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黑沉沉, 詭異的氣息在四周蔓延着。
‘離玄聽’又問一聲:“阿離?”
宿黎驟然一揮手,從離玄聽的手中掙脫, 懸浮在空中。
這恐怕已經不是原先的機房……宿黎掃周圍一圈,指尖凝幾道鳳凰火,清晰地照不遠處‘離玄聽’的模樣,這人就站在他的面前,身上的裝束與中午他與離玄聽分開時一模一樣,就好像是真的離玄聽。
‘離玄聽’似乎是沒想到他會突然退開, 一臉溫柔地看着他:“周圍的幻境很危險,阿離你先過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宿黎微微凝鎮守心, 在睜開時妖瞳驟現, 淬金的紅瞳在黑暗中熠熠:“是嗎?想什麼辦法?”
“你不是說這是幻境嗎?既然是幻境便有陣。”‘離玄聽’繼續說道:“那我應該去找陣, 不是嗎?阿離你怎麼?”
宿黎感受着離玄聽的氣息, 這人身上的氣息與離玄聽一模一樣。
與幻境不同,他身上是真的有人的氣息, 真到以假亂真。宿黎跟離玄聽一起那麼年,自混沌到上古, 自上古至今, 無論是龍的氣息還是劍靈氣息他都記得一清二楚,而此人的氣息與現世的離玄聽如一轍,連同離玄聽身上餘的龍骨氣息都完美地復刻下來。
如這是幻境, 那太可怕。
宿黎見過無數陣法, 從未見過如此真的幻境,若非及時察覺,他恐怕還會惡靈氣欺騙着,而後一步步地走進他的圈套。
“你還要裝下去嗎?”宿黎妖瞳映着紅光, 臉上浮現着鳳凰的圖騰,“我該稱呼你什麼?冒牌貨?還是惡靈氣?”
在此間詭異的幻境下,他與離玄聽魂相接的聯繫斷開,見到離玄聽時他下意識就用氣息查探,卻沒想到居然這的惡靈氣連氣息也能複製。
‘離玄聽’看着他,“阿離,你在說是什麼。”
“機房的監控也是你做的手腳,你與我說話不過是在套我話。”宿黎保持冷靜地看着他,“實際上你在套我知道監控時便對機房下手,只要我看不到監控,便無法辨認此間真假。虧你這麼做,現在我確認,破除迷障的關鍵點就在監控上。”
‘離玄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惡靈氣。”宿黎看着他,“惡靈氣擅長迷惑人心,勾人心中的邪念。所以進階期突破期的修士會心態不穩陷入走火入魔,而普通的凡人心中的惡念會無限放大,在你的蠱惑下做平時不敢做的舉動,比如放病毒,比如對機房的系統手。”
“可有一點很奇怪,我惡靈氣影響陷入過兩次幻境,但兩次幻境都與邪念無關。現在想想,恐怕你從我進入這的時候就早有打算,利用幻境來迷惑我,而等真正的離玄聽現的時候我纔會放鬆警惕,輕而易舉地進入你的圈套。”宿黎操縱着鳳凰火懸浮在周圍,指尖凝兩道火,“那麼現在你可以交,你的目的是什麼。”
‘離玄聽’見已經瞞不下去,語氣驟然一變:“阿離然很聰明,既然這麼聰明,不如猜猜我的目的是什麼?”
宿黎指尖微動,幾道鳳凰火以迅猛勢砸過去。
他語氣冷冷:“我沒興趣跟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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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樓外,盤旋的惡靈氣引起場外所有修士的驚慌,佈置在實驗樓外的保護陣法已經有漸漸裂開的趨勢,局勢好像在悄無聲息間走向失控,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恐怕沒長時間陣法就會徹底裂開,到時候整個京城大學都會陷入危險中。
“先疏散周圍的學生。”負責此次行動的道修說道:“讓普通人不要靠近西區,可以動用術法掩護,做好記憶處理。”
其他修士領消息馬上就走,“好,我馬上就去。”
空中又一聲巨響,負責人看這情況內心更加忐忑,“把屏音陣布上,別讓周圍師生起疑,老徐,附近信號恢復沒有?”
老徐走過來,做着簡單的彙報:“傳音器勉強能用。”
“城郊那邊也遇到特殊情況,現在兩邊都過不來人手,已經從外地調人手,至少還需要半時時間。”
負責人見狀色凝重,“就怕撐不到那個時候。”
其他修士見狀也開始擔憂起來。
“這……”
“可是其他支援還沒過來,這情況真的難說。”
“你看那邊,飛來的是什麼?!”
不遠處,一道巨大的身影落在西區實驗樓上,白色巨鳥的爪子狠狠地撕裂着盤旋的惡靈氣,強大的威壓在一瞬間展開,直接抓散其中一道惡靈。
突發的情況讓在座的修士驟然一驚。
“那是誰?”負責人驚愕道。
站在負責人身邊的修士看起來年紀較大,見狀仔細觀察道:“這個妖相…不對,不是妖相,這是鸞鳥的原形。京城內的鸞鳥……而且還是這麼大的原形,這恐怕是宿家的那位。”
鸞鳥,妖族中的階族羣。
妖形越大道行越深,修道界聞名的鸞鳥大妖屈指可數,其中當首的那位自然是宿家宿餘棠。
修道界對宿餘棠的記憶在年前重新刷新,以往對她的印象僅留存在千年的兇殘,直至她跟丈夫兩個妖相踩在武道會場館上那壯闊場面,至今都令數修士毛骨悚然。
負責人馬上想起來,“宿餘棠?她怎麼會過來。”
老修士不禁聲兩句道:“您忘,剛剛闖進去的那兩位,是宿餘棠的兒子。”
!!!!
負責人想起來,心有餘悸地看着空中的白色巨鳥,“她能行嗎?這可是惡靈氣啊……”
巨鳥完全不畏懼惡靈氣,她的利爪一下又一下撕裂所有成形的惡靈,動迅猛,很快就把所有惡靈氣抓散開來。周圍的修士見狀面露喜色,這麼的惡靈氣他也是第一次見,看到惡靈氣凝聚成形時更是手足無措,沒想到這位妖族大妖居然能抓散惡靈氣,說不定他能撐到援軍到來。
“等等……”
“你快看。”
正當所有人面露欣喜以有所突破時,人羣中有個修士驚呼一聲,所有人齊齊看向他所指的向,只見巨鳥撕裂的惡靈氣居然又凝聚起來,變成原來的樣子盤在另一邊的實驗樓上。
負責人臉色驟然變得難看:“連宿餘棠也對付不嗎?”
宿餘棠是妖族頂尖的宗師,也是名聞八的大妖,屬於修道界頂尖的修士。如連宿餘棠也解決不,那麼他即便援軍到來也是束手無策。
巨鳥又抓散幾道,然而惡靈氣凝聚的速度隨着她抓散的次數越,凝聚的速度居然也慢慢地提升起來。這時候,天上的巨鳥突然一縮,化成一道人形現在衆修士面前。
宿餘棠衣着鮮麗,妝容精緻,好似從某個宴會上過來,一看便不像是打架的裝扮。
所有人都聽過宿餘棠,只記得她兇殘的外表,卻沒想到她的容貌居然可以這麼好看,旁邊有幾位修士不禁紅臉。
宿餘棠妖瞳熠熠,目光掃過周圍人,語氣冷冷:“誰是負責人?”
負責人趕忙上前:“是我。”
“這是什麼情況,簡單說明。”宿餘棠一揮手,幾道大妖餘威罩在陣法上,幫助陣法抵禦惡靈氣。
負責人把情況簡單說明,最後道:“現在邊不僅有我的修士,更還有幾百個無辜學生。我不能用大型陣法,唯恐傷及邊的無辜百姓。”
“宿鬱跟離玄聽也進去?”宿餘棠色凝重。
道修點頭:“不久前進去的,我沒攔住。”
宿餘棠拿手機,宿鬱發過來那幾條消息隔好久她才收到。
一收到消息她就從活動現場趕過來,在京城大學外沒察覺,一到這西區實驗樓,她才感受到來自惡靈氣的威脅。這些惡靈氣不比尋常邪祟,它中包裹着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邪氣,而這種邪氣於血統,似乎是從遠古時期遺留下來的詭異邪物。
在沒解這東西來源前,她沒能完全保證能驅除這些。
“現在的孩……”宿餘棠看着實驗樓,一想到四個兒子全在面,便有些情緒浮動。
這些孩子真不知危險何物,逞強也要看情況。
她心中想着一會要怎麼教育兒子,拿起手機示意:“這有信號好的地嗎?”
負責人點頭:“這前邊有個剛剛建起的信號點。”
宿餘棠看下位置,邊走邊按着電話號碼。
周圍的修士話都不敢說,靜靜地看着宿餘棠打電話。
宿餘棠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環境下顯得更外清晰。
“清風,下班嗎?不是回息靈山,有另外的事。”宿餘棠掃過周圍的修士,聲音如常道:“孩子點事,情況有點複雜,你不加班就來京城一趟。”
“不是開家長會,你來就知道。”宿餘棠目光停在場上,便看邊道:“地點是……”
負責人聲提醒道:“京城大學西區實驗樓a棟。”
宿餘棠看他一,轉達後又道:“對,儘快過來,限你半時。”
其他修士面面相覷,聽着這兩位曾令人族修道界聞風喪膽的大妖正語氣正常地聊着家常,要不是惡靈氣快囂張飄到半空,他都以這位打電話是叫丈夫來學校參加家長會,與現在的情況一點也不符合。
沒過久,宿餘棠打完電話,重新看向空中的惡靈氣。
“有沒有火系的修士?”宿餘棠看向負責人,“把你這火系金系的修士全部聚集過來。”
負責人微頓,聲說道:“我剛剛試,凡火驅逐不它。”
“你不會用其他火嗎?”宿餘棠從兜拿幾張符咒來,有點肉痛說道:“有陣修也一併叫來,我不用凡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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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樓內c棟一樓走廊。
“玄聽。”宿鬱跑完幾個教室走回來,把肩上扛着的兩個學生放下,“廁所找到兩個,已經昏過去。”
他把學生推進符咒底下的範圍,而後道:“教室那邊很奇怪,基沒事,我給他老師傳話,也封門,剩下的就是解決這黑不溜秋的東西。”
周圍的霧氣由白轉黑,能見度越來越低。
離玄聽又祭一道火符,才勉強把這周圍的環境照亮,他沉聲道:“不好走。”
“你說去機房嗎?”宿鬱看向總機房的向,“到處都是陷阱,這惡靈氣到底是什麼做的,總感覺腦子比人還活呢,懂得用幻境,還整這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最關鍵留這麼學生做人質,卻沒讓惡靈氣進入教室,好像學生只是個幌子,它另有目的……”
離玄聽有點意外地看向宿鬱。
宿鬱注意到離玄聽的目光,臉色馬上就垮,“幹嘛,我也是個智商正常的青年,再說這些也很容易看好嗎?”
離玄聽解釋道:“我沒那個意思。”
宿鬱瞥他一:“……你這解釋叫欲蓋彌彰,我怎麼說也是你的大哥,我也是你的榜樣好嗎?”
離玄聽:“……”
是叫欲蓋彌彰嗎?
宿鬱又道:“我走一圈沒見到黎崽,倒是在教室見過明崽,他跟我說黎崽可能在總機房那邊二樓。”
總機房……
周圍的環境已經不允許他判斷向,再加上各種幻境,恐怕宿黎的位置已經發生變化。
離玄聽看着周圍,儘量把思緒放在思考上,他盯着懸浮在空中的幾道符咒,沉聲道:“那我可能監視。”
監視?!
宿鬱聞言一頓:“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離玄聽驅符咒,它更亮,繼續道:“正如你所說,惡靈氣困着普通人卻不對他下手,一切看着順利,實際路上的陷阱甚。也就是說,他的目的是把我留在這邊,救人消耗時間,找總機房也會消耗時間,他若真不想我破除迷障,我早就遇到危險。”
宿鬱震驚:“這麼聰明嗎?它該不會是長靈智吧?”
“有可能。”離玄聽沉聲道:“它更像是在徐徐推進,困住我,監視着我的一舉一動。”
宿鬱大震驚:“那它費這麼功夫到底想幹什麼啊?”
離玄聽沉思片刻,目光微沉:“不知道,但總不會是好事。”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似乎印證離玄聽所說,這些霧氣正在悄無聲息間包裹着他,留他在原地,消耗他的時間。宿鬱皺眉道:“那就更不能留在這,現在去機房找黎崽。要照明崽說的,現在找到黎崽纔有辦法。”
離玄聽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微微沉思:“也只能這樣,我動要快。”
來前他熟知西區實驗樓的分佈,也知道總機房的大致向。周圍霧氣瀰漫,
離玄聽與宿鬱剛往前走幾步忽然停下,宿鬱問道:“怎麼?”
離玄聽微微擰眉看向黑漆漆的上空,“留在這邊等等。”
宿鬱聞言不解:“不是說……”
他說到一半停住,好似明白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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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空間,‘離玄聽’略顯狼狽地躲開鳳凰火的進攻,他隱於黑暗中,霧氣凝成的觸手好幾次接近宿黎時都鳳凰火灼開。
漸漸的,他的臉孔變得扭曲,停在宿黎面前,聲道:“不愧是鳳凰火。”
宿黎不所動,火線再次燒到假離玄聽面前,與他面前濃重的霧氣撞開,終於將那張假面徹底撕開。
惡靈氣去除假面具,變以霧狀凝成的人形停在宿黎的面前,聲線也變得更加粗獷,他發陰森的笑聲,最後口吐人言:“鳳凰,你說兩次幻境皆是我引你入套的計策,你可想過,若那真的是你的邪念呢?”
宿黎聞言一頓,這惡靈氣直呼他的名諱,而且以這稱呼的熟稔程度,好似它自以對他很解。
史料記載的惡靈氣是在他隕落後三界紛亂時期產生,可在他見來,這惡靈氣恐怕在上古,亦或者在上古前便存在着。
宿黎:“是嗎?”
惡靈氣笑道:“你不信?”
宿黎稍稍凝氣,鳳凰火凝聚成一把火劍,他穩穩地握在手,“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不信。”
“難得見一面,我認我可以更友好地談一談。”惡靈氣敞開手,壓着聲音說道:“我猜你很想知道,什麼我那麼容易就能扮成他……”
宿黎抬眸。
森然氣驟然散開,吹着鳳凰火搖曳未止。
惡靈氣繼續道:“扮成他,騙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