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珍惜當下每一刻的幸福,永遠要比奢望太多要快樂。
兩個人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儘管哭過,心情卻漸漸明朗,她覺得他遠遠不像平日裏倨傲霸道的樣子,他很溫柔,也很幽默,還很會心疼人,和他在一起,其實會有很多快樂。
大半夜的時候,才依依不捨要告別。
他執意要送她到多多公寓裏才罷休,他怕她又偷偷溜了出來一個人去喝酒,太不安全了,她像只小白兔,蹦蹦跳跳,沒有防範之心。
多多打着哈欠來開門,穿着寬大的棗紅色浴袍,頭髮吹乾不久,客廳裏的電視還在放着韓劇,多多見佟卓堯送曼君回來,立刻睡意全無,心領神會,招呼着卓堯說:“佟少,送我們曼君回來呀,快進來坐坐,喝杯咖啡。”
他眼睛仍駐留在一旁滿臉羞澀的曼君身上,他淡淡回應說:“謝謝,不必了,好好照顧曼君。”離去時,又折回身,囑咐多多說:“你看好這個小傢伙,免得她又偷偷跑出去喝酒。”
“好的,佟少,我一定管好她。”多多快樂地回答。
一關上門,曼君早在多多和卓堯說最後一句話時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要迎接多多十萬個爲什麼了。
多多正欲張口,曼君手指了指衛生間,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說:“噢,對了,我肚子餓,我要去衛生間。”說着火速衝進衛生間,反鎖上門,對着鏡子,看見自己雙頰緋紅。
多多納悶地想,肚子餓?去衛生間?估計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
很快多多又花癡狀興奮,扳着手指頭數着說:“哇,今晚佟少和我說了兩句話,一共多少個字來着,不帶標點符號一共是十一加十八個字,二十九個字,佟少和我說了二十九個字,明天圈子裏的女伴們非羨慕死我。”
多多又來到衛生間,拍打着衛生間的門,說:“曼君,你好了沒啊,出來啊出來啊。”
曼君用冷水衝過臉,對着鏡子望着,爲什麼臉還是這麼紅啊,門外多多像催命一樣不停地拍門。
她打開門,多多指着她的臉,瑟縮發顫的語氣說:“你……你喝了辣椒水嗎?你的臉還有嘴脣怎麼會這麼這麼——這麼紅!”
“我肚子餓了,我去廚房找找喫的!”她慌忙逃竄。
多多很八婆,敞開着浴袍,單手支撐在廚房門框上,大有不回答問題就不許出門的氣勢,寬大的浴袍像是門簾一樣。
曼君找了一根黃瓜喫,不經意瞥着多多。
“快點回答,你和佟少是什麼關係,你們發展地下情多久了,你們有沒有那個那個啊,還有他是不是和坊間傳說的那樣迷人啊,我好好奇啊。”多多像是機關槍一樣。
“等我喫完黃瓜再說行嗎?”她腦子裏飛快想着怎麼回答。
“不行,馬上說立即說速速說現在就得說!”多多激動地說。
“我和他是朋友關係,既然是朋友,後面的就不需要再解釋了吧。”她說着,在多多白嫩的大腿上捏了一下,多多忙收腿,她趕緊跑了出來。
多多把曼君堵到了房間內,威逼利誘狀,說:“小樣,我看八成你和佟少有那啥關係了吧,還不好意思呀,我們是好姐妹啊,難怪這段時間你總是魂不守舍的,原來是害了相思啊。瞧你平日和觀世音一樣的,居然真攀上了佟少,你前途無量,比我有出息!”
她點點頭,有些羞澀,說:“我和他只是纔開始,沒有你想得那麼深。反正走一步就是一步,沒關係的,我不怕被甩。”
“我看未必,這三年來,佟少的身邊沒有女人,我想他如果真的是玩玩而已那早就玩了,佟少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樣,連袁正銘,也不及佟少的一半定力強呢。”多多讚不絕口。
都凌晨了,曼君都還沒有睡意,心裏又惦念起他,深夜開車,不知有沒有到家。
想打電話給他,又怕他會覺得她過於纏綿,她想想,沒有打電話,卻收到了他的短訊,簡短的隻言片語,卻讓她窩心又安心。
“小漫畫,我睡了。”
甜蜜的心情總是讓人精神奕奕,即使僅僅睡了四個小時,早晨曼君她依然早早起牀,做好了早餐,多多還在呼呼大睡,她喫了幾片麪包,喝了一杯熱牛奶,開始了新的一天工作。
好好工作,朝氣蓬勃地對待生活。
曼君笑得格外燦爛,站在前臺迎接公司裏每一個上班的人,對他們說早安,包括平時最愛刁難她的一個女總監陶蕊,陶蕊大步流星地走過,連頭都沒有偏一下,公式化的語氣說:“給我衝杯咖啡送到我辦公室。”
曼君仍微笑,衝了一杯摩卡,端進了陶蕊的辦公室。
“以後記住,我的咖啡,要加0.5克方糖,明白嗎?”陶蕊看着手中的文件,頭都沒有抬起一下。
“嗯,好的。”她點頭。
“沒你事了,你出去吧。”陶蕊官威不小。
曼君退出了辦公室,同事文清走到她身邊,小聲說:“那個滅絕師太是不是找你茬啊,你小心點她,公司裏誰長得比她漂亮比她有能力,她就會刻意刁難,想辦法把別人擠走。”
“謝謝你的好意,我先去工作了。”她不想在工作的時候議論領導的是是非非,做好一個下屬的本分就好了。
公司裏真正屬於她的工作並不是很繁瑣,但那些老員工總是會找一些事情給她做,比如某位男同事晚上要去相親,所以企劃案要她幫忙整理一下,又比如某位女同事大姨媽來了不能碰冷水,喝過茶的杯子也要她去洗,事無大小,她成了大家的使喚丫頭。但大家也都不明白,曼君的臉上,總是掛着笑臉,就好像誰都沒有她幸福一樣。
晚上下班了,她總是走得最晚的那一個。整個公司裏,她的職位是最低的,下班卻是最晚的一個。曼君是充滿感激的,相比起之前的工作,她還是很珍惜這份工作的,至少不用在外面日曬雨淋,並且,來應聘時這家公司是唯一一個破格錄取她,沒有介意她的檔案資料上那塊污點的。
在這方面,她得到了尊重,所以,她要努力工作去回報公司。
做完了整日所有的事項,她才伸了伸懶腰,一天的工作終於完結,可以回去好好泡一個澡,舒舒服服睡一覺。
天氣越來越涼了,從公司裏走出來,冷風襲人,她拉緊了大衣的領口,準備去地鐵站,這時候的地鐵站應該不會人太多了,過了下班高峯期。她臉被吹得有些刺疼,手揉了揉臉,有些想念他的溫暖大手掌了。
如果他在,也許
不會這麼冷。
在地鐵口,有攤販在賣鮮花,暫時城管下班了,這些攤販就用一個大木桶,桶裏插滿了各種鮮花。有叫的出名字的,也有她從未見過的花。
都很便宜,十塊錢一束。
最喜歡的花,莫過於彼岸花和金魚草。
“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爲因果,緣註定生死。”——《佛經》。彼岸花,又叫曼珠沙華,兒時她叫它打碗花。彼岸花開在初秋時分,正是上墳的時間,曼君記得,母親說這種花不能摘,摘了回家會打破碗。傳說,它是惡魔的溫柔。她懷念年少偷摘打碗花害怕會回家摔碗的舊時光。只是這些親人都不在了。
彼岸花有一個愛情傳說,一個叫彼,一個叫岸,他們相愛,但生生世世不能相聚,只能隔岸相望。
多年前,還在唸大學的時候,曼君從北方帶回來了一束金魚草,五枝,插在玻璃杯裏,散開來,白色的淡黃的花,一串串的,不知道它喜不喜歡南方的秋。它立在她的書桌旁,幾抹清香,若有若無,看着極舒服。被子在陽臺上曬着,天藍色的被套,上面有清爽的格子。
她還想起了多年前放生的那隻烏龜,據說,它的殼上,刻着她的生辰和名字,它不知道流落到哪條河裏,願它安好。
曼君買了一束金魚草,十塊錢,一串串的花朵,被風吹得一閃一閃的,她抱着這束金魚草,就好像回到了舊時光,多麼深刻而遙遠的紀念。地鐵裏有行乞的人,雖然地鐵內是禁止行乞的,仍有一箇中年婦女抱着一個孩子坐在入口旁,孩子小臉凍得通紅,睡着了,睡得很香。
這讓她想起了她小時候躲在漁船上的木桌下睡着的一幕,似曾親歷的光景裏,曼君記得,她也是一樣孤苦伶仃過。她走過去,彎腰放下一點錢,將脖子上的圍巾取下圍在孩子的頸子上,孩子的母親連連點頭向她道謝。
地鐵進站,她站在車門後,看着車門關上,孩子安詳熟睡的畫面定格在她眼裏,她有些淚溼。
懷裏的那束金魚草,散發着淡淡的清香,她明白,珍惜當下每一刻的幸福,永遠要比奢望太多要快樂。
那麼卓堯,我可以不向你要任何未來。不管是隔千重山萬重水,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們還可以重逢,還可以擁抱,還可以朝朝暮暮,又何必貪念久長時。
這些日子,是她最最快樂的時光,每天都有盼望,每天都有相思,他時而霸道時而溫柔的神情,總是浮現在她心頭。他說她有很多面,有任性倔強,有刁蠻無理,也有醉酒大哭,每一面,都讓他喜歡。
她迷戀上了他,熱烈而不可收拾,她自信地認爲可以控制局面,情意湧來時,她並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她回到公寓,客廳裏沒有人,但多多的房間門並沒有合上,她走上前想推開房門看多多在不在裏面,卻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如果不想你的好姐妹最後慘淡收場,你還是勸她離佟少遠一點。”這是袁正銘的聲音。
“爲什麼啊正銘,你不是說佟少很喜歡曼君嗎,怎麼會慘淡收場,我還指望着曼君嫁入豪門,享盡富貴榮華呢。”多多嬌嗔着不以爲然地說。
曼君站在門外,手心裏冒出了冷汗,早料到會和卓堯一拍兩散,真正要去面對,她心慌了。
“你還記得三年前那場大火嗎?那晚我們都逃出來了,佟母讓我們幾個都對佟少死守一個祕密,這個祕密,我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肯定告訴你,如果曼君執意要和卓堯在一起,下場會和歐菲一樣!”
“歐菲!天啊,歐菲不是背叛了佟少,不是和一個法籍男人去了巴黎移民定居了嗎?”多多異常喫驚。
袁正銘也許是喝多了酒,又有了些神智,於是改口說:“總之,男人的事,你少過問,但豪門深似海,懂嗎?你們別太天真了,哪個豪門子弟會娶一個詐騙犯,那以後公司的生意怎麼做。就爲這個,都不能在一起。”
曼君沒再聽下去,她全身癱軟了一般,四肢無力,她進了房間,沒有開燈,臥室裏一片黑暗,風吹動着紫色的窗簾,她呆望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她聽卓堯說起歐菲,好像他並沒有忘記這個女人,他的家裏,還保留着歐菲穿過的裙子,到底卓堯和歐菲三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有什麼可怕的祕密,她也不想知道了,但唯一清楚的是,他們在一起對雙方都不會有好結果。
長痛不如短痛,可感情哪裏是那麼容易一刀割捨的了。
她照常上班,但漸漸地躲避和卓堯見面,電話找藉口不接或者關機,每晚在公司裏逗留很久纔回家,她和多多的話也變得少了,她低落了,也暗淡了,把全部的心思投入工作中。
公司裏新進了一名員工,叫戴靖傑,可能因爲是新進職員,也很努力工作,常也加班到很晚,每天這一棟寫字樓裏,最後就只剩他們倆。
曼君沒有和戴靖傑說太多話,淡淡地打聲招呼,倒是戴靖傑對她很照顧,偶然聊了幾句,他們竟還是同鄉,都來自那個小漁鄉,曼君多年沒有回過家鄉,聽着戴靖傑講述漁鄉這幾年的變化。
戴靖傑和她一樣,都是從小生長在漁船上的孩子,他們一起聊小時候跟隨父母出海捕魚的事,那些大風大浪,原來他們從小都一起經歷過,甚至七歲那年的大臺風,他們都經歷了。
家鄉人,聊起來,總是親切的。
他們都一樣懷念兒時在漁船上飄飄蕩蕩看着岸邊漁火,打魚時滿載而歸的甜蜜感,還有和父母去集市將捕來的魚拿去賣的喜悅。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漂着幾條帆船,餘暉倒映在海面,那是最最美麗的風景。
她比戴靖傑大三歲,她叫他靖傑,他叫她曼君姐。
一同加班,一起努力工作。靖傑的夢想,是在上海打拼幹一番事業,掙到了錢,回漁鄉買幾十條大船,做起漕運事業,帶着全漁鄉的漁民富裕起來。
曼君的夢想,是攢夠錢,回家給外婆蓋一所大房子,寬敞明亮,颱風來了,也不會擔心屋頂被掀掉。
他們是一起在上海奮鬥,帶着夢想的青年。
加班的時候,靖傑會出去買一份宵夜,兩個人邊喫宵夜邊討論工作,晚上靖傑會送她回去,她的心都撲在了工作上,她以爲她可以就這樣斷了和卓堯的關係。
卓堯在公司找了她幾次,她躲在衛生間不出來,之後手機連續關機,一個星期後,卓堯沒有再來找她,開機,也沒有電話打過來。她想,他對她的堅持,也就是一個星期。他
現在一定忘記了她,然後,和那些逢場作戲的女人談笑風生。
她只是他萬里桐花路裏的一個驚鴻一瞥。
曾看過這樣一段話:
愛情的開始總是甜蜜的。後來就有了厭倦、習慣、背棄、寂寞、絕望和冷笑。曾經渴望與一個人長相廝守,後來,多麼慶幸自己離開了。曾幾何時,在一段短暫的時光裏,我們以爲自己深深的愛着的一個人,後來,我們才知道,那不是愛,那隻是對自己說謊。
一次靖傑晚上加班,喫過宵夜後,從公文包裏拿出了一塊拼圖在燈下細心地拼着。曼君走近一看,那塊拼圖正是她幾個月前在家居店看到的那塊帆船拼圖,店裏的員工說過,原創手工打造,只此一件。
她欣喜的目光看着拼圖,靖傑說他第一眼看到這個拼圖就想到了小時候飄飄蕩蕩的那條帆船,和漁鄉里的帆船是一模一樣的,他爲了買到這個帆船拼圖還和一個蠻橫的人大打出手。
曼君知道,那個人一定是卓堯。
她的心又柔軟了起來,卓堯爲了她,不顧身份,爲搶一個拼圖和人打架,可是他如今一定忘了,忘了他爲她做過的一切,他溫潤霸道的吻,他身上好聞的木香,他濃密的髮絲和深情的黑眸。
她突然覺得,他們的距離更遙遠了,他沒再找她,就像消失在她的光陰裏。
他和馮伯文一樣,薄情寡義。
聖誕節的晚上,公司聯歡過後,陶蕊又交給曼君一個企劃案,陶蕊說只要曼君把這個企劃案做得漂亮,那麼曼君可以升職加薪,不用再做前臺這樣的接待工作,曼君覺得這是極好的機會,她將可以鹹魚翻身,做回曾經的阮曼君。
公司人都走後,靖傑送給她一個聖誕禮物,她打開一看,是已經拼好的帆船拼圖,是一片蔚藍的海面上,一隻揚帆直起的帆船,遠處火紅的落日倒映在海面,而帆船上,多了一個坐在甲板上的女孩,扎着羊角辮,漁家姑孃的打扮,手上拿着一本書,在落日的景色裏,顯得那麼乖而安寧。
“靖傑,怎麼積木上會多了一個小女孩?”她問靖傑。
“曼君姐,你忘了我的繪畫功底嗎?這個女孩是我一筆一筆畫上去的,和你長得很像對不對,我把這個拼圖送給你,我知道你很喜歡。”靖傑像一個大男孩一樣笑着說。
“太貴重了,再說你拼了那麼久,你還是自己留着吧。”她將拼圖推到了靖傑的手上。
靖傑拉過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拼圖上,手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說:“曼君姐,我們有着一樣的身世,懷揣着一樣的夢想,我們在上海打拼,我來到這家公司,最開心的就是認識了你,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曼君措手不及,她忙抽出自己的手,轉過身背對着靖傑,說:“對不起,我們根本不可能。”
“爲什麼不可能,怎麼不可能,我們還沒有試着交往,也許我們很合適呢。曼君姐,不,曼君,以後我都叫你曼君。”靖傑有些激動,清俊的臉,澄澈的眼神。
公司裏的人也都看出來靖傑喜歡曼君,年輕的男孩子,一旦喜歡上一個女孩,他的目光是瞞不了周圍的人的。
“靖傑,別再說了,讓我考慮一下,總可以吧。”她手撐着桌子,她足夠心力交瘁了,煩心事太多了,靖傑在這時表白,可她還沒有從對卓堯的愛裏走出來。
這時公司有人進來,她正想將拼圖放回包裝裏收起來,但一個聲音,快一步傳了過來。
“曼君。”
這樣的聲音,只有卓堯纔有,全世界,只有卓堯可以把曼君二字喊得這樣讓她激動。
她心跳一下就加速了,她回頭就看見了她朝思暮想的卓堯。
他還是那麼瀟灑,一身白色西裝,高大英俊,面龐像極了梁朝偉的深情俊朗。
但當他看到站得離曼君很近的靖傑時,面色一下就陰翳了下來,他看到了擺放在一旁的那個拼圖,他慍怒了,走到靖傑的身旁,震懾地語氣對靖傑說:“又見面了,上次你搶我的拼圖,這次,你想搶我的女人嗎?”
靖傑挺起了腰板,也不顧和麪前這個男人頂嘴會有什麼後果,靖傑揚起眉毛說:“大家公平競爭,有何不可?”
“拼圖可以送你,但她,是我佟卓堯的女人,你——沒資格。”卓堯推開靖傑,手牽起曼君的手,想帶她走。
但曼君甩開了,她扶起倒在桌旁的靖傑,而靖傑卻像是魔怔了一樣,指着卓堯說:“你說什麼,你就是佟卓堯?你是佟-卓-堯!”
卓堯看都沒看一眼靖傑,又牽起曼君的手,說:“走,我帶你去過聖誕節,我準備了一個大驚喜給你。”
曼君冷漠地說:“你走,這不是你的公司,這不歡迎你。”
“曼君,你別生我氣,前段時間公司裏真的很忙,加上我媽要我陪她去泰國找通靈大師,我不是不想找你。”卓堯解釋道,他沒有了驕傲的樣子,臉上都是對心愛女人的緊張和在意。
“你現在就不忙了嗎?我們之間沒結果的,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不想和歐菲的下場一樣行不行?!”曼君一下子提起了歐菲。
卓堯愕然了,問:“歐菲怎麼了,她下場是什麼,她不是去了法國嗎?去做大莊園夫人了,她經營着葡萄酒莊園,她過得很好。”
“你是個只顧自己喜歡的自私鬼!”曼君說。
曼君對靖傑說:“我們走!”
“曼君——”卓堯喊了她一聲,那一聲,都是相思。
她回頭,看着他的目光,她第一次看着他的目光有了畏縮,她在心裏對他說對不起。
“聖誕快樂。”他說。
“友誼萬歲。”她說。
聖誕節過後,下了一場小雪,曼君在雪地裏一步步走,經過一所小學,一個女孩在雪地裏奔跑追趕着一個男孩,男孩的手上抓着一本漫畫冊,女孩笑鬧着說:“把漫畫還給我……”
那個溫柔喊她小漫畫,會摸摸她的頭誇她乖,會把她丟進車裏聽着她醉酒後大哭的男人,已經好多天沒有再見了。這麼美的雪景,上海好不容易才下了場雪,她和他相識時,是上海的夏天,分開時,已是小雪。
雪景多美,人卻太孤單。
現在的曼君在公司裏,節節高升,她和陶蕊的職位已平起平坐,她像陶蕊一樣化着精緻的妝容,穿着名牌套裝,她感謝陶蕊給了她端茶倒水、在咖啡裏放0.5克方糖的日子,如果沒有陶蕊的鞭策,她也不會在公司裏爬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