畢竟在她看來,如今皇帝和陳家也算是綁在一起,算得上同一陣營裏的。
陳如歌望着吳太後和兩位太妃對自己頗爲上心,吳太後對自己腹中胎兒頗爲重視,畢竟作爲太後,關心皇嗣繼承,兩位太妃更是對梁國長公主表達不滿。她們四人曾經是昭帝時期後宮老對手,但那麼多年交鋒相處也是知己知彼,如今在姬清山登基之後,關係倒也和睦融洽,至少表面形同姐妹。
如今國庫本來就喫緊,淮水大江流域又遭遇水患,皇宮開支也在縮減,好在陛下登基不久,後宮嬪妃新人也不多,在陳貴妃掌管之下,包括太後和幾位太妃在內在宮內的俸祿喫穿用度不僅沒減反而有所增加。
對吳太後她們來說,如果讓一個不熟悉的外人成爲皇後掌管後宮,可能更不適應,更不用說是一個來自梁國的公主。
“如歌,你且好好養胎,莫要爲今日朝堂之事煩惱。這也是陛下第一個孩子,皇兒也是非常期待。如果真是皇子,我不會反對陛下立你爲後。”
吳太後撫摸着陳如歌的肚子,“噢,還動靜還不小呢,太醫說了多半是位小皇子,我也想着早日抱上小皇孫。”
“這梁國長公主,明明是一臣屬國進獻的公主。還大言不慚要自封爲後,真是前所未聞。她說自己是皇後就是皇後嗎。”姜太妃看起來也爲今日大殿之事爲陳如歌鳴不平。
“那梁國長公主還是封了婕妤入宮了。妹妹可得好好看着。如今妹妹懷胎7月多了。再過兩月就該臨產了。陛下又是年輕氣盛,那梁婕妤看起來也不簡單,關鍵還比我們年輕那麼多。姐姐就擔心這當頭,被那梁婕妤給鑽了空子。哎,說到底咱們這些後宮嬪妃過的都是如履薄冰。想要獲得天子恩寵懷有龍種,又怕懷孕期間陛下移情別戀,總是不免新人勝舊人吶。”
李太妃還是那般陰陽怪氣,話裏有話。
陳如歌微笑着說:“還是諸位姐姐如今過的安好,也不用勞心這後宮爭寵,卻留着妹妹在這還要和那些小輩們爭寵。”
吳太後說道:“這就是後宮啊,你之前的那首歌真好。由來只有新人笑,有誰聽到舊人哭。你也莫怪姐姐們說這些,當年你也是因年輕貌美贏得先帝恩寵。如今先帝已逝,過去的事不用再提。你既是我的兒媳,也該體會到我們當年的處境吧。有句話還是要說,我當年之所以還在後位,如今又是太後,就是因爲有皇兒,如今陛下。”
吳太後回憶自己當年處境,見陳如歌如今依舊容貌正盛,此時恐怕還未必能體會自己當年的艱難。
“這後宮總有比你更年輕更漂亮的女子,更何況你還比皇兒大那麼多,如今也該知帝王的恩寵也只是一時的,這後宮裏向來都是母憑子貴。只需誕下皇子立爲太子,你即爲皇後。日後,哪怕年老色衰,只要好好培養太子,太子穩了,你也就穩了。你只需爲陛下打理好這後宮,皇後位置穩了,太子也就穩了。今天你我即是姐妹,也是婆媳談心。吾知你入宮以來一直都是豔冠後宮,如今你年近三十,也不年輕了。有些事情需要想開些。”
陳如歌聽了心想,若是清影是皇子,你的後位,還有陛下的太子之位又哪裏穩了。不過又想難得今日太後對自己說那麼多,也出自於好心,便起身謝道:“妾身多謝太後指點,還望太後多加疼愛兒媳。”
送走了吳太後和兩位太妃,陳如歌陷入沉思。母憑子貴,在這個時代這個世界尤其是在後宮裏就是如此。
但帝王之心風雲莫測,她原書裏的陳如歌,就是在周昭帝廢掉原來的吳皇後之後被冊封爲後,後來又成爲太後,也就是原本她就是先帝的皇後,如今的太後。只是因爲自己生的都是女兒,若是清影是個皇子,恐怕當今陛下的太子之位也早就換了,天子也該換人了。
在陳如歌看來,吳太後認爲那些合理的事,不過都是些機緣巧合下的偶然。自己穿越過來,意識到自己女兒無法成爲儲君,哪怕先帝有意立她爲後,也被她拒絕了,她不想成爲原書裏被姬清山活活餓死的陳太後。
更何況熟諳歷史的她,也知道歷朝歷代被廢的皇後,被廢的太子更是不計其數。她是需要生個太子,她是需要成爲皇後,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長時間得到陛下的恩寵,這本來就是場交易,雙方各取所求,尤其是今日她意識到自己面對更年輕的嬪妃,就像當初吳太後和兩位太妃面對剛入宮時候的她一樣,充滿了危機感,卻無法逃避。
她已經不年輕了,而陛下還很年輕,年輕貌美的女子今後只會絡繹不絕的湧入這皇宮。她需要確保陳家在朝堂地位延續,等待清影的成長。從今日大殿之上,她愈發感覺到自己乃至整個陳家,甚至自己腹中孩子的未來命運都將取決於三公主姬清影,她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天生的王者。
“奴婢拜見陛下。”
貼身侍女寧兒的聲音打斷了陳如歌的沉思,是陛下,姬清山來到她的寢宮。
“愛妃,不用起身,好好休息,今天也累了吧。”
姬清山看着愛妃隆起的大肚,又感今天大殿之上有愧於她,“今天是朕不好,愛妃在大殿上受辱,是朕不好,沒能爲愛妃說話。”
“陛下還知道妾身受辱,陛下有心了,妾萬不敢當。”
姬清山不提也罷,一提大殿之事,陳如歌內心的屈辱不由湧上心頭。
“陛下是否心裏也是想着看妾身在這太極殿上面對文武百官和梁國使臣面前受辱,是的,在陛下還是太子之時,我是有過勸阻先帝意圖廢了陛下太子之位,也深知自己一直是陛下和太後上位路上最大障礙,可最終還是選擇侍奉陛下,今日在大殿上受辱那也是自己活該應得的。”
陳如歌激動之下說了些鬧情緒的氣話,不由得淚水湧出。
她這一年是穿越這書裏世界過的最艱難的,看多了各種穿越重生的網文和短句,爲什麼別人穿越來了都有着主角光環,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而她卻只能選擇委曲求全和姬清山做得交易,也心知只是彼此交易換不來真情相待,也不知道未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