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如歌時常會懷念其和先帝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歲月,想念其對自己的溫柔和寵愛。
“姬淳,你爲何匆匆離去,丟下我們母女三人,你看好的儲君,竟然是這般不折不扣的禽獸。”
想到此,陳如歌禁不住眼淚直流,自己本是這世界的原書作者,原以爲憑藉着自己對這個世界瞭如指掌,雖說做不到輕鬆掌控,至少也能像此前那般無憂無慮的生活。
“我可能真是最慘的穿書作者了。作爲原書作者,穿越到自己寫的書裏,竟然遭受如此命運。”
如果這是網文短劇,遭遇這般悲慘經歷,女主是不是該要自尋短見,然後重生去復仇了。
她不止一次想過要輕生,可自己還有9歲的大女兒清影,6歲的小女兒清月需要她來照顧撫養。
她穿越前也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打工人,一個寫了幾十萬字也沒多少打賞和月票推薦票的網文作者。
其實她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從來就沒想過自己能成爲什麼女主。所謂輕生的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卻並沒有勇氣真的去做,也只能在獨處的時候暗自流淚,爲自己的處境哭泣。
她該怎麼做,她又能怎麼做?
日子還得一天天的過,如今姬清山已經是這大周的天子,他以兩位公主和整個陳家的生死爲要挾,她根本無法躲避這個暴君。
自從有了第一次,周帝姬清山便毫無顧忌的隔三差五令她前去侍奉他。爲了避免影響孩子,陳如歌只好忍受着屈辱自行前往姬清山的寢宮顯陽殿去侍寢。
被周帝差人抬坐在肩輿上穿梭在後宮的路上,陳如歌感覺到一路上被後宮之人指指點點。自己身爲先帝的嬪妃,曾受當今天子以母子跪拜之禮,如今卻是無名無分,如此卑微且充滿着羞辱去服侍他。
周帝姬清山很滿意這位先帝寵妃如此順從他,他看到了她的妥協,就知道她沒有其他選擇,這是她當下正確,又明智的決定。
“愛妃,朕會履行承諾的!”姬清山已經以“愛妃”來稱呼這位先帝的寵妃。讓陳如歌備感屈辱,心中無法接受卻又無可奈何。
“朕很快就會召集朝中重臣,要冊封愛妃爲朕的貴妃。只要你爲朕誕下皇子,你就是朕的皇後。”姬清山摟住陳如歌笑道,“父皇沒給你的皇後之位,朕會給你的,怎麼樣。”
“請陛下信守承諾。”陳如歌無奈說道:“妾如今已是陛下之人,還望陛下善待我們母女。”
她還能怎麼做,經過好幾日的獨自悲傷哭泣,她明白自己要麼丟下孩子一死了之,要麼只能順從於這位暴君。
姬清山看着此時身着淺青色深衣禮服的陳如歌,頭戴五鈿蔽髻,步搖,美顏光彩奪目。
這正是他曾經多次拜見這位先帝寵妃時身穿的親蠶朝服,這也是他主動要求陳如歌穿這一身來見他。
讓他覺得好像又回到自己還是當太子的時候,拜見她時的場景,那時候他是多麼的謹慎小心,對她行母子跪拜大禮,甚至都不敢抬頭看她一眼,深怕得罪這位父皇寵妃,從而令自己儲君之位不保。
而如今,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看着她,讓她匍匐在自己面前侍奉自己。
這就是帝王的權力吧,姬清山重生再度成爲天子,壓抑了很久,他當然不想再度失去帝王的權力。爲此他與陳如歌做出約定,他要陳如歌去說服她的兩位兄長站在自己這邊,幫助他實現親政。
而他將兌現此前的諾言,確保她和兩位公主,陳家的地位和安全。並且許諾,一旦陳如歌爲自己生下皇子,便立爲太子,同時冊封其爲皇後。
陳如歌也只好接受,至少從表面看上去,這對她也是極爲有利,無非是承受世俗的非議。
陳如歌心想真實的歷史上,一代女皇武則天最初不也是唐太宗李世民的武才人,後來還成了唐高宗李治的皇後,最終成爲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
皇帝納先帝嬪妃的例子也不是沒有,更何況如今自己也沒有別的選擇,爲了自己,爲了女兒們,也爲了自己的家族,她也只能這樣接受。
陳如歌在自己的寢殿召見了兩位兄長,右相陳如海,大將軍陳如嶽。
天下沒有不透的風,周帝姬清山寵幸先帝寵妃的消息已經傳出宮外,與此同時,周帝也在召集羣臣商議給陳氏名分,身爲顧命大臣的陳家兄弟當然也都已經知道。
陳如歌面對自己的兩位兄長時,感覺頗爲尷尬和羞愧,但還是將陛下之意說給兩位兄長。
長兄陳如海道:“陛下已經召集我等衆臣商議要冊封妹妹爲貴妃,雖說有不少大臣持反對意見,但此事,陛下心意堅決,爲兄也認爲是好事。至少陛下要給妹妹一個名分。如若能爲陛下誕下皇嗣,那妹妹便是我大周的皇後,皇嗣則是大周的太子,如此不僅對妹妹有好處,對清影,清月兩位公主也有好處,對我們陳家更是大有好處。我等作爲兄長,自當爲妹妹爭取更大利益。而身爲臣子,自當是爲陛下效忠。”
二哥陳如嶽道:“大哥,小妹受這等委屈,我們又豈能只是爲了貪圖這榮華富貴,世人又該如何看待妹妹,看待我們這做兄長的?”大將軍顯然有些抱怨,替自己妹妹鳴不平。
陳如海長嘆一聲,“爲兄又豈能不知,可這已經是當前,陛下能給我們最好的方案了。如今當務之急是要讓小妹被冊封,成爲陛下的貴妃,不然現在毫無名分,又算什麼,豈不是讓小妹置於流言蜚語之中。陛下雖然年輕纔剛登基不久,卻好像早已是一位老成的帝王一般,舉止之間好似對於帝位都已經很熟悉。先帝命我等爲顧命大臣,輔佐陛下,恐怕是多慮了。倘若我等不能及時站在陛下這邊,未來陳家恐怕兇多吉少。”
陳如嶽點頭道:“看來陛下是有備而來。看今日早朝之上,言行之間盡顯一代君王風範,還真不亞於先帝,也難怪被先帝認可。”
長兄是個官迷,自然是希望自己能成爲陛下的貴妃甚至成爲皇後,讓陳家榮華富貴持續下去。
陳如歌不禁心中嘆氣,但她也沒怪兄長。她自己不也已做出了選擇。
聽着兩位兄長談起周帝姬清山在朝殿時的表現,都讚不絕口,令她頗爲存疑,在她看來,姬清山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暴君昏君,自己也不相信他能兌現什麼承諾,但如今她也只能按他的要求做了。
周帝姬清山剛登基不久就要冊封先帝的寵妃陳如歌爲自己的貴妃,這當然引來朝臣一片非議之聲,尤其是周帝的老師,左相沈仲。
姬清山也只能私下與自己的老師溝通,“老師,陳妃若能成爲朕的貴妃,那麼陳家兄弟也都會站在朕這邊,如此朕要接下來推動各種新的政策,就有重臣相助,阻力小很多。更何況,朕當太子時候,也未成婚,登基之後,後宮也無嬪妃,如今陳妃被朕寵幸,已經傳的滿城風雨,倘若不盡早給陳妃一個名分,對陳妃,對朕,整個帝室的顏面也都不好。此事還請老師能成全學生。”
左相沈仲帶着複雜的眼神看向自己這位學生,他感到了陌生,甚至有些深不可測的味道,陛下此舉已是有悖人倫。可若真是出於某種目的或是一時之私慾,要寵幸陳妃,私底下悄悄地就可以,爲何這消息如今都傳遍京師,莫非是陛下自己有意傳出來?
亦或是有意造成一個既成事實,來施壓朝臣儘快冊封陳妃,既能令陳家惶恐不安,又能達到拉攏陳家的目的。只是如此一來,確實有些不擇手段。但如今爲了陛下,他也只能推進此事。
倘若再不及時冊封陳氏爲妃,一旦先帝嬪妃懷孕,豈不成了天下醜聞。
很快,在周帝強烈要求下,當然私下也賞賜羣臣大量財物,金銀珠寶,絹帛。漸漸的朝中反對聲音也小很多了,同時也在三位顧命大臣,尤其是陳家兄弟的推動下,羣臣上表,陛下登基不久,後宮空缺尚無嬪妃,請求陛下冊封嬪妃以定後宮。
姬清山正式冊封陳如歌爲貴妃,位列三夫人之首。這也姬清山登基以來冊封的第一位後宮嬪妃,同時命陳貴妃繼續掌管後宮事務。
陳如歌在先帝之時便已負責掌管後宮事務,也早已有經驗,將後宮治理井井有條,爲後宮衆人所稱讚嗎,此番被天子再度任命掌管後宮,衆人並無異議。
冊封三夫人,需遣使官告太廟,禮部準備好金冊寶璽。
然後擇吉日,在太極殿上,周帝姬清山坐於御榻之上,接受文武百官共同上朝覲見,由中常侍夏侯常宣讀冊封詔書,冊封“陳氏爲貴妃。”
由宮中女官正副使跪受節、冊寶後,前往陳如歌所在的賢德殿,陳如歌身着一身淺青色深衣禮服,早已在寢宮門口跪迎接受冊封。
由於姬清山剛登基不久,尚未有皇後,作爲登基以來第一位被冊封爲貴妃的陳如歌,在後宮地位堪比皇後。
如果說先帝未能給予自己皇後之位,那麼如今在新帝的恩寵之下,只要能爲陛下誕下皇子,那麼皇後之位看來是有望了。
此刻的陳如歌第一次有了對皇後之位的強烈渴望。
在貴妃冊封儀式之後,陳如歌前往太後寢宮拜見吳太後,這位昔日後宮老熟人,過去以姐妹相稱,如今卻要以母後相稱,並對太後行稽首大禮。
吳太後心裏頗有些複雜望向陳貴妃,先帝時候,是她受先帝恩寵,奪走了她的陛下,差點連她的皇後之位都不保。
如今連自己的兒子也被這位陳貴妃給奪去,可又想如今陳貴妃算是自己的兒媳了,自己的輩分永遠在她之上,聽着昔日的對手稱呼她爲“母後”,心中倒頗有些自得。
畢竟天子剛登基,也需要那些世家大族的支持,而陳家如今勢大,先帝留下的三名顧命大臣中兩名皆爲陳氏兄弟,如能獲得陳家的相助,對陛下執政也是大有好處。
吳太後對陳妃態度也還好,在先帝之時,因爲陳如歌主動拒絕後位,兩人表面上至少還是挺融洽。在吳太後眼裏,她覺得陳妃反而有點可憐,也是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可憐人。雖然自己如今成爲太後,兒子成爲天子。但曾經走過的歲月卻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和先帝更是真正的相敬如賓而已。
眼前的陳妃哪怕未來成爲皇後,恐怕也會步自己後塵。後宮之中,從來只有新人笑,又有誰聽到舊人哭。
當然這一切其實都是一場交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