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良佳在葉梵的旁邊坐下。“你們剛纔在聊什麼,爲什麼會來這裏,是不是?”
“嗯,我在爲我的未來籌錢呢,宇文倩小姐似乎是想賺學費伙食費,不過我一開始還真沒把這工作當一回事。”葉梵道。
“噢,是霧時雨強拉着你來的嗎?”孫良佳低笑着。
“嗯……這個嘛,確實,是他,他當時看到這應聘廣告,笑了好幾天,說如果時薪真這麼多的話,還是很不錯的。”葉梵苦笑地回應着孫良佳。
孫良佳同情地望着葉梵。“是啊,事情確實太不合理了,很難讓人真的當成一回事。”孫良佳說完,視線落到自己的餐盤上,“不過,我一開始因爲那個時薪問題,還真的很當一回事,也沒考慮到它的不合理之處。”
鍾翎羽原本默默地喫着,聽到孫良佳這句話,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孫良佳拿起勺子,帶着某種自嘲的意味說下去。“趙文雨本來就認識我,我們以前曾經一起參加過古代文化選修課,我最近開車出了一次車禍,讓別人受傷了,雖然我老爸當時幫我付了醫藥費,但是我家教很嚴厲,他要我在月底之前把付的醫藥費全貼回去,我又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弄到這麼多錢,所以,就只要這樣做了,我想,至少必須找些按日記薪酬的工作賺錢纔行,不然那賠償費實在是難以湊齊,雖然沒有真的認爲這份工作時薪真的是七千五百元,但是,我還是來了,人只要一焦急,似乎就會失去判斷力呢。”
原來如此……宇文倩並不太同情孫良佳的遭遇,他少年氣盛的開車撞到別人是該負責任的,他父親做得對,是應該讓他把那些錢補上,不然每次都讓父母擦屁股,以後就沒有責任心了。
不知爲何,宇文倩有一種失望的感覺,原本看到這個工作的招聘廣告,就覺得這東西實在太詭異了,後來又來到這麼詭異的地下密室之中,結果竟是因爲生活困苦而參加,這個動機怎麼說都不太安全啊……
如果要比喻的話,與其說孫良佳那是焦急,還不如說是想法太奇怪了,嗯,孫良佳看起來確實不怎麼聰明,只是長得漂亮的男人而已。
葉梵以一種很困擾的聲音接上了話頭:“那真的是很辛苦呢,到月底之前,你究竟需要多少錢?”
“目前按預計來算的話,應該是要二十萬元左右。”孫良佳苦笑。
“這麼多。”葉梵有些驚愕。
以這裏的時薪來算的話,只要幾十個小時就能賺到了嗎?如果是這麼想的話……宇文倩禁不住想到,二十萬拿來支付宇文倩大學四年的學費和伙食費,各種費用,已經綽綽有餘了,只要有那麼多錢,她甚至還可以做點小生意,金錢觀似乎已經混淆了。
孫良佳一開了話頭就如同洪水流瀉一樣一發不可收拾,他繼續說道:“真的,就是這麼奇怪的狀況,你看看,像十月那種樣子的,舉止優雅紳士,氣質出衆,還沒有換上機構服飾的時候,他的一身裝扮,像手錶啊,什麼的都不便宜吧,他看起來就是不缺錢的闊少爺,爲什麼會來這種地方呢?”
雖然孫良佳口中說着十月舉止優雅,氣質出衆,紳士風度神馬的,但是那話怎麼聽都讓人覺得很酸啊,這裏面似乎有諷刺的意味存在。
不過像宇文倩這樣的人,還是比較習慣孫良佳諷刺的言辭,反而不熟悉彷彿在遙遠彼岸開放的白蓮花一般的十月。十月依舊沉浸在書籍之中,似乎根本沒有聽到旁邊幾個人的話,但是,因爲孫良佳提到了他的名字,他立刻抬起了頭。“啊?怎麼了呢?”
“噢,我是說,像十月少爺這樣的人,怎麼會來到這種地方。”孫良佳重複了剛纔的疑問,但是他尊稱十月爲少爺,而不是先生,語氣相比之下也沒有所謂的謙恭,滿是嘲諷。
十月冷不防被這麼一份,眨了眨眼睛,然後微笑道:“實話說,要討論這種與家計有關的事情,我覺得有些難以啓齒的說。”
十月如此說着,孫良佳的面色卻顯得陰沉了下來,畢竟他剛剛說的就是自己敗家的事蹟,雖然看起來兩個男人像是在彼此調侃。
然而,十月似乎沒有注意到孫良佳的神情,反而是看着宇文倩。“那個……之前我跟宇文小姐說過,而且說出來也沒什麼用,一說到就覺得很難爲情呢……”他抬起修長的右手,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朝上指着,他看起來應該是臉紅了吧。
可是……這一根手指是啥意思啊?!
果不其然,又是最初他跟宇文倩說的那句話,他十月弱弱地說了一句:“我就欠這麼多。”
面對十月那直挺挺地一根手指的手勢,孫良佳表現出大感意外的反應。“啥?!”
葉梵也轉頭看向宇文倩,希望她能解釋一下十月那一根手指是什麼意思,可是宇文倩很抱歉的聳了聳肩,表示她真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那一根手指到底表示多少錢她也很想知道。
不過,接受十月說法的人是鍾翎羽,他剛纔一直旁觀,並且死命的趴着飯,他用抓勺子的那隻手,也伸出了一根手指。“真是巧,我也是欠這個。”
十月有點意外,不好意思地低聲道:“是麼?那……我們都很艱辛呢。”
“嗯,確實很辛苦。”鍾翎羽難得附和道。“真是的。”
這麼說出來之後,鍾翎羽便開始目不轉睛地盯着他自己伸出來的那根手指,然後他收回了手指,將勺子插入湯羹,口中喃喃道。“一條……是麼?”
一條……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宇文倩、葉梵以及孫良佳都沒能明白,但是,也沒有人繼續問下去。
又是三個小時過去了。
三個小時之後,已經到了晚間九點,還在睡覺的人都被叫醒了。
“嗯,休息了不少,不好意思,葉梵,你好像都沒睡。”霧時雨千嬌百媚地伸着懶腰。
趙文雨看起來面色不善,大概是因爲肚子餓了,但是因爲一直沒有醒,現在又過了晚餐時間,所以他不爽了。他旁邊的莫際助也是同樣的表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