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顧斜風是被白清年悄悄拍醒的。
醒來就對上白清年的笑容,顧斜風還以爲是怎麼了,卻見白清年用手指指他們中間的位置——小寶貝還在呼呼大睡,沒有醒來。
顧斜風順着低頭去看。
小寶貝是趴在牀上,屁股撅得老高,左手彎到背後,右腳伸得筆直,整個形狀看上去又古怪又好笑,好像被人捏出來的造型。
顧斜風忍不住去戳了小寶貝的臉蛋,臉上沒什麼反應,屁股卻扭了扭。
顧斜風被這幕萌到,可惜不能錄下來。
白清年拍了他一下,聲音很輕:“你幹嘛,別去弄他,等下把他吵醒了。”
小願願是有些要醒過來的樣子。
大人們起來他似乎感覺到,也能聽到他們現在的聲音。雖然沒有睜開眼睛,但在睡夢中囈語起來:“……叭,叭叭……”
叫的人心都要化了。
兩個人就在牀上看了他好一會兒,沒有大動作,也沒叫他,一直等到小願願自然醒。
趴着睡的小寶貝睜開眼就坐起來,有些懵,胖乎乎的腳丫子合十,還在打哈欠。
稍微清醒了些,見到爸爸們,呆呆的眼神裏逐漸泛出快樂的光芒,然後對着他們笑。
“叭叭!早安!”
清醒過來就是一隻充滿精神的元氣小鸚鵡。
“願願早啊。”
元氣小鸚鵡站起來:“叭叭!飯飯!餓餓!”
他還是一隻乾飯小鸚鵡。
白清年徹底被他逗笑,小傢伙太有趣,一醒來就着急要喫的。
“好,先刷牙洗臉,然後就去喫飯。”
“嗯!”
聰明的小鸚鵡已經知道了人類要每天刷牙洗臉,晚上還要把自己洗白白。不過獨自刷牙對他來說尚還有些難度,現在還是全靠爸爸們的幫忙。
洗漱完,換了衣服,兩人帶着小願願去餐廳喫飯。
難得出來一次,顧斜風跟白清年心情都放鬆,恨不得能再多待幾日,或者帶着小寶貝再多去其他幾個地方。
奈何現實事情太多,喫個早餐的功夫,顧斜風就接了好幾個電話,幾個工作上的,最後一個是顧家那邊打來的。
掛了電話後,白清年緊張地問:“怎麼了?你媽跟你說什麼了?”
顧斜風表情從容,不見哪裏有異:“沒事,就是家裏知道我們領養了一個孩子,說帶回去給他們看看。”
“…………”
顧斜風十分淡定地說出了讓白清年感到膽戰心驚的話。
雖然要收養小孩這是必經步驟,但一聽到要回顧家,白清年就緊張起來。
顧斜風見他這樣的表情,說道:“沒事的,願願這麼可愛,我爸媽會喜歡他的。”
“可是……”
到底是不一樣的。
平白無故認了一個非親非故的小孩當顧家孫子,顧家不一定會接受。
尤其顧斜風是顧夫顧母最寵愛的孩子,當時他們交往,顧家就不是很支持。之所以沒反對太多,也是因爲老人對顧斜風從小無限度的包容。
也許到最後顧夫顧母仍舊能因爲顧斜風接受小願願,但這中間可能會經歷什麼,白清年不敢想象。
“不用這麼緊張,怎麼了,我家是喫人的洞穴啊,裏面有吸血鬼啊?”顧斜風一邊幫小願願夾餃子,“放心,我會搞定一切的。好了,快喫東西吧,喫完就回去了。”
確實緊張也沒用,白清年嘆出無聲的氣,然後開始喫自己的早餐。
坐在兩人中間的小願願沒能聽懂大人這段對話,他只知道面前的餃子很好喫,一口一個,他能一口氣喫十個。
回去路上比來時安靜許多,畢竟是出遊結束的倒計時。
顧斜風回去就要忙工作,白清年則緊張要去顧家,好在有好心情代言鳥小願願在,路上還在哼唱“哈漏v”,氣氛因此依舊溫馨。
但終於到家後,乾飯小鸚鵡回想起一件很嚴肅的事。
爸爸沒有給他買好喫的糖,去的時候答應給他買的,是宮望珩送他的那種巧克力糖。可現在回到家,他沒有糖,爸爸也沒有提及要給他買。
顧斜風去上班了,白清年在整理東西,小鸚鵡嗒嗒嗒跑過去:“叭叭!”
白清年剛要抱他,手機卻響了起來,來電者是顧母。
於是白清年暫時顧不得小傢伙:“願願乖,等會兒再說好不好,爸爸先接個電話。”
白清年走到另一邊去接顧母的電話。
小鸚鵡心碎了,來人間嚐到的第一個絕望大概就是如此。
但他不會就這樣被擊倒,因爲他是有志氣的小鸚鵡。
想到這是在宮望珩那裏拿到的,小願願很快決定再向他去討。
求投食的行爲對小鳥而言很正常,現在爸爸們都沒空,他就自己解決這個問題,他還覺得自己懂事極了。
開門完全小意思,而宮家就在他們對面,小願願記得路線,一路勇猛地衝過去,然後按響門鈴。
鍾安嘉來開門。
開門不見大人,只見這麼一個小豆丁,他瞪大了眼:“願願,你怎麼來了?”
“叔叔好!”
大聲嘹亮地打招呼,爲了巧克力糖爆發出最標準的發音。
“……你,你好。”鍾安嘉還在找他家長,“……你爸爸呢?怎麼是你一個人來呀?”
“我,我來找哥哥!”
“嗯?你來找珩珩啊?”
“嗯!”小鸚鵡用力地點頭,“找哥哥!”
“哥哥就在裏面,你進來吧。”鍾安嘉一邊讓小傢伙進去,一邊給白清年發了消息,告訴他小孩在這裏。
宮望珩這段時間請假在家,此時正在自己的房間看書。
房門沒關,午後陽光不錯,他開了門窗通風。
突然聽到奶糯糯的聲音喊“哥哥”,宮望珩抬頭找了一圈,然後在自己身邊發現了小願願。
“你怎麼進來了?”宮望珩皺了皺眉。
雖然年紀還小,但因爲性格問題,他有很強的私人領域意識,最討厭別人隨便進出他的房間,平時家長都不行,對這個不太熟悉的弟弟就更不行了。
宮望珩站了起來,正要將小願願從自己房間拎出去,卻見他期待滿滿的雙眼,水靈靈眨着:“哥哥,糖糖!給我糖糖!想次!”
好像一隻粉粉的水蜜桃。
宮望珩沒能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