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的頭一天晚上,像芽兒這樣這麼心寬,沒有忐忑沒有緊張,甚至還一夜酣睡到太陽曬屁股的準新媳婦,不是沒有,但絕對不多。
n惜,後面那大半句,被其實就是個紙老虎的杜爺爺給憋了回去!李家老嫂子和大兒媳婦,自己說不得,至於老伴和寶貝孫女,自己又不捨得說!
杜清凌和杜清溪看看面部表情變化豐富多彩的杜爺爺,臉上表情要笑不笑,憋得不輕。
杜爺爺一看倆大侄女扭曲的表情,氣哄哄的哼了一聲,一跺腳,揹着手,溜達着回了正院。只不過,步伐間比剛纔火急火燎的在這邊踱步輕鬆多了。
杜清凌和杜清溪第一次見到這麼可愛的小老頭,這會哪裏還能憋得住啊,都笑的樂不可支,笑的杜奶奶一頭霧水。
杜媽更是不解,“你們姐倆一大早樂什麼呢?我還以爲是麻雀在枝頭嘰喳呢!”
笑點還沒過去的姐倆一聽杜媽這麼問,揉着肚子笑的更大聲,“哎呦,嫂子,我們跟你說,剛纔大伯父”
別看杜清凌她們都是在國外長大,中國話說的都還算流暢。
當然,嘴上說着,姐倆手裏也不忘忙活着。
向來有牀氣,起牀後總會迷瞪那麼一會的芽兒,除了自己磕磕絆絆的洗臉刷牙外,貴氣端莊的紫色旗袍是杜奶奶她們七手八腳幫忙換上的,脖子上的珍珠項鍊是杜奶奶幫着戴的,而臉上的淡妝是杜清溪姐倆幫着化的,大方但不顯老氣的頭髮是王奶奶盤的。
有道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芽兒本就眉眼精緻,皮膚更是細膩柔滑的如羊脂白玉,幾分鐘之後,鏡子裏就多了一個精妙無雙的俏佳人。
紫色,是尊貴的顏色,貴氣端莊。尤其是豔紫色,普通的人很少能穿出紫色的華貴。不過,鏡中的女孩兒,雖然還有一份未褪的鮮嫩,但豔紫恰恰掩飾住那份稚嫩,優雅大氣,又不會因爲太過端莊華貴而顯得老氣,優雅端莊和輕靈精緻,兩者結合的恰如其分。
芽兒是有牀氣,可是,被人擺弄了好幾分鐘,也早該清醒了。這會,之所以水潤晶瑩的粉脣半天沒合上,不是因爲沒睡醒,是自己也被自己的變身驚到了。
芽兒知道自己容貌還不錯,可是,芽兒聽到最多的,都是可愛,輕靈,精緻這類的形容詞,所以,這會,芽兒還真不大敢相信鏡中的人就是自己。
杜清凌和杜清溪反應也好不到哪裏去,倆人“哇!哇!”的尖叫,眼前這個婉約而又華貴的小女人是剛纔那個烏溜溜的大杏眼迷迷瞪瞪,萌的讓人心裏麻酥酥的小丫頭嗎?
在哇哇尖叫也無法表示她們的震撼後,杜清凌和杜清溪這姐倆難得有默契,一個用f語一個用y語異口同聲的感慨道,“哦!上帝原來有時候也是不公平的!”
“哦,嫂子,我們也要去定做旗袍,也要穿精緻的旗袍!”
杜媽兩條胳膊被兩個小姑子緊緊抱住,連連點頭應下。
“好啦!芽兒,今天的訂婚宴剛開始咱們就穿這一身!至於其他這幾套衣服,咱們帶過去,有時間咱們就再換一身,也讓別人看看,你翟爺爺家是權大勢大,可咱們也沒有高攀!”
這話是王奶奶說的,在王奶奶眼裏,自家孫女值得最好的!
杜奶奶給芽兒帶上那對愛德華老先生送的紫鑽耳釘,有欣慰有不捨更多的卻是滿滿的自豪,“對!芽兒,咱們就先穿這身衣服了!走,趕緊也讓你爺爺他們看看去,時間不早了,你翟哥哥估計快來接人了,你得喫點早飯墊吧墊吧!今天人多,不知道能不能有時間喫東西呢!”
能酣睡到太陽曬屁股的芽兒,這會,聽到翟耀輝三個字,心裏卻突然緊張起來。聽了杜奶奶的話就跟木偶娃娃似的,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哦!”
盛裝打扮的芽兒被老太太們護着去了正院,杜清凌和杜清溪姐倆,則搜颳了小侄女的閨房,把她們認爲好看的新衣服全都打包,打算一會在訂婚宴上,讓小姑娘鳳凰展翅一回。
芽兒來到正院的時候,客廳裏衆人正準備喫早飯呢。等聽見動靜,抬頭一看,噼裏啪啦立馬掉了好幾雙筷子。
杜爺爺他們見過芽兒穿這身衣服的樣子,即使已經震驚了一回,這會,心頭還是難以自抑的自豪。
幾位老太爺當下就衝杜爺爺他們豎了豎大拇指,“你個老小子,真有福氣!咱們家芽兒更是好福相!”
至於兩位當舅孃的,因爲見芽兒這個外甥女的機會不多,知道小姑子家的寶貝閨女長得好,也知道杜家一家老少都把小丫頭捧在手心裏疼,可是,這個比電視裏演的公主都漂亮的外甥女,她們一時半會的還真不敢認。
老村長看看芽兒的這身衣服,再看看同樣是盛裝打扮的杜家一家,看看自己身上特意穿的,竟然有點不大確定起來,“杜老哥,你看看我這身衣裳,一會穿出去不會給咱們家芽兒丟人吧?這衣服我可是借的我們家大柱子的。他說城裏人辦正事的時候,都穿西裝!”
呃?杜爺爺剛纔一直有點心不在焉,也沒心情搭理啊老村長穿的啥衣服,這會,抬頭一看,怪不得,從剛纔開始就覺得這客廳裏彆彆扭扭的呢!
其他也都無心喫早飯的衆人,因爲好奇,也都開始打量老村長的從自己孫子借的那套衣服,這一看,可不是有點彆扭!
已進初夏,大家雖然也都是長袖長褂的,可也只是一身單衣服,像老村長捂得這麼嚴實的,客廳裏還真沒有!就連兩個早早過來的胖娃娃,穿的開始開襠褲呢!
杜爺爺從來不因爲自己是泥腿子而覺得有什麼丟人的,也不怕父老鄉親因這事丟人,可是,“我說村長啊,這大熱天的,你穿闆闆整整的西裝,你不嫌熱啊?”
“嘿,給咱們家芽兒裝門面,不嫌熱!咋樣?這衣服不錯吧?是大柱子相對象的時候買的,平時他也不捨得穿,都是壓箱底,這會讓我給翻出來了!”老村長扯了扯衣領,就跟去縣裏開會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杜爺爺他們一看老村長這個顯擺樣,哭笑不得,可不是壓箱底的好衣服,老村長這兩天壓根沒捨得拿出來過。
芽兒聽了老村長的話,再看看額頭冒汗的老村長,笑道,“村長爺,您真不嫌熱啊?您想穿什麼衣服就穿什麼衣服,怎麼舒服怎麼穿!您可是咱們清河灣最大的官!怕啥!”
老村長見芽兒真不在意,先忍不住敞了敞被他扣的嚴嚴實實,名爲西裝實爲中山裝的西服,笑道,“那啥,其實還真有點熱!不過,村長爺裏面不是啥好新衣服,還是穿這身吧!”
杜爺爺聽了,仔細一瞅,擺擺手,“行啦,我說,你還是把外面這彆彆扭扭的衣服脫了吧!人家大柱子相親時候的衣服,你個當爺爺的咋好意思借?不就是咱們山裏漢子最愛穿的大褂嗎,有啥丟人的?咱就是山裏人,咱就是泥腿子!誰要嫌咱丟人,咱不讓他喫咱們家訂婚宴!直接把人攆走!翟老頭不攆,老子攆!”
老村長一聽,心裏踏實了,立馬就解釦子脫“西服”,“那,我可真就不穿這身新衣服了!熱還到能忍,就是釦子太多,卡在嗓子眼啥樣,快憋死老子了!”
老村長說完,不知道想到什麼,趕緊呸呸兩聲,“剛纔說過的那個字不算,不算!”
今天是杜家小丫頭的好日子,自己還不能說什麼忌諱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