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渾身肌肉疙瘩,頭髮根根倒豎,兩隻豹眼虎虎生威,身着紫色長袍。
渾身上下隱有電弧纏繞,充滿了華貴而霸道的氣息,正是雷剛。
只是與百年前相比,現在的雷剛多了一臉鬍渣。滿眼的滄桑,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雷師兄,”銘風笑望着雷剛。
“師弟……”雷剛眼睛有些模糊,身形一閃,攜帶者電弧的拳頭直砸在銘風胸口,“嘭”的一聲,銘風紋絲不動。
雷剛卻已是滿臉淚水,“你小子總算出來了。”
二人狠狠的抱在了一起。
張英眼見雷剛這副模樣,頓時嚇傻了,整個凌天峯誰不知道雷師叔剛猛霸道,平日裏那都是兇神一般的存在,誰見過這位主掉過淚。
之前雷剛那一拳,他還暗暗得意,這小子果然是奸細,但後來的變化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雷剛那一拳沒有任何攻擊力。
這還不算完,很快張英就發現,張君寶、白鴿、子羽……這些平日裏難得一見的凌天峯核心人物,此刻都接二連三的出現。
不過大家都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沒有打擾銘風和雷剛二人。
“好了,雷師弟、銘師弟,咱們兄弟幾個百年不見,還是回山再好好敘舊吧。”最終還是張君寶發話了。
雷剛這才察覺到失態,一把推開銘風,大笑着道:“小風,百年不見,如今的凌天峯可是煥然一新,走我們回去再說。”
“就是,就是,銘哥我們回去再說。”子羽、白鴿等人俱是湊近前來。
當下一羣人簇擁着銘風,直向凌天峯而去。
直到幾人的背影消失不見,張英仍有種做夢的感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他心神悸動之際,驀然一道威嚴的聲音響徹耳旁:“張英,今日之事莫要外泄,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便是。”
“是!”張英渾身一震,立刻站好。這道聲音他很熟悉,正是張師叔,凌天峯一應事務負責人。
“嘿嘿,雷哥你剛剛和銘哥抱在一起了?”路上,白鴿衝着雷剛和銘風擠眉弄眼。
雷剛將眼一蹬,粗聲粗氣的道:“小子你皮癢癢了?”
“明明就是嗎。”白鴿還在那作怪,一道電弧憑空降下,一驚之下,白鴿速度發揮到了極致,瞬間閃開。
銘風哪裏看不出,百年時光自己這幾位兄弟,都成了元嬰期的人物,特別是雷剛也不知得了什麼奇遇,一身修爲突破至元嬰後期。
一路上,銘風見到了凌天峯欣欣向榮的景象。
在張君寶的介紹下銘風才知道,百年的時間,凌天峯弟子發展到了驚人的三千人,其中元嬰期的有三十人,這包括了雷剛等第一批弟子。
結丹期弟子近千人,餘下二千餘人處於築基期。
這樣的勢力,在一百零八峯中那是一枝獨秀。
如今再有銘風這個煉神期高手,算是初步有了同三十六天府比肩的實力。
不過若想真正的持平,除非雷剛等人也晉升到煉神期,亦或是他們能奪得“天子”稱謂。
這件事並非一朝一夕能夠完全,百年光陰做到這一步,不得不說張君寶此人是天生的經營者,這一點就連雷剛等人都不得不佩服。
當初老一輩弟子中,恐怕也只有他還停留在結丹後期,可這並不妨礙他大師兄的身份。
整個凌天峯上下,無論是老弟子還是新進弟子,對這位大師兄無不佩服。
如果說銘風是凌天峯的精神象徵,那張君寶便是凌天峯的建造者,雷剛等人則成爲了凌天峯第一批捍衛者。
當然,如今凌天峯能發展到這種地步,和銘風是脫不了干係。
當初生死臺一戰,滅殺七十一名地子,按照規定戰勝者可擁有戰敗者的全部財物。
銘風手中寶物重多,光是寶器級別的長劍就有兩柄,更有藍沁戒等等,那些東西入不了他的眼。
但對於凌天峯的建設卻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七十一名元嬰期強者的收藏,哪怕再次都有個底線了。
回山後的銘風,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見師父。
今日的凌天峯之巔同往日相比,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所有大殿錯落有致,描金畫鳳,大雅之中見小巧。
恢弘古樸的峯主大殿,身在其中,猶若衆星捧月般閃耀人眼。
望着熟悉的殿門,銘風頗有感觸。
這一回沒用他下拜,殿門自動打開,柳天意的聲音從中傳來:“進來吧。”
聲音中多了一份滄桑,少了一份凌厲,剎那間銘風有種心酸之感。
收拾收拾心情,邁步走入其中。
九根盤龍青銅柱直插頂端,支撐起整座大殿,四面壁畫斑駁,或許是因爲歲月悠久的緣故,出現不同程度的剝落。
地上零零散散的擺着幾個蒲團,同往日一般無二。
大殿盡頭,有着一塊黑色碑石。柳天意就那樣定定的望着石碑,這樣的動作似乎已維持了千百年。
“師父。”銘風躬身一拜。
“回來了,”沒有過多的問候,只是淡淡的一句“坐,”卻已包含千言萬語。
師徒相對,竟有些無言。
“你可曾怪我?”半響,柳天意開口了,聲音中少見的出現一絲複雜。
“若無師父教誨,便不會有今日的弟子。”銘風如是說道。
“呵!”柳天意輕笑,笑聲中含着銘風所無法理解的情感,“你的修爲不錯。”
“弟子不敢當。”不知道爲何,銘風心頭莫名的一緊。
“呵!”柳天意目光愈發複雜,“說起來,你叫我一聲師父,但我卻好像從沒傳授過你什麼。”
“弟子學的是劍,師父絕技卻是刀,況且不是有青魂師叔教過弟子嗎?”銘風如實答道。
“你能這樣想便好,”柳天意點頭,似還想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最終道:“你去吧,日後行事,切記要三思而後行。”
“弟子謹記!”銘風雖然有些聽不懂,但還是躬身一禮,退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後的銘風,心頭有些抑鬱。再次見到師父,似乎有些東西改變了,與這相比,他似乎更喜歡那個冷漠霸道的師父。
而現在……師父看上去溫和了,但是心與心之間似乎多了一層隔閡。
那隔閡到底是什麼,無從探究。
銘風已走遠,柳天意的身形卻一動不動,呆呆的望着身前的黑色石碑,一縷斜陽射進殿內,斑駁的影壁照映出一絲陳舊。
當那縷斜陽落在石碑上的時候,三個玄古大字驀然呈現:“凌天子。”
“師祖……”一聲近似於低語的呢喃,柳天意古樸的面上落下兩行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