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是一處特殊機構,凡是犯下重罪的弟子,都會被帶入受審。
整個刑堂用金鐵鑄就,或許是因爲年代久遠的緣故,散發着黑黝黝的光澤,暗沉的格調讓人心中壓抑。
此刻,銘風就站在刑堂大殿中。
正前方是一張鐵柱穿成的幕簾,神識探去就像是遇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陣陣爭吵之音傳來:
“此子膽大包天,連殺七十一名地子,論罪當誅!”鏘鏘之音中,帶着一股殺伐之意。
“不妥,自古‘生死臺’之爭,生死各安天命,而今七十一名地子不敵才落得身死下場,怎能算在銘風身上。”這是一道略顯柔和的聲音,字裏行間充滿了對銘風的維護。
“話雖如此,可那七十一名地子,乃是我道宮根本所在,而今全部被斬殺,且能就此善罷甘休?”
“此言差矣,此子既能斬殺七十一地子,說明他本人資質潛力遠超那七十一人,如此,不失爲我道宮之福。”
“福?哼哼,你是老糊塗了吧,你莫要忘了,他是凌天峯弟子。”
“凌天峯弟子怎麼了……呃,他……是凌天峯的弟子?”
……
很快雙方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各持己見,互不退讓。
反倒是主角銘風,此刻被晾在了一旁。
耳聽着嘈雜的辯論聲,銘風略略皺眉。“刑堂”在道宮地位異常特殊,凡是聽到“刑堂”名號,人們第一個念頭便是害怕。
今日之見卻並非如此,這些人貌似也沒有傳說中那麼可怕。
至於被請到刑堂,銘風並不覺得有什麼,正如那名老者所言,自己與七十一名弟子乃是光明正大的“生死臺”約戰,刑堂一向以公正著稱,斷然不會在自己身上壞了名聲。
衆人的爭吵沒有一個結果,而在琅邪天,青魂、柳天意同樣發生了爭執。
就在剛剛柳天意聽到銘風被帶至刑堂的事情,更離譜的是青魂居然說要將銘風囚入玄冰洞。
玄冰洞是什麼地方?那是道宮最嚴重的懲罰,一旦要入玄冰洞便要受那三刀六洞之苦,封禁全身修爲,而後拋入玄冰洞。
日夜被寒冰利刃穿心,莫說銘風只是元嬰期,就算是煉神期高手進入其中也討不了好。
“青魂老兒,你莫不是要害死我弟子?”柳天意死死地盯着青魂,即使他修爲被封,仍有一股霸道無匹的氣勢,“你別忘了,他也是你半個弟子。”
青魂沉默不語,悠然的握着手中香茶,輕抿一口,這才道:“柳老頭,你不是不知道銘風此次事情鬧得多大。”
“多大,有多大?”柳天意冷冷的盯着青魂,“不就是七十一個廢物,若是老子修爲還在,老子直接將那狗屁‘太子’連根拔起。”
聽着柳天意霸道宣言,青魂苦笑,他也知道這位老友的性子,拔掉整個“太子”勢力,還真是能說到做到。
沉寂千年,不代表他已經改掉了以往的兇性。或許正是因此,長老們纔會封印他吧。
眼看青魂不說話,柳天意卻急了,怒聲道:“青魂老兒,別怪我沒提醒你,我那弟子若是有什麼事,除非你們能將我囚禁至死,否則我定要將那‘太子’連帶着刑堂連根拔起……”
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柳天意低下了高傲的頭顱,輕喃道:“數千年前,那羣老傢伙設計殺光了我的弟子,這次……他們若還敢這麼做,我,定不罷休。”
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柳天意豁然起身,眸底隱有無窮火光閃耀,一股凌厲無匹的氣勢散發而出,加在他身上的禁制,在這一刻似有失效的傾向。
“嚇!”青魂嚇了一跳,忙不迭起身,直到柳天意身上波動越來越小,最終消散於虛無,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望向柳天意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柳老頭,你……這是何苦?”
此刻柳天意似又恢復了以往清冷孤傲之態,一屁股坐下,扭頭不去看柳天意。唯有清冷之音傳來:“告訴那羣老傢伙,讓他們給我看着辦。”
柳天意暗暗無語,只得實話實說道:“其實,這個懲罰是我提出的。”
“你……”柳天意渾身氣息再度紊亂起來,“你想害死他?青魂老兒,咱們現在就做過一場。讓老子看看你千年來有什麼長進……”
“你且聽我說。”青魂面色一肅,揮手一縷劍元射出,柳天意瞬間老實下來,只剩雙目突出死死地盯着青魂,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
青魂但覺得好笑,一笑之後似又覺得不妥,當下正容肅身,慢慢的說起自己的想法來。
初始柳天意還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到了後來,眸光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抹沉思。
“想好了嗎?”青魂去掉禁制,柳天意仍呆坐在那裏。半響,纔有些艱難的道:“你說的不錯,他需要磨礪,而且……”
柳天意緩緩合上了雙目,面上滿是疲憊之意的道:“就這麼辦吧。”
“你放心,那小子肯定沒事的,說不定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青魂面露笑意,瞥了一眼柳天意,縱身化作一道長虹,消失在天際。
此刻,刑堂還在一片爭吵中。
雙方圍繞着銘風的懲罰問題,各自吵鬧不休。
就連銘風都不得不佩服這羣人,整整一天的時間,居然都在因一個問題而糾結,不過說到底自己是無錯,想來這羣人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到現在,衆人的爭吵聲已經越來越少了,“生死臺”之戰,乃是道宮建立之初便遺留下的規矩,銘風未有任何違背。
他們根本沒理由定罪,不得不說這是一羣公正而可愛的執法老頭。
耳聽着最後一絲爭吵聲消失,銘風正了正身形,做出洗耳恭聽之態,他知道結果已經出來了。若無意外,自己會定位無罪。
就在所有人都這麼想的時候,一股龐大的劍意降臨刑堂,連帶着十八名刑堂長老在內全部籠罩在內。
“什麼人,膽敢對刑堂不敬?”一羣刑堂長老頓時大怒,他們掌管道宮刑法,地位至高無上,而今有人未經通報便敢威壓刑堂,這分明是闖入了。
其中一身材魁梧的老人踏前一步,滿頭銀髮飛舞間,露出古樸威嚴的面龐,雙目如電直射上方,舌綻春雷:“呔,何人闖我刑堂?”
這一聲中氣十足,猶若晴天霹靂炸響,瀰漫在刑堂的那股劍意,一時三刻便被衝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