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能有幾個如他這樣的男子。
此刻在曼君的公寓裏,戴靖傑的手機響了一下,他避開曼君,看了短信一眼,面有喜色,走到曼君身邊,說:“曼君姐,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你說。”曼君的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身上,腦子裏都在重現離開的那一幕。
“其實,佟卓堯揹着你,一直有一個女人,我早就看到了,是一次公司聚會在酒吧碰到的,那個女孩就是一個坐檯女,把佟卓堯迷得七葷八素,主要是——那個坐檯女年輕,只有十九歲。”戴靖傑猶猶豫豫說了出來。
這段話,對曼君而言,如晴天霹靂。
曼君喝了一口白開水,手都在抖,強裝出聽後很荒唐的神情說:“你一定看錯了,他最討厭那種女孩了,我的好朋友多多,他都不願理,他根本不會去找那種女孩,你認錯人了。”
“如曼君姐所說,世間能有幾個男子如佟卓堯這樣,我會看錯嗎?”戴靖傑極有城府,掩藏着冷笑說。
曼君的身子“噌”地站了起來,她已經發了高燒,退燒藥還握在手裏還沒喫,她努力想讓自己不要去相信,可靖傑說得對,世間能有幾個如佟卓堯這樣的男子,怎麼會認錯。
“聽酒吧老闆說,他經常晚上去泡吧等那個坐檯女下班,一起去酒店,今天你當着他的面護着我,我猜,他一定會去找那個坐檯女——”靖傑輕描淡寫的語氣,卻足讓曼君的神經爆炸開來。
曼君怎麼也不能把明朗高大英氣逼人的卓堯和坐檯女聯繫到一起,不管錯沒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靖傑,扶着我,你開車,去那家酒吧。”
坐在車上,高燒已經讓她頭痛欲裂渾身無力,她縮成一團,雙腿放在座位上,她輕微地戰慄,她止不住自己的恐慌,她這是在做什麼,是要捉姦嗎?是要去看卓堯和沒有別的女人嗎。她想,如果去了那家酒吧,並沒有看到卓堯,那她就再也不會懷疑卓堯了,不管別人說什麼,她都將始終相信他。
車開得很快,到了酒吧門口,戴靖傑先下車,看着坐在酒吧落地窗旁的黑衣男子,微微點了點頭,他扶着曼君下車,曼君頭很沉,總覺得腳一軟就要倒在地上,在進酒吧那一刻,她有了猶豫,她不想進去了。
如果進去,會看到她害怕的那一幕,她該怎麼辦,是哭着上去打鬧,還是平靜離開,她顯然沒法平靜了,她心跳得厲害,她在想如果腳邁進去,看到什麼後果都自負了。
她猶豫着,回頭對靖傑說:“我想打個電話,如果他接了,他不在這裏,我們就回去,好嗎?”
靖傑信心滿滿,從黑衣男子那傳來的消息是事情已經在掌握之中,佟卓堯是絕對在這家酒吧裏,並且是和那個坐檯小姐親暱曖昧在一起。
手機打通後,過了幾秒,電話裏都是嘈雜的音樂,是一首搖滾歌,這歌聲,和酒吧裏傳出來的是一樣的。
一個溫柔的女生嬌滴滴地說:“你找佟先生嗎,他很忙,沒空接你電話,有什麼事跟我說吧。”
曼君握着電話的手緩緩地落下來,她摁掉電話,堅決地走進了酒吧,進入酒吧,昏暗的光線下,震耳的音樂,她努力尋找着佟卓堯,當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淚湧了出來。
不是第一次看到所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親暱在一起,但看到佟卓堯懷裏摟着另一個女孩,微閉着眼睛,很舒適很陶醉的樣子,他們那樣的曖昧,一定是認識有段時間了,女孩滿臉幸福的樣子,喫着果盤。
有那麼幾秒,她幾乎要倒下去了,她咬牙讓自己站住,不能倒下,她轉身要離去,她不想再看下去,結果已經有了,還需要再說什麼嗎,還需要再看下去嗎?
她回到車裏,變得很平靜,讓靖傑開車。
靖傑擔心地說:“我送你去醫院吧,你臉色看起來糟透了,高燒沒退,你這樣會支撐不住的。”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走吧——”她說這句話時,近乎是帶着哭腔和哀求,她再也不要看到這個地方,再也不要看到心愛的男人摟着別的女人。
“曼君,你看,他們一起出來了,那女人扶着卓堯的,我們開車跟着,看他們去哪,如果他真的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我一定替你出氣揍他。”靖傑打抱不平地說,他也想藉機還卓堯迎面一拳的仇,靖傑摸着還泛着疼的臉頰,想這一拳一定要打回來。
“算了,我已知道結果了。”曼君依靠在車窗旁,默默看着女孩攙扶着卓堯攔了一輛出租車,他們上了出租車,站在一起是那麼的親熱,一點距離也沒有。
眼淚就這樣順着臉流了下來,手裏還緊緊捏着退燒藥。
“我跟上出租車,看他們去哪,曼君,捉姦在牀,你沒有捉到現形,你日後怎麼面對他,他肯定不承認,索性就看個究竟。”靖傑說着,車尾隨着那輛出租車。
曼君沒有說話,結果她已經猜到了,他們會一起去酒店,開房,做該做的事,她腦子裏甚至都可以浮出那樣的一幕。她曾那麼癡迷他,他的身體,他身上的好聞木香,他的黑眸,他潔白的牙齒和乾淨修長的手指。
他乾淨溫暖明媚的樣子,忽然變得遠離了,他原來心裏有別的女人,那爲什麼還假裝要和她一生一世,還要帶着她去見他的二姐,所謂她的工作會給他帶來損失和不利,也是一個藉口,是逼走她的藉口。
她搖搖頭,用手掌拍打自己的頭,她覺得好痛苦,一夜之間發生了這樣的突變,她想她再也不會幻想和他成爲夫妻了,她笑自己傻,被男人騙了一次又一次。
車在一家連鎖旅館停下,很一般的旅館,根本都不是卓堯的檔次,曼君還疑惑了一下,卓堯找女孩開房,怎麼會來這樣廉價的旅館,一點也不像他的風格。
看着他們進了旅館前臺,女孩在開房,佟卓堯摟着女孩的肩,也許是喝多了酒,站得不穩。看着他們拿着房卡上樓,她閉上了眼睛。
十分鐘後,靖傑扶着她下車,靖傑從車上,順手拿着相機,靖傑的嘴角浮上一抹冷笑,他要十倍的打擊還給佟卓堯。佟卓堯說得對,從那個帆船拼圖開始,他就是要來搶走佟卓堯身邊的一切,包括心愛的女人,包括家族地位,包括社會名聲。
進了旅館,靖傑詢問剛纔開房一對男女在哪個房間。
前臺小姐問:“請問你們和剛纔兩位是什麼關係,我們這裏是不能隨便把住客的信息透露出去的,所以,如果你不能提供合理的理由,我們不能告訴你,抱歉。”
靖傑指了指身邊臉色蒼白的曼君,說:“這是那個男人的妻子,你懂了吧,妻子來捉姦,天經地義,那個女孩是坐檯女,不然,我叫警察,你們這連身份證不登記就入住,你們莫非和那些坐檯女是一夥的?”
對方慌了,忙擺手澄清,從桌下又拿出了一張房卡,說:“這是3204房間的房卡,他們去了3204房間。”
曼君撇開了靖傑的攙扶,她自己找3204房間,她像是尋找一個不歸家的丈夫。電視裏,總是會放一些妻子在外面尋找尋花問柳的丈夫,卓堯不是他的丈夫,甚至連情人都算不上,她卻這樣狼狽虛弱地來找他,他還能回到她身邊嗎,她還能原諒嗎?
不能了,她只是抱着一絲殘存的念想,也許他們只是朋友,他醉了,她送他來旅館住下,沒有別的了,也許推開門,他衣服整潔地睡在牀上,什麼事都沒發生。
她可以帶着他,回他的公寓,給他洗澡,給他熬醒酒湯,看着他睡得很香。
到3204房間門口,靖傑側着耳貼在門上聽着,他舉了舉手中的房卡。
“不要——”曼君抓住了房卡。
“怎麼了,都到這裏了,爲什麼不弄清楚,看看就清楚了!”靖傑說着,手中的房卡迅速刷開了房門,就在那麼一瞬間門被推開了,靖傑的一隻手也舉起了相機。
但印入眼裏的那一幕,並不是像戴靖傑想象的那麼不堪,他手中舉起的相機飛快地閃了快門一下,拍到的,卻是兩個男人,這大出戴靖傑的預料,事情不是按照事先佈局好的發展嗎,怎麼會進來的女人變成了男人,戴靖傑想起他們在車內等的十分鐘,中間了一個穿白色T恤的男人進了旅館,果然就是眼前扶着佟卓堯的男人。
曼君推開了戴靖傑手中的相機,說:“你幹嘛啊,別拍!”
她至少沒有看到那麼不堪的一幕,卓堯昏迷不醒的樣子,臉色
很紅,扶着卓堯的男人不是別人,就是卓堯的親信季東,卓堯事前就發現最近總好像有輛車在跟蹤他,他幾次甩掉了,但總抓不到這個跟蹤他的人,於是卓堯安排季東也悄悄跟着自己。
因爲對方是肯定會尾隨跟蹤他的,只要季東跟隨着他,那個背後跟蹤的人一定會暴露。
季東驚詫地看着曼君,說:“難道一直跟蹤佟少的人,是你們嗎?”
“卓堯他怎麼了,他不是醉了嗎,怎麼看起來不對勁?”曼君焦慮地問,她走到卓堯身邊,想伸手摸摸卓堯的額頭。
季東的手臂擋住了她,說:“佟少被人暗算了,在酒裏下了藥,幸好我趕到得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那個相機,果然是有備而來啊。阮曼君,佟少對你這麼好,你反倒將他一軍,你果然是鍾氏的人,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曼君身體本來就支架不住,陷入了雲裏霧裏,怎麼反倒成她的不是了,她說:“季東,你讓我看看他,要不要送醫院,我跟蹤你們是不對,可是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別的女人。”
“說明你還是不夠了解佟少,你還是不瞭解他,你纔會跟着別人,差點一起害了他。”季東冷冷地說。
害卓堯?曼君從未想過要傷害他,她不懂季東怎麼會這樣誤會她。
“我們明明看到佟卓堯和一個女人進來開房,你們不要主僕在這裏演戲給曼君看了,曼君你別信他,那個坐檯女呢,人呢,你把她藏到了哪裏去了。”戴靖傑不死心,追問着。
“躺在衛生間,她既然敢對佟少用迷藥,我也可以把她打暈,不是嗎?麻煩你把你的人拖走。滾——”季東對卓堯忠心耿耿,跟隨卓堯多年,卓堯帶他不薄,他不容許半點不利於卓堯的事發生。
“什麼我的人,莫名其妙,你說的我聽不懂,你們別再串通起來騙曼君了,曼君,你別信他們。”戴靖傑說着進了衛生間,果然看到了溫秦衣衫不整暈倒在衛生間裏。
“你把她怎麼樣了?”曼君問。
“只是隨便打了一拳就暈了,太嬌弱了,這就是她敢對佟少下藥的下場。”季東毫無表情冷酷地說。
“不管怎麼樣你也不該打女人啊,要是出了人命怎麼辦?”曼君說着,去衛生間看暈倒的女孩,幫她把衣服整理好。
“是打了你們的同夥,心疼了吧。”季東冷笑了一聲說,扶着卓堯,要離開旅館。
“你帶他去哪裏?還是送他去醫院吧。”曼君急切地問。
“去醫院有什麼用!他被人下了催情的藥,犯不着你們鍾氏的人來關心,讓開!”季東用力地推開了曼君,扶着卓堯走出房間。
曼君看着還暈在地上的女孩,她已經精疲力盡,她無力地倚靠在門邊,問:“靖傑,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爲什麼要帶着相機,你的目的是什麼,這一切是不是你一手上演的?”
戴靖傑沒有說話,似乎在努力想該用什麼更好的謊言來搪塞。
“你不說可以,我可以等她醒來,她醒來了,我問她自然清楚。我一直把你當弟弟看,我們都是來自那個小漁村的,我們從小一樣孤單在漁船上長大,我以爲你懂我,我以爲你是個好人,你騙了我是不是?”曼君質問道。
面對曼君的質問,靖傑忽然哭了出來,像個孩子一樣六神無主開始哭,哭着就開始傾訴,說:“曼君,我承認這一切是我安排的,是我收買了一個坐檯女,我就是想讓你離開他,讓你們分開,我沒有要害他的意思,我只是喜歡你,我從見到你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還記得那個帆船拼圖嗎?我把它送給了你,那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可你的心裏只有佟卓堯。”
靖傑真誠地說着,手拉住了曼君的手,曼君的手冰涼,她倚着門無力地蹲在了地上,她手裏還握着退燒藥,卻連神智都不受控制了,事情來得太突然太快,幾乎都不容她反應,她就這樣捲入了局裏,跟隨着這張網像卓堯撒了開來。她想到卓堯閉着眼睛昏睡在那裏,臉色燒灼得厲害,她想着,心裏像紮了一根刺一般痛。
“你怎麼能這樣做,你這樣,我該拿你怎麼辦,你明知道我愛他,我愛的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讓我們有誤會讓我難過,你怎麼可以這樣殘忍,你知不知道我差點相信了,我痛得要窒息了,你不懂——”她呢喃地說着,渾身越來越沒有力氣。
靖傑抬手就給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他拉着曼君的手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被嫉妒衝昏了頭腦,我看着你看他的眼神,那是你從來不曾給過我的眼神,我也喜歡你,曼君,你爲什麼就不肯考慮一下我,我們纔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都來自那個小漁村,我們一起奮鬥在上海站穩腳,不久的將來,佟卓堯能給你的,我相信我也可以給你,你忘掉他,忘掉他好嗎?”
她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她一句話也不說,眼神裏空無一物,好像什麼都看不見了,她的視線漸漸一片模糊。
她昏迷了過去,靖傑將她送進了醫院,醫生檢查她的身體後,面色冷凝,責備着說:“病人都高燒成這樣了,你怎麼到現在才送她來,再高燒一會兒,她就沒治了。”
經過搶救和退燒,她的病情穩定下來,靖傑待在病房裏,她還昏迷沒醒,醫生說她身體過於虛弱,可能要昏迷一天一夜才能醒來。
靖傑並沒有想過最後受傷最深的變成了曼君,他看着這個堅強美麗的女子面色蒼白躺在病牀上,如果剛在旅館裏的眼淚是演戲,那麼現在在病房裏的眼淚,是真的,他是真的喜歡她,看到她和佟卓堯在一起,他就恨不得馬上取代佟卓堯的一切。
靖傑握着曼君的手,眼淚落在她的手上,他自言自語地說:“這一切本該都是屬於我的,曼君,你不要怪我,如果不是二十多年前,他媽比我媽下手狠一點,佟卓堯現在擁有的原本都是我的。我會不擇手段把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爭取回來,包括你。”
曼君在夢裏,迷迷糊糊地一直在做一個夢,她在夢裏四處的尋找卓堯,見到每一個人都拉住問有沒有看見一個叫佟卓堯的男人,他們都說沒看見,她像是一個幽魂一樣四處尋覓。直到她看到了幾個男人,圍着一隻燒雞,想分食那隻燒雞,她不知道怎麼了,就覺得那隻燒雞是卓堯,她瘋了一樣撲上去,要搶那隻燒雞。
“你們別動他,他是卓堯,是我的卓堯。”她抱着那隻燒雞,放聲大哭,把耳朵貼在燒雞的心臟上聽心跳,給燒雞做人工呼吸,她不停地大哭,像是一個瘋子,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都異樣的眼神看着她,她仍舊固執地認爲這隻燒雞就是卓堯。
這隻被烤熟的燒雞,身體都冰涼了,她那一刻好害怕他會死,她顫抖着手撥打120卻怎麼也撥不對,她急得直哭,周圍人都在笑她,她卻瘋了一樣救那隻燒雞,她相信它就是卓堯。
愛一個人,是不是即使它變成了一隻燒雞,你依然堅信他是你愛的那個人,即使所有人都認爲你瘋了,你依然相信你的直覺,他是你的愛人,你要救他,他只是被施了魔法變成了燒雞。
多麼可笑而動人的一個夢,在夢裏,她不斷地呼喚卓堯,她的雙手緊緊抓着身邊男人的手。
靖傑被曼君這樣的呼喚弄得心裏很亂,她抓緊着他的手,那樣關切一聲聲呼喚另一個男人的名字,佟卓堯,佟卓堯。靖傑氣得咬牙切齒,看似陽光秀氣的臉上,浮起了陰冷的殺氣。
不擇手段,奪取原本屬於自己的一切,他叫戴靖傑,戴是養父的姓,他還有另一個姓,是——佟。
病牀上的曼君,滿頭大汗,嘴脣毫無血色,還在掛着吊水,靖傑俯下身,吻上她的脣,他撫摸着她的臉說:“你是我的,誰和我搶,我就滅了他,更何況,我得不到的東西,我毀了,也不會讓別人得到。”邪魅的笑容浮在他俊秀的臉上。
誰能把復仇心切、城府極深的心態和這個外表清秀的年輕男孩聯繫在一起呢,他確實是從小在那個小漁村長大,他從小和曼君一樣受了很多苦,他的養父賣魚後經常帶着他來上海,來看佟卓堯住的地方,那個像城堡一樣的大房子,而不是他飄蕩的小漁船,看佟卓堯上學的貴族學校,看他坐的車跟在身後的管家和傭人,他們都管他叫佟三少。
養父不斷給他灌輸復仇的思想,強大的差距面前,他很不平衡,他發誓有一天他會回來上海,會奪走佟卓堯的一切,彌補他小時候喫的那些苦。
曼君在夢裏哭到最後都累了,她模模糊糊聽到有人在喊她,是卓堯嗎,卓堯來了嗎?
她睜開眼,搜尋着卓堯。
看到的卻是靖傑,她眼裏欣喜的光都褪了下來,她把頭偏向另一邊,她並不想看到戴靖傑,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卓堯現在不知道什麼樣子,季東說卓堯被下了催情藥,她學法律也懂一些醫療知識,催情藥過量,會引起病人昏迷和休克。
曼君並沒有恢復好,還在輸着葡萄糖,她坐起身,動作有些猛,頭暈了一下,她讓自己鎮定了幾秒,在心裏對自己說,她要去找他,她要解釋清楚,她不要和他再有誤會了。
“曼君,醫生說你剛醒來,不能下牀,有什麼事,等着幾瓶吊水輸完了再去做行嗎?”靖傑恢復了關切的樣子,和之前在曼君昏迷時的神態完全不一樣,他又變得乖巧而陽光。
她沒有正面回答他,淡淡地說:“讓我走,我不想呆在這裏。”
“別走,身體要緊,你這麼虛弱,你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我也一直沒敢睡,就守在你身邊。”靖傑說着,疲憊不堪的模樣,確實是累了,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他看起來很內疚慚愧,像是在等待曼君的原諒。
曼君拔掉了針頭,掀開被子穿上鞋下牀,靖傑按住了她,她倔強地說:“你放開我,我要出去,吊什麼水啊,我很好,也不需要你好心照顧。”
“你還是生我的氣嗎?我就算是錯,也是錯在我太喜歡你,喜歡一個人又有錯嗎?你要走,是要去找佟卓堯吧。”靖傑問道,手腕有力地扣住了曼君的雙手。
“你弄疼我了!放手。”曼君掙扎着說。
戴靖傑的心已經無法遏制了,她一定是要去找佟卓堯,他不許她去,他差一點就要吼出來,要對她怒吼不許去,可想想,現在還不能暴露出自己的另一面,他必須還要裝得很癡情,要從大局着想,他剋制着說:“你真的要去就去,這是車鑰匙,開車小心點。”他鬆開手,將車鑰匙放在牀邊。
曼君拿着車鑰匙就往病房外走,拉開門,還沒有走出病房,戴靖傑就喊了她一聲,她回頭,看着他。
“曼君姐,對不起。”
“你還喊我一聲曼君姐說明你還清醒,以後別再這樣了,這件事我會和卓堯解釋。”曼君看着他自責的神情,有了些心軟,他說喜歡一個人有什麼錯,是的,但喜歡一個人做什麼都是沒錯嗎?
她上車就不停地撥打卓堯的手機,一直都是關機狀態,她又打季東的手機,依然是關機狀態,她情急之下,打電話給佟佩卉,她也清楚這樣很唐突,她沒有把事情詳細對佟佩卉說明,只是問佟佩卉知不知道卓堯去了哪裏。
“我的弟弟隨時隨地在哪裏我當然不知道,難道不是跟你在一起嗎?我打過你的電話,關機。”佟佩卉很是驚訝。
“我有些事所以手機關機了,但他真的不是和我在一起,我也在到處找他。”曼君希望又落空了。
“他前天就偷跑出去了,只怪我們沒看緊他,現在公司上下都在找他,還以爲你們私奔了呢,原來你也在找他。有卓堯的消息,立即通知我們。再過十二個小時聯繫不到他,我們就報警。”佟佩卉冷冷地說,言語裏,也對弟弟的失蹤感到擔憂。
“嗯,好,我也去找找他。”
曼君掛掉電話,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季東打來的,她細胞又激動了起來,她接了電話,問季東他和卓堯現在在哪裏。
季東說了一家酒店的名字,讓她馬上過來,如果來得不及時,也許她會後悔一輩子的。
這時的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的駕駛技術這麼過硬,或者,這是愛情的動力。她一路開一路想,見到他,她一定要向他保證,她再也不會胡亂猜疑他了。
她到了酒店,按照季東提供的酒店房間,房門是虛掩着的,她推開門,喊了一聲:“卓堯。”
無人應答。
她朝裏走近,卓堯在牀上睡着,看起來氣色不錯,她這才稍稍放心,桌上有一張留言條,是季東寫的:
“我去向佟夫人請罪,我沒有看保護好佟少讓他出事。他還沒有醒,你先照顧他。”
她放下紙條,走到牀邊,看他安穩地睡着,呼吸很均勻,他微隆起的眉骨,書上說,眉骨高隆的男人會很深情,他冷峻堅毅的面龐,這個時候,變得很安靜很俊朗。
她把頭貼在他肩上,他的胸膛傳來有力的心跳,她輕聲說:“對不起,都是我,是我連累你,都怪我對你不夠信任。以後全身心的相信你,如果你不喜歡我在那裏工作,我就辭職,專心專意陪伴你。”
聽到他低聲說:“我想喝水。”
“醒了?我一來你就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她倒來一杯水,遞到他手上。
他坐起身,靠在牀上。
“餵我喝。”他固執地說,一副不喂他喝他就不喝的架子。
她笑笑,手拿過杯子,將杯口放在他脣邊,他還是不喝,雙手抱在懷裏,像個賭氣的孩子。
他指了指她的嘴,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後繼續雙手抱在懷裏壞笑着看她。
“嘴對嘴喂?不要啦,自己喝,又不是小孩子。”她羞澀地笑了,將水杯遞到他手中。
“真保守,唉,那親一下總可以吧。”他邪邪地笑着,嘴角上揚,和她討價還價。
她俯身吻上他的脣,他的手伸向她的腰際,一把就把她攬到了牀上,她躺在了他懷裏,嘴脣還貼在他的嘴上。
她好不容易躲開,她躲在他的下巴下面,說:“季東不是說你中了催情的藥昏迷不醒嗎,你怎麼好了,他——送你去醫院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去醫院,季東喊了一個人過來的,我要是去醫院了,被那些八卦爆料了,那明早的頭版頭條就是我了。”他笑着說,摩挲着她柔軟的髮絲,他眼裏都是憐愛,好像一點也不生她的氣了,她牽着另一個人的手轉身離去那一刻,他心痛成那樣子,可當她這樣緊張着他,他好像又止不住的原諒她了。
愛一個人的話,那原諒的理由是多之又多的,當不愛一個人了,再多理由,依然是沒法原諒。
她告訴他,她發了高燒,住進了醫院,醫生說再晚來一點就會燒成大傻子了。
“如果我變成了大傻子,就是這樣的——”曼君說着翻着白眼,做了個鬼臉,說:“我這樣了,你還要我嗎?”
“你覺得你不是傻瓜嗎,一直就是這樣的小傻瓜。”他把她抱在懷裏,非常舒坦,抱着她,就像是抱住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寶貝。
“噢——在你心底裏,我就是個傻瓜嗎?”她抬起頭,張嘴輕輕地在他下巴上咬一口。
他又抱得更緊了,把被子拉到她身上,他說:“這樣睡在一起,感覺真好,就這樣抱着一輩子,都不會厭倦。”
“肉麻,你什麼時候變得越來越肉麻了——對了,你說季東喊了一個人過來,是誰啊,差點讓你矇混過關了。”她忽然想起,在他懷裏翻身,像是一隻小貓一樣趴在他懷裏,她下巴牴觸着他的下巴,月牙形的眼睛凝視着他深邃的眼眸。
他雙手撐在腦後,裝作神祕兮兮地說:“我不告訴你,誰讓你叫我喝了那些醋,酸到了現在。”
“我哪有讓你喝醋,是你先出手打人,你那麼兇,我不喜歡恃強凌弱,懂不,你以後要乖乖的,這樣子是最乖的。”她說着雙手捧着他的臉旁,將他兩邊臉頰往中間擠,他英俊的臉被他擠成了小鬼臉。
可酷男就是酷男,即使是小鬼臉,都那麼的好看和可愛,他一臉的無辜,任由她的雙手在他臉上蹂躪,他看着她的明媚笑容,不是傳統上的漂亮,可她總是特別的,他怎麼看,都是喜歡。
“佟小同學,你幾歲啦。”她瞪着眼睛扮作着老師的語氣問。
“我五歲了。老師。”他眨着眼睛乖乖地說。
“誰叫你上課偷偷畫老師的,還把老師畫得這麼難看,我要罰你。”她看着他可愛的樣子忍不住手下留情想要笑了。
“老師,你罰我親你一口吧。”他痞痞的味道又冒了出來,還朝她眨了一下左眼。
“想得美,老師要脫你褲褲,然後打屁屁。”她捏着他的鼻尖說。
他開懷地笑了,那些不愉快,不需要解釋,都可以心照不宣的煙消霧散。
她看得入了迷,想怎麼會有這樣可愛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