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明很快就出去買東西, 帶走了一直在廚房亂竄的大黃。
廚房裏一下子就剩下宿黎跟離玄聽,對於現世的來說是十年未見,宿黎已經近百年沒見過離玄聽了。當初進逆塔前識遲緩, 保持完全清醒的候不多, 卻也記得進塔前離玄聽說要等他。如今兩再次見面, 明明有很多話想說, 卻忽地覺得不提也罷。
他們認識並非短短幾年,而是自混沌至今, 好些很多很多話, 都已經心照不宣。
宿黎打量着離玄聽, 從背面欣賞他挺直的腰背,離玄聽這副臉孔與萬年前一樣, 可他卻感覺有什麼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離玄聽偏頭問他:“除了紅豆包跟煎蛋, 還想喫什麼嗎?”
宿黎回過神來:“有很多想喫的,你這一問我反倒不知道說什麼了。”
“那想來便與我說。”離玄聽熟練地敲蛋攪拌, 見宿黎還站在後邊,出聲道:“過來。”
宿黎走了過去:“怎麼了?”
“不是對做飯感興趣嗎?”離玄聽把碗跟攪拌器遞給宿黎,“我教你做,先從基礎學。”
宿黎眼睛一亮,“我感覺有點難。”
“不難。”離玄聽握着他的手,“控制這個方跟力度,手腕輕輕發力就可以。敲蛋也是, 不要用太大的力度,力要均勻果斷,否則蛋殼碎片掉得多。”
離玄聽手把手教着宿黎從基礎的做,每個步驟都非常有耐心。
宿黎拿着蛋漿無從下手:“直接下會粘着吧,我剛剛就是。”
離玄聽無奈地幫他爐熱鍋:“你要等鍋裏的水乾再下油熱鍋, 不然就會出現你們剛剛的情況粘鍋。”
宿黎一愣:“要下油啊?”
離玄聽:“不然呢?”
宿明很快就回來,看廚房裏已經在擀包子皮,而他哥已經跟着玄聽始學着做。他在廚房看了幾眼,很快就去客房那邊看看同學的情況。等室友牀過來的候,途徑院就能聞從裏邊飄出來的香氣。
室友道:“好香。”
餐廳裏,豐盛的早餐已經準備好。
幾個室友進來的候就看宿明的哥哥與另一個高大的男在聊天,他們定睛一看發現這男有點眼熟,便問:“明明,那個是離玄聽吧!就上次學校演講那個!我記得他也是你哥?”
“是我哥。”宿明說完看室友們表情,“怎麼了?”
夏道:“沒,我們就覺得果然優秀庭裏每個成員都優秀。”
室友點頭:“你看看你,大一就拿那麼多獎項,教授那邊還特允許你跟項目,有些大三大四的師兄都沒機會呢。下學期頭不還有幾個比賽嗎?天。”
宿明抬手拍了他們一下:“別說我,你們假期調研搞定沒?”
幾個室友聞言叫苦連天。
宿黎走出來的候便看宿明跟室友在談話,幾有說有笑,看來處範圍還不錯。他駐足看了會,與離玄聽聲說道:“感覺明明好像變得很有擔當了。”
離玄聽端着盤子走過:“他這些年確實省心不少。”
宿黎:“?”
喫飯期間,宿黎總算喫了日思夜想的紅豆包,喫得一臉滿足。而宿明的室友們從喫就始誇,從頭誇尾,最後攬下了洗碗的活。喫完飯後宿明便帶着室友們去風景區玩,而離玄聽戴了副假面具帶着宿黎外出散步。
“附近的修士很多,他們認得我這張臉。”離玄聽解釋道。
宿黎笑了笑:“那我不用戴,估計現在也沒幾個認識我。”
兩邊走邊說着這些年的事,離玄聽說得細一點,把這些年裏的事情告訴宿黎。除了既定的發展,裏其實沒多大變化,反倒是外邊的環境與十年前差異甚大。這點宿黎也感受了,很多東西都變得不太一樣,包括走在街道上,他都有些認不出息靈村了。
離玄聽突然問:“爲什麼會提前出來?”
宿黎看着周圍的景色,回答道:“體內神力穩定,體魄也恢復就出來了。在裏邊待久了很悶,總想着早點出來,就能早一點看見你們。”而且進入塔內外界的局勢也嚴峻,剛始的幾年他還不能全神貫注,總是分心注着鳳凰印的狀況,後來鳳凰印沒什麼動靜了,他也放下心來。
離玄聽微微一頓:“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我昨天剛醒,還嚇着明明的同學。”宿黎解釋道:“逆塔我沒撤,擔心引太大的動靜。”
“其他都在外面,就先不告訴他們了。”離玄聽道:“爸爸難得離息靈山,總得讓他玩個盡興先。”
宿黎笑了笑:“這倒無謂。”
兩走在路上吸引了數多目光,息靈村來往就那麼些,有陌生進村總會引村民的關注。這些年還好,因爲風景區擴建,來息靈村的也變多,像離玄聽跟宿黎這樣的樣貌,走一段路總能收好幾個的注視。
宿黎:“這附近有發店嗎?”
離玄聽道:“山腳有一妖的發店。”
宿黎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我得去剪個頭髮,長髮走在路上太招搖了。”
山腳妖的發店近些年來生爆棚,主要是附近妖族跟族修士都會順路來他這邊剪頭髮,一方面是修士的頭髮比普通難修剪,另一方面也是妖的發技術位,深受附近修士的喜歡。
發店發展三個店面,聽說還有全國連鎖店。
宿黎剛進店裏,就感受四方混雜的氣息,有族修士,也有普通。正巧是週末,店裏的不少,他們剛來還需要排隊,於是就在旁邊坐着。
兩本來說着話,很快就混雜的談話聲吸引了注。
討論的是一對母子與一個年輕男生,似乎是兒子陪母親來做頭髮,是息靈村裏,看來有點眼熟。
“哎是,讓他陪我來做頭髮還得說好一會,胖,你幫媽拿個電寶。”
稱爲胖的男生看來不胖,一米八多的大高個:“媽,說過多少次別喊我名。”
旁邊正在剪頭髮的年輕男生笑笑:“你候不就這麼喊的嗎?”
胖道:“東過分了啊。”
聽兩個熟悉的稱呼,宿黎愣了下,仔細辨認了兩的面孔,與候經常來找他玩的兩個朋友特別像,他微微一頓:“那是東跟胖?”
離玄聽看了眼:“我記得是明明的學同學。”
宿黎想來了,“也對,都十年了。”
離玄聽突然想什麼,笑了一聲。
宿黎微頓:“怎麼了?”
離玄聽忍俊不禁:“想明明候了。”
旁邊三的談話還在繼續。
胖道:“你啥候回來的,都沒支聲,前兩天找你還說你在y市沒回來。”
東:“沒,昨天剛回來忘記跟你們說了,明明在吧?這次假期應該沒撲空。”
胖媽媽:“你們要好好明明學習,你看都考京大去了,好好讀書準備考研。”
胖:“媽,你這改口也太快了,當初我們一統息的候怎沒見你喊我他學習。只可惜現在我們金盆洗手,不然我們的名聲必定響徹息靈村,必成一番事業。”
東:“太羞恥了,提什麼一統息。”
旁邊偷聽的宿黎聞言一愣:“一統息?”
離玄聽:“這件事說來話長。”
這候發店一位發師走過來,看胖跟東笑道:“啊是你們啊,又來做頭髮嗎?最近流行復古頭型跟你們以前做的很像,要不要試試?”
胖問:“往事不堪回首,別提了。”
“等等啊。”發師扭頭回去拿了一疊照片,“上次整冊的候留了幾張,有你們以前拍的。”
發師拿的候沒拿穩,有張失手掉下,掉宿黎這邊來。
宿黎彎腰撿了一張,掃過照片的候愣了。
照片上是三個孩,看來十歲出,三個頂着奶奶灰的奇特髮型,站在一拍了張照片。最主要的不是髮型,照片上三臉孔雖然長,是還能清晰辨認出模樣,站在最中間的不是他,就是他弟弟宿明。
他有些遲疑地把照片遞還給發師,偏頭問離玄聽:“那是明明?”
離玄聽這候拿出手機,裏邊有更仔細的照片。
照片裏宿明頂着一臉不屑的表情,在父母的脅迫下迫剃了寸頭。
宿黎看着這個叛逆的孩,完全聯想不裏穩重乖巧的弟弟:“這是明明?”
“大概是學六年級那會,跟附近的孩學佔山爲王,自詡息靈學校霸,不聲不響帶着同學來這染了個髮型。”
離玄聽解釋道:“這店是妖族的,老闆認得明崽,不得以給三個學生染了發,當初鬧得還挺大的,在國旗下罰站,叫了長。爸把領回來後就讓他剃了寸頭。”
不遠處,息靈山風景區處。
宿明打了個噴嚏,順手把攤位上幾個木偶拿上,問老闆:“這個多少錢?”
老闆道:“一個五十,兩個八十。”
宿明挑了四個木偶,眼也不眨就付了錢,拎着袋子走正在挑特產的室友前。
“你買這個幹什麼?”
室友受寵若驚:“送我們嗎?這也太破費了。”
“想多了,這給你們。”
宿明把另一個袋子丟給他們,是隔壁攤位賣的掛墜,十塊三條。
同學只住一晚,今天就趕高鐵去別的城市。宿黎送完同學回已經是晚上,廚房裏傳來香氣,宿明探頭看了眼是離玄聽在做飯,出聲問道:“玄聽哥,我哥呢?”
離玄聽微微側目:“應該在樓上。”
宿明拎着木偶就上了樓,他哥房間看地上放着好幾個舊冊,而他哥正在認真看着。
“哥你剪頭髮啦?”他剛一走近,注那個冊是他學期的冊,各種黑歷史照片都在,趕忙伸手把冊蓋住,“你看這個幹什麼?”
宿黎打量了他一會,“你原來的髮色就挺好看,沒必要染奶奶灰,那個顯老。”
“那是候的事,別提了。”宿明面無表情把冊收拾收拾放進箱子裏,只是耳朵微微紅了。他把手裏的袋子拿給宿黎:“我去風景區買的,這幾年新出的工藝品,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這些東西。”
宿黎打一看,發現是四個模樣不一的木偶,肢體關節做得還不錯,能自由地轉動,“謝謝,我很喜歡。”而且這個比他以前用的機器跟奧特曼的流暢度都高,是不錯的傀儡材料。
房間地毯上,除了冊的箱子,還有一箱練習冊。
應該是剛買的,都是初高中的各學科的練習冊,厚厚好幾疊。
宿明:“哥你是打算複習考試嗎?”
“嗯,玄聽跟我說學籍一直在調動,跟妖管局那邊也打過招呼,只要我三月份過個測試考試就能跟今年六月的高考。”宿黎繼續道:“不過我有些年沒看書了,不知道這些年的考點是什麼,得重新練練題。”
“我屋裏有些筆記。”宿明站身,“我去找找,之前考試筆記還在。”
宿黎跟在他身後過去,注宿明房間裏的變化,最裏邊有個高大的櫃子,從高低分成五層,每一層裏邊都是型的機器手辦,而最中間擺着全奧特曼模型。他不禁走過去看看,忽地注第四層中間兩個模型有點特別,仔細一看發現是武道會那會他送給宿明那幾個。
“這些筆記應該能用上,哥你要是哪裏不懂可以問我。”宿明見他停在模型櫃前,忍不住給他介紹道:“這個是第五代模型,大哥前年去國外帶回來的,還有這個,是之前《機器歷險記》出的紀念版模型,這個是初中熱播的……”
宿黎問:“機器歷險記結局了嗎?”
“出現在第八季了。”宿明自豪道:“我有全套影碟。”
離玄聽做完飯上樓來喊兩喫飯,便看見他們聚在一在討論什麼,下樓的候還邊走邊說着動畫片。宿黎的胃口不減,而且離玄聽做的飯合他胃口,很快就添了第三碗。
“明天我去一趟妖管局調你的檔案,測試考試的事情也可以安排。”離玄聽這次過來本就打算去趟妖管局,這些年宿黎的學籍都是妖管局那邊在管,雖然還停留在學階段,也已經走完程序,只要通過測試考試就可以破格獲得高考的資格。
宿黎點頭:“我得先看看題。”
喫着喫着,宿明的手機忽然彈出了最新電話,是來自陳驚鶴的電話,響了一下就斷了。
“驚鶴叔?”宿明臉色微頓:“玄聽哥,你跟其他說我哥出關的事了嗎?”
“沒。”離玄聽沒想這事,回來後又一直跟宿黎處着,他忽地想早上掛掉了陳驚鶴的電話,拿手機發現已經停電關機。
“我昨天給我爸打電話他沒接,想着給他個驚喜來着……”宿明話還沒說完,便聽門口處傳來的聲響。
門外突然傳來了門聲,陳驚鶴風塵僕僕地出現在玄關,邊走邊打着電話:“我剛給明崽打電話來着,對,我剛這邊,玄聽一天沒接我電話,我擔心出什麼問題就過來看看……逆塔沒事,就是鳳凰印的狀態有點奇怪,比先前活躍了些。”
“你不用擔心,我先看看情況。”陳驚鶴道:“裏應該有,我聞味道了。明崽應該是跟同學在。”他從玄關拐進來,順着香味走餐廳,見餐桌上坐着的三頓就愣住了。
手機沒拿穩啪地一下掉落在地,宿爸爸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怎麼了驚鶴?!裏出什麼事了?”
宿黎看陳驚鶴的候微微一頓,見他杵在門口,出聲問道:“喫了嗎?剛好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