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離玄聽交完材料便收到了青鳥發來的幾份文件, 看完件就給陳驚鶴打了電話。
“我已經到郊了。”陳驚鶴站在京城三元觀分觀,周圍層層陣法高高罩着,把三元觀圍住, 一衆人族修士嚴陣以待, “分觀你約十來個修士都陷入入魔的狀態, 我與三元觀主打聽, 他們說分觀內僅兩名修士臨近突破期,其他修士都不是突破期。玄聽, 惡靈之氣超乎我們的想象, 已然不是在影響突破期的修士, 只要道心不穩,極其容易被它侵蝕。”
陳驚鶴是在收到消息時就趕赴郊, 出事的是三元觀京城分觀, 走火入魔的修士將近二十人。
出事時三元觀內還其他香客,觀內其他修士在第一時間控制了場面, 把三元觀封了起來,可即便如此,還三位香客與入魔的修士一起被困在觀內。到場的人族方三位大宗師以及人族相關部門,第一時間把情況控制下來,對外宣傳劫匪闖進三元觀,但隨着時間越久,情況越見覆雜。
這是半年來惡靈之氣第一次大規模爆發, 以往都是零散幾個突破期的修士受到影響,而且遍佈的地點複雜,道修聯盟基本上只確定了單修陽幾個駐點處爆發,但實際上在其他方面無任何進展。最近兩週,惡靈之氣詭異地平息下來, 之前經常爆發的幾個地方也再無異狀,結他們剛鬆了口氣,三元觀分觀就出了這件大事。
離玄聽微微駐足:“現在裏邊什麼情況?”
“不好處理,裏邊惡靈之氣什麼情況我們也尚未清楚,貿然進入可能會引發其他危險。”陳驚鶴站在高處,看着底看似平靜的三元觀,“那是龍潭虎穴。”
離玄聽沉默了會,“你把地址發給我,我現在趕過去……”
他話剛說完微微停住,目光瞥向遠處的操場,眉頭微蹙。
-*
實驗樓的走廊十分安靜,西邊這一棟實驗樓與學生上課的實驗樓相隔一段距離。
宿黎停在樓梯口,鎖頭掉在地上,鐵鏈掛在閘門上。他微微側身從門縫進入,剛上二樓便看到實驗室個個緊閉,而那股熟悉的氣息越來越近。
“誰在那?”忽然有個聲音響起。
宿黎微微偏頭,看到身後走來一個穿花格襯衫的男人,“機房這幾天檢修,暫不開放給學生。”
花格襯衫看到宿黎身上的軍訓服微頓:“你是新生吧?怎麼到這邊來了?現在軍訓應該已經開始了。”
宿黎微微遲疑,才注意到他身前的工作證,原來是機房管理員。
想起來時看過的路牌,這邊的實驗室好像都是計算機學院的實驗室,而他來的西邊這一棟不完全算是實驗室,上幾層是實驗室,邊都是交換機路由器機房,從窗戶看進去還能看到部分監控屏幕,這裏明顯是這一帶實驗室的總機房。
“我個同學進來了,我正過來找他。”宿黎面不改色地撒着謊,“老師你見過我同學嗎?”
花格襯衫也是沒想到:“確定進這棟了嗎?”
宿黎點點頭:“他中午心情不好說來實驗室這邊,我聯繫不上他,只能過來找找。其他地方我找過了,只有這一棟沒找過。”
花格襯衫:“那我幫你找找吧,你同學叫什麼名字?”
“叫離玄聽。”宿黎補充道。
花格襯衫:“……?你同學這名兒怎麼點熟。”
他道:“你先去辦公室那邊待着,機房最近在維修,別碰到什麼了。”
宿黎見他拐路上了三樓,於是給自己施了張隱身咒,從另一邊的樓梯拐路上去,順着那股怪異氣息一路到了五樓。到了五樓,那股氣息就忽地散開,密集地遍佈在五樓各間教室。
四樓是機房實驗室,從外邊往裏看並沒多大差別,都是一排排的臺式電腦。而到了五樓,機房的樣式跟佈局都變了。
宿黎靜心來四處搜尋,在五樓最裏邊的教室,看到了一個人。
那應該是個普通人,身上完全沒任何靈氣的波動,目光略顯呆滯地坐在電腦前。
教室裏的窗簾都拉上,因爲地處背陽位置,整個教室看起來黑漆漆的。那人的手停在鍵盤上似乎在敲着什麼,電腦微亮的屏幕倒映在他的眼鏡上,看起來既怪異又陰森。
這裏是封鎖的正在維修的實驗樓,出入的人員僅底實驗室管理員與定期到機房的維修人員。
而那人身上完全沒維修人員的裝飾或工作牌,看起來十分年輕,應該是京城大學的學生。
學生,普通人……最主要的是縈繞他在身邊的惡靈之氣。
宿黎微微沉目,降低自身的存在感,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實驗室。
剛一踏入實驗室,迎面而來的氣息比界更濃烈更詭異,宿黎剎那間眼前的畫面恍然一變,森冷的氣息一掠而過,眼前的景象竟然變成鳳凰神山的兵器庫。
兩側皆是陳列的劍臺,少年離玄聽站在前方不遠的位置,正抱着自己的劍鞘一又一地擦拭着。
“玄聽?”宿黎喚了一聲,前方的離玄聽轉過頭來,臉上戴着森白的面具,竟然看不清臉孔。他驟然一驚,雙手捏印,點起兩側的鳳凰神火。
白麪人看着他,面具上沒有任何表情,宿黎卻聽到了詭異的笑聲,他不假思索便操控着神火燒至那人面前。
不對!神火堪堪停在白麪人前方。
宿黎微握拳頭,將神火驟然收回,朝着自己目上三處靈穴懸掛神火,一瞬眼前的景況驟然一變,變了原先的機房。
他微微沉心,不會錯,這個房間裏居然滿是惡靈之氣……
而剛剛那陣惡靈之氣,居然能窺探人的記憶,任意捏造出幻境。
若他沒有收手,那剛剛攻去的神火擊中的便是那個學生。
宿黎意識到問題,那股惡靈之氣並非爲了迷惑他,而是讓他一瞬忽略了自己所在之地,繼而欺騙他犯下其他錯誤。怪不得那麼多進階的修士進了的圈套,是在讓人掉以輕心之時抓住機會動手,詭譎程度堪比人心……
噠噠噠的鍵盤聲持續着。
宿黎凝神清明,抬步往那學生走去,指尖一揮彈去一絲神火,而正在敲字的學生被神火一番點醒,眼神一瞬清明,一秒直直往前砸去,趴在鍵盤上睡着了。
惡靈之氣能欺騙修士使他們走火入魔,對付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再簡單不過。可是不對,那這樣的惡靈之氣絕非單修陽一輩能輕易操控,那爲何會跟單修陽的軌跡重疊……難道問題不在單修陽本身,而是在其他東西上。
極北之地…單修陽……陌陌!
宿黎恍然想起,爲什麼他會對那些地點熟悉,除了單修陽行走的路線,其他的地方與方首意父子重合。這些地點要是全聯繫起來,一個僅他們自己知道的細節——玄聽劍裂片。
方首意跟方陌陌身上過裂片,後來陌陌的裂片到單修陽手中,所以纔會與他常去的軌跡重合。
三水劍派是因爲戚長老,千秋鈴曾短暫停留在南邊的道修聯盟……這惡靈之氣居然是循着裂片痕跡在行動……
不對,說不過去。
宿黎馬上否決了自己的想法,那爲何三元觀會損失慘重?而裂片僅存最久的息靈山一點事沒有。
不是裂片,那會是什麼?與裂片更貼近的……那隻能是裂片上僅存的鳳凰神力。
是衝着他來的嗎?
宿黎走到學生身邊,用靈力把他抬起放到一邊,這才注意到電腦的屏幕。
密密麻麻的代碼正在高速地跳轉着,窗口中某個程序正悄無聲息地運行着,宿黎微微一頓,馬上看向底機箱,插在電腦上的u盤正泛着冷光——
他目光微頓,繼而看向周圍的空蕩蕩的教室。
“意思。”
-*
操場
“請假了?”教官看向柏成,“早上不還好好的嗎?”
柏成緊張地撒着慌:“是啊,中午去就點不舒服,現在人還在醫務室裏待着呢。”
教官雖然心疑慮,但宿黎平日裏表現不錯,沒過多爲難,“那行,不過軍訓請假需要打報告,等他過來讓他開假條來找我。”
柏成點頭:“沒問題。”
教官:“歸隊,繼續訓練。”
實驗樓其他地方正在上課,機房內學生正邊看着電腦演示正聊着天。
“明明,你聽說沒?”宿明的室友扭頭看他:“論壇上都在說你們家關係,他們也太能鬼扯了。”
要不是他們見過離玄聽跟宿鬱好幾次,差點就被論壇上的鬼扯言論騙了。
小夏:“淡定淡定,像明明這樣的風雲人物,界少不了編排的八卦。”
他又問:“明明,課去看你哥嗎?今天下午我們下課早,過去操場新生應該在修煉。”
宿明正在做題目,聞言筆未停,“去,晚上跟我哥喫飯,四食堂開。”
另一室友道:“那我兩先給你們佔位置去,今天有糖醋排骨,窗口不好搶。”
幾人正翻着公衆號看今天的菜式,來有往地點着菜。
就在這時候,教室內的燈光閃了閃,一秒驟然陷入了黑暗。
小夏微頓:“搞啥?停電了?”
正在看菜單的室友也抬頭,手機右上角顯示着‘無服務’:“臥槽我wifi斷了?沒信號?”
教室裏亂哄哄一片,宿明目光微頓,起身往走。
午的太陽依舊很大,學生們叫苦連連。
宿鬱午沒事,想着來操場這邊看自家弟弟訓練,剛走到操場便遇到離玄聽。
“怎麼到這邊來了?”宿鬱道:“午不上班嗎?”
離玄聽目光停在宿黎所在的班級,人羣中並沒有宿黎的身影,“阿離不在這。”
“不在?”宿鬱往裏一看,“什麼情況?不是吧,這大學才上幾天就搞逃學,還逃軍訓。”
說完就拿起手機想要打電話,結撥過去的電話不在服務區,傳音器也沒反應。
“我與他的傳音也斷了。”
這是前所未有的情況,他與宿黎神魂相連,除非被禁制隔絕,否則這樣的情況絕不會出現。
離玄聽剛剛放寬五感去聽宿黎的室友討論,似乎是說到宿黎缺勤的事,“似乎中午跟我分開後,阿離就沒過來。”
不是逃學!?失蹤了!?
宿鬱眉頭微蹙,“年紀輕輕盡幹壞事,你跟我來。”
離玄聽問:“你知道他在哪?”
“我哪知道?但這個時候術法不管用就要借用科技的力量。”宿鬱邊說邊打着電話,“喂?老李,對是我,保安室那邊人嗎?對,學生不見了,我過去調監控……”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離玄聽遲疑:“怎麼了?”
宿鬱似乎沒反應過來:“西區那邊停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