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萬歲,萬歲!”
坐在御座之上,望向下面滿朝文武對自己進行三叩九拜大禮,三呼萬歲。
大周天子姬清山身穿上玄下?,繡有十二章紋的袞冕服,頭戴十二旒冕冠,正在登基大典上接受羣臣朝拜,絲毫沒有表現出作爲新君的不適和陌生感。
上一世做了十多年的帝王,一旦重新找回感覺,姬清山瞬間就覺得自己得心應手。
對姬清山來說,重生再度成爲天子,屬於他的時代纔剛開始。
滿朝文武都心中大爲驚訝,面前這位年輕天子完全不似一位新君,似乎更像是登基已久,早已通曉帝王權術,一位經驗豐富成熟的君王。
父皇那句“心中還保有顆仁慈的善心”一直深深的印刻在姬清山的心中。
這位前世被天下人唾罵成暴君昏君,此番重生終於回到屬於自己的帝王寶座,他還會是前世那個他嗎?
帶着記憶和原先性格而重生的姬清山,他還能改變自己前世的宿命嗎?
這是姬清山一直以來心中最大的疑問。
如今剛登基爲帝的姬清山,在登基之初的欣喜逐漸歸於平靜之後,開始思考自己未來的執政方向。
前世他自認爲做了很多能利國利民的大事,卻不被世人理解。那些豪門世家勾結鎮國公主起兵謀反,最終導致他被逼宮弒殺。
當然,他自身也有很多過錯,這一世從重生作爲太子開始,他已經做出了不少改變。如今再度成爲天子,他當然不想讓這些再度重演。
前世他的皇妹,三公主姬清影統率大軍攻入皇宮,大批全副武裝的持刀帶甲侍衛衝入大殿,包圍着他,身披明光鎧甲的姬清影手持龍吟寶劍刺破他胸膛,那時候他幾乎沒有一點的抵抗能力。
這一噩夢讓已經成爲天子的姬清山再度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自從登基之後,這一夢已經出現好幾回。不,事實上,自從他15歲重生以來,這個場景就經常反覆出現在自己的夢境中。
看着被冷汗都溼透的牀單和錦衾,姬清山頓感寒意十足。
那是不噩夢,那是他前世的記憶,那是多麼真實的,他甚至能感受到被龍吟劍刺穿胸口時的劇痛。
“三公主天縱英才,才氣王氣皆勝汝十倍百倍。”這是父皇臨終前對姬清山說的話。
如今,自己的父皇臨終前將龍吟劍作爲尚方寶劍賜給了三公主,還封了鎮國公主的名號,2萬戶的食邑,還有可以免死的丹書鐵券。就連三位顧命大臣都有兩位是她的母舅,右相陳如海,大將軍陳如嶽。
剛登基的姬清山深感朝堂之上,陳家勢大,尤其是陳家如今隱約已成大周豪門世家的領袖。長兄陳如海在先帝之時便是右相,已經爲相10年之久,不僅是大周能臣,同時也是世家大族的領袖人物,其弟大將軍陳如嶽更是身爲大將軍,位列武將之首。陳家兄弟位比三公,並且掌握朝堂實權。
自己剛登基爲帝,根基不穩,無論出什麼政策都需要獲得朝中重臣的支持,三位顧命大臣,左相沈仲是自己的老師,自然站在自己這邊,但其他兩位皆是陳氏兄弟,他們是陳貴妃,不,現在應該要叫陳太妃的兄長,三公主姬清影的母舅。
陳家兄弟對於剛登基的姬清山來說,顯然若有芒刺在背的感覺。
剛登基,姬清山便立即冊封自己的母後吳皇後爲太後,但父皇的其餘後宮嬪妃,還未冊封,照例三夫人的陳貴妃,李夫人和姜貴人都該冊封爲太妃。但由於父皇駕崩不久,還處於國喪期,自己剛繼位,很多事都還未處理,因此也沒顧得上。
新年伊始,姬清山便定了新年號爲“桓武”。取之於《詩經?周頌》中的“綏萬邦,婁豐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士。”
其父皇年號“萬豐”便取自於此。而自己前世的年號“桓武”也同樣取自於“桓桓武王,保有厥士。”
此番重生,他決意再度啓用“桓武”年號。前世雖說是三公主領兵出徵打下的天下,但終究還是在他手裏實現了天下一統。今生,他相信自己依然能再次統一天下!
“冀望你能成爲一代雄主和明君,不負我大周曆代先帝。”
這是父皇臨終前對他的囑託和期望,姬清山心中湧起雄心壯志。
“父皇放心,我會成爲一代雄主!這天下大好山河必將歸於我大周!”
已經做過一次皇帝的姬清山,明白當天子,可沒有那麼容易。面對朝堂還有天下各種複雜居面,他需要能站在他這邊的重臣。
前世,他衆叛親離,不僅害死陳氏兄弟等朝中能臣功臣,連自己的老師沈仲也因屢次勸誡,被他貶去邊疆而亡,導致最後所有勢力都站在三公主這邊逼宮自己。
姬清山將自己在東宮的宦官馮才提拔爲黃門令,負責掌管玉璽,成爲自己的宮中近侍。先帝的中常侍夏侯常對帝室忠心可嘉,又熟悉宮中和朝堂事務,依舊留任,負責傳達詔書。
自己在東宮的心腹幕僚陸誠則提拔爲吏部侍郎。但自己在朝中的勢力依然遠遠不夠,如何能爭取到朝中豪門世家的支持,尤其是身爲顧命大臣的陳氏兄弟,是自己執政,能否推行自己意志的關鍵。
但最重要的是,他要着手準備,避免前世他被自己的皇妹,三公主姬清影逼宮弒殺的悲劇重新上演,不然這一世真的是白活了。
要麼像前世那樣除去陳氏兄弟,要麼將他們拉攏過來成爲自己的左膀右臂。
此時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姬清山腦子裏浮現。如何改變前世命運,又能拉攏陳家爲自己所用,來實現自己這一世的目標。
在天子27日的守孝期還未過完,新帝姬清山便先後冊封父皇嬪妃中有三夫人之位的李夫人爲李太妃,姜貴人爲姜太妃,唯獨沒有冊封三夫人之首的陳貴妃爲太妃。
左相沈仲以爲陛下是因爲陳貴妃在先帝生前受寵,導致吳太後被冷落而心生不滿。
作爲先帝留下的顧命大臣,沈仲勸道:“陛下,您當日在先帝面前和陳貴妃面前皆立下誓言,要好好照顧陳貴妃母女。還請陛下恪守承諾,切莫失信於先帝,失信於天下。”
“老師放心,學生豈是那般之人,朕心中自有分寸。”姬清山回答的很堅決。
左相沈仲嘆了口氣,他心想陛下一定是想以此來換取另外兩位顧命大臣,陳氏兄弟的支持。如今陛下剛登基,雖說此舉也無可厚非,但終究不是一個仁君明君所爲。
不久之後,新帝姬清山親自來陳貴妃的寢宮賢德殿。
“妾叩見陛下。”
陳如歌見陛下突然到訪,也不知道是何用意,向這位新君叩拜。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先帝生前,姬清山還是太子之時,來見她都是行母子跪拜大禮。
如今先帝駕崩也還未滿月,自己作爲先帝三夫人之首的貴妃,連個太妃之位都還沒有,見到這位此前口口聲聲要待她如母的新君,還得行跪拜禮。
陳如歌向周帝姬清山行跪拜大禮,禮畢,見陛下依然沒有什麼表示,也沒讓她起來,心中有些不安。
陳如歌跪在地上等待了許久,姬清山依然沒有反應。
陳如歌內心十分惶恐:果然終究還是看錯了,這位在自己寫的網文裏的暴君昏君,哪真有什麼好心,一切都是爲了這帝王之位裝出來。自己如今無所依靠,還有兩個女兒,這位新君接下來會如何對待自己,對待自己的女兒。
她爲了避免出現書中原主最後被暴君活活餓死的下場。這次穿越之後,無論對待太子還是對待皇後,自問也毫無失禮,也無任何過節之處,今日卻要面對如此屈辱。
想到此,陳如歌心中充滿了委屈,不禁回憶起先帝姬淳,自己穿越而來的美好日子終究要結束了,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姬清山望向跪在自己面前,面露委屈之色,還是一身素衣打扮的昔日父皇寵妃。
想到就在不久前,自己在她面前還是行母子之禮拜她。不敢有任何怠慢,怕惹了父皇和陳妃生氣。此時自己心中不由得感到一種回敬的痛快。
姬清山開始大膽放肆的看向這位豔冠後宮,深得自己父皇恩寵,被譽爲後宮第一美人的陳貴妃。確實不僅是自己生平所見罕見佳人,如今更是充滿着成熟風韻,心中頗有所動。這還是他活了兩世,真正以男人的眼光來打量這位先帝寵妃。
他想到前世,陳氏是導致自己母後被廢的罪魁禍首,致使他的母後最終鬱鬱寡歡死在冷宮,而她卻成了父皇的陳皇後。在自己登基之後,他便將這位陳太後搬到其母後曾經待過的冷宮晨月殿,然後下令每日餐食逐步降低,最終將其活活餓死。
不過那都前世舊事,那會他怒氣上頭,也未曾仔細看過這位惡毒太後的面目。
而重生之後,身爲太子,一直剋制自己的那些慾望,更不敢對這位父皇寵妃有任何放肆舉動。
直到今日,他已經成爲天子,再也不用顧慮畏懼任何人。那些被自己壓抑多年的前世陰暗心理也開始蠢蠢欲動,愈發難以剋制。
陳如歌感受到這位年輕天子的無禮目光,終於忍不住說道:“陛下,妾身是先帝的嬪妃,說起來還是陛下的庶母,此前陛下還口口聲聲說以母之禮待妾,並立過誓言,還請陛下莫要忘記當日在妾面前還有在先帝面前說過的話。”
“朕是說過,只要朕活着,必會保貴妃和兩位公主生活待遇不減,永葆榮華富貴無憂,免受他人欺辱。吾自然會信守承諾。放心,除朕以外,他人又怎敢欺辱貴妃母女呢。哈哈哈!”
姬清山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自己最爲熟悉的那個感覺又回來了,他還是那個他。
前世那位帶領大周實現一統天下的英明神武的皇帝,自稱是英雄天子的他,也是被世人唾罵成荒淫無道暴君昏君的他。
陳如歌聽到這放肆的大笑聲,大感不安。終於認清了,暴君終究還是暴君,一點都沒變,此前的一切都是裝的,一裝竟然那麼多年,連他的父皇還有那些朝中重臣們,所有人都被騙了。
“貴妃!”姬清山竟用手撫上他父皇最愛的寵妃臉上。看着這張因不安而顫動的俏臉,雖然陳貴妃比自己大五歲,但此時不僅顏值依然美豔無比,更是全身上下充滿着成熟女子的風韻,讓他不禁有些着迷。
“請陛下放尊重些,妾還是陛下的母妃!”陳如歌怒斥道。
“朕乃九五之尊,大周的天子,更何況貴妃現在還不是太妃呢。”姬清山決心不再繞彎了,“如果貴妃想要保住你自己還有兩位公主,還有你們陳家的命。朕有一句話,不知道貴妃可否願意聽。”
“陛下是天子,只是希望陛下不要愧對先帝對你的厚望,不要對先帝食言。”
什麼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陳如歌感覺到自己此刻已如同待宰的羔羊。陳家如何,畢竟自己是個穿越者,也管不着了。
可她來到這世上還生兩個女兒,那都是自己的骨肉,此刻她要爲自己的2個孩子考慮,更要爲自己的命運考慮。
姬清山不動聲色的看着陳貴妃的反應,看着這位掌管後宮,在衆人面前總是顯得那麼春風得意,比自己母後還風光的她,此刻在自己面前匍匐在地,露出的驚恐和不安的神情,他覺得這一切很有意思,很有滿足感。
在姬清山看來,他就是天下之主,徵服者,他是天生的君王,所有人乃至整個天下理所應當的在他的掌握之中。
如果像前世那樣再度失去帝王和權力?
不,不可能,重生的他又豈能再重蹈覆轍,那真的會比死更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