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
“鳳凰印?”
“傳說中的鳳凰印!?”
在場的修士大多都聽說過上古鳳凰的傳說, 但追溯鳳凰畢竟要到上古,至今的記載少之又少。可鳳凰印這種強悍的妖術他們還是略有耳聞,鳳凰印, 傳說只要帶上鳳凰印, 便終生受鳳凰的庇護。宿黎是鳳凰返祖一衆所周知, 但在場的人卻沒想到他居然連鳳凰特有的妖術鳳凰印都能使出。
道修盟主見狀心裏便有了新的打算, 眼前這個不足十歲的孩子,並不是可以隨便拿捏的存在, 相反是道修聯盟急需拉攏的存在。鳳凰返祖的存在對於妖族來說是一大助力, 但對於人族來說, 擁有多數傳承的鳳凰對人族的道法的展也有促進的用。
人族世家那邊爲了一己之私把原先可以成爲盟友的存在越推越遠,道修盟主長嘆一聲, 希望宿家那邊別把這件事怪罪到人族修士全體, 若是這樣,後續是真的不可收場。
除了人族修士臉色有異, 一直在觀察的妖族鳥族心中更是驚歎。
來此地的鳥族,一半是秉着好奇來觀摩百鳥之祖鳳凰返祖到底是何模樣,另一半是懷着自己的打算來的。現如今見到這個狀況,無論眼前這位返祖傳承者有無打算統領鳥族,將來都會是妖族內一大不可忽視的存在。
“回去傳個消息,讓族長給玄鶴族遞拜帖吧。”懸浮在空中的鳥族老者看到遠處的鳳凰印,渾濁的眼裏十分複雜。
鳥族修士道:“不應該給宿家遞拜帖嗎?”
“宿家的拜帖過不了, 宿餘棠跟神鸞鳥一族沒往外聲張這件事。再者宿家近些年不見客,這鳳凰印就是最後的警告。”鳥族老者道:“玄鶴族是鳳凰的侍從,要想見宿黎,先要跟玄鶴一族打聲招呼。”
鳥族修士一頓,“明白了, 我這就去傳信。”
妖族盟主壓下心中的驚訝,與陳驚鶴對視一眼後便將注意力全放在道修盟主身上,“盟主,這邊請。”
道修盟主收斂心緒,“請。”
狼藉的現場很快交由兩族聯盟處理,鳳凰印高空懸掛,正警告着每一個想要靠近息靈山的人。宿家卻對此不表他言,一行人很快就進山回家,徒留兩族修士各自善後。
息靈山一是網上重點關注的項,在直播視角被毀後,網友們更是打爆了道修聯盟辦公室的電話。好在當天晚上,道修聯盟就出了相關公告說明,並表明會追究參與此的相關人員,同時把涉人員的名單貼在道修聯盟的官網上。
自武道會後,道修聯盟跟世家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這也是道修聯盟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與世家對抗,把涉的宗師以及大宗師全員貼上了官網,很明顯世家的做法已經觸及到了底線。
【我的天,我剛剛去圍觀了名單回來,原來去現場居然有兩位大宗師。】
【宗師這個身份跟背後家族的關係太密切了,這看到名字就知道是哪家人了好吧!】
【對……好幾個都是這幾年剛晉入宗師之境,明明是我們人族的牌面,現在卻丟臉丟到修道界去。 】
【季家,許家,王家,成家……盟主也真的狠,這下該整治這羣人了。】
【我覺得這個搞得好啊,世家這些年騷操越來越多,還一直在搞術法獨裁,前陣子新陣法的情不就是嗎?】
道修盟主的處理十分果斷,又跟妖族聯盟那邊重新商定了不少協議,人族這次整體上佔虧,可也沒辦法,畢竟是他們鬧事在先。因爲世家,整個人族修士聯盟都差點因此背鍋,道修盟主的處理一部分上挽回了人族的顏面,將所有的矛盾轉變成內部矛盾,人族的目標也放在愈見腐敗的人族世家上。
但還沒等他們動手,人族世家就先有內訌的跡象,薛家更是被妖族好幾個家族聯名抵抗,早就岌岌可危。薛家見情況越來越遭,竟然把部分世家內部交易全部公開,這下引起了整個修道界的注意,而世家醜聞也真正地影響了人族聯盟的名聲。
這是一件事,其二還有另一件事。
便是息靈山的鳳凰印。
這件事的討論程度不亞於世家醜聞,宿黎在武道會上的表現實在太耀眼,再有鳳凰返祖的光環在,關注他的勢力跟修士本來就多。再有薛家上門時那被直播出來轟轟烈烈的火海劍陣,以及懸掛在息靈山上的鳳凰印,這暴露出來的修爲比之武道會還要強大,讓所有人的討論進入新一峯。
【我重新回去對比了武道會跟息靈山兩次劍陣的區別,如果說武道會只是宿黎的五成實,那息靈山那次應該纔是他全部的實吧?】
【不是有人出來說,那次劍陣之所以強大,是因爲息靈山內部存在一個巨大的聚靈陣嗎?】
【聚靈陣是一個原因,但他能展開這大劍陣逼退薛家,這連宗師也做不到吧?他現在修爲多我們不清楚,但他展現出來的威脅明顯已經超越了大宗師。】
【靠,突然明白人族世家爲啥要對付宿家……】
【你們是不知道鳳凰印吧?我特意去查了鳳凰印的資料。】
【樓上科普一下?】
【鳳凰印是鼎盛時期鳳凰的印記,傳說上古時期,鳳凰會給親信之人賜印,持鳳凰印者承鳳凰因果,從此受鳳凰的庇護。換句話說,有鳳凰印就是鳳凰的人,只要他出現生命危險,鳳凰的誅殺令可遍及修道界各處。】
【那給山賜鳳凰印是?】
【也就是說,你擅自闖入息靈山,隨時隨地都可能被鳳凰印誅殺。】
鳳凰印不是小情,在網上引起宣揚大波,也引起部分家族的警覺。這一方面給人族修士以警醒,另一方面也給了暗地裏蠢蠢欲動的家族一記警告。在此之前,很多修士都以爲宿黎再強不過是個獲得傳承的小孩,哪怕傳承再全,他的修爲也不過那樣。
可鳳凰印出來,所有想動手的人不得不警惕起來。
這位鳳凰的傳承者完全沒法跟其他傳承者比較,他展現出來的實無法預估,甚至他全盛時期的殺傷力可能堪比大宗師,而他現在還只是個孩子。
“他是在立威。”收到屬下傳信的妖族鳥族之一的族長嘆氣道:“是在對整個修道界立威,這讓我想起一件事。”
有人問:“如何講?”
族長道:“傳聞上古鳳凰神山在被鳳凰統領之前,也是腹背受敵的狀態,周圍環伺強敵……那時候尚且年幼的鳳凰以一人之揚名立威,鳳凰神山也是因此漸漸成爲修道界威名四方的妖山。現在的息靈山,何嘗不像是當年的鳳凰神山……”
“而且,息靈山的背後還有神鸞鳥等三族。”
-*
“阿嚏。”
宿家,忙碌的衆人正在料理晚飯,宿黎頭頂着俞司特製的降溫寒冰,坐在沙上跟宿明陌陌看電視。
“這個我知道。”宿明道:“打一個是有人想你,打兩個是有人說壞話,打三個就是感冒啦!”
離玄聽給宿黎遞了紙巾,後者接過後過了會反應過來,又打了個噴嚏。
宿黎用紙巾擦了擦鼻涕,妖瞳沒什光彩,神情懨懨地看着動畫片。
宿爸爸試了試孩子的體溫,道:“下次可不能光腳站了啊。”
說完又把裝了水的熱水瓶放在孩子的手裏,交代道:“口渴了喝水。”
宿黎過了會應:“嗯。”
俞司坐在旁邊看着,心想着光着腳跟燒有關係嗎?他們是妖又不是弱小的人族幼崽,而且宿黎這燒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解釋,哪有妖會持續這的溫度兩週還沒緩下來的?
他瞥着宿黎,又給他頭頂的寒冰袋中續了靈力,而且現在宿黎的情況也很奇怪,前兩週放鳳凰印的時候那麼囂張,回來後卻變了個模樣,有點慢半拍,別人跟他說話他總要過一會反應過來,就好像一下子變得不太靈光,與之前完全相反。
俞司原先還想跟宿黎討論返祖一,見他這個情況也只好放棄,問一句過十幾秒回,總覺得也問不出其他問題。
除此之外,他的注意力還落在另一個孩子身上,便是時刻跟在宿黎身邊,曾能自由變化模樣的離玄聽。
俞司曾在他身上感受到可怖的威壓,但這段時間他卻完全收斂起來,不僅查探不到威壓,連着人也變得溫和平靜……想到此處,俞司不禁把目光放在離玄聽身上,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宿家人。
“驚鶴帶來了消息,順帶了些食材過來。”離玄聽問:“你晚上想喫什?”
宿黎過了會答:“想喫肉,還有紅豆包。”
離玄聽點頭:“那我給你做。”
俞司:“……?”
如此問詢每天都會進行好幾次,在宿家這長時間,他感受到宿家與衆不同的氛圍。這哪裏像是個妖族家庭,連人族修士家庭也不會規矩到每天進行一日三餐,而宿家表現卻極其貼近普通人族生活,父母忙於賺錢養家,孩子認真學習上課……俞司看着他們的模樣,完全無法將他們與幾周前息靈山前大妖聯繫起來。
宿明道:“遙控器!換臺啦,機器人要播了。”
俞司把旁邊的遙控器遞給他,“不是說昨天大結局嗎?”
宿明瞥了他一眼:“今天重播呀。”
俞司:“……”所以你爲什要再看一遍重播?
“黎黎這兩天看起來沒什精神,話也不多。”白昀看着沙上的小孩,不禁問道:“這個要不要緊?”
宿鬱想到昨天晚上父母討論,簡單道:“驚鶴叔說是正常情況,可能是裂片帶來的後遺症,恢復需要一定的時間,一時半會也說不定。”
-*
周圍熱熱鬧鬧的聲音傳到宿黎腦子裏時已經過去兩分鐘,宿黎注意到離玄聽走去廚房,又將注意力全數放在體內。
……十分亂,且亂過頭的識海。
靈力和神交匯着在他識海到處亂撞,連着玄聽劍的劍影也被擠到另一角落裏,看起來極難收拾。
因爲過於混亂,他沒有思緒去回憶其他記憶,只能把心全部注重在眼下情況。
吸收兩塊裂片後,他體內的神攀升到更大的峯點,以至於他現在的軀體都有點承受不住強大的神。醒過來後他忙於處理息靈山的,放出鳳凰印消耗了部分神,那時候他沒注意到這點,等到回家,體內的神再次混亂起來,他意識到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原先他以爲身體已經能完全接納神,但他沒想到這兩塊裂片蘊含的神如此之多。
神太多,但他的軀體經過幾年的淬鍊,與巔峯時期根本沒法比。若不妥善處理,他可能會因爲神過多而撐壞體內的靈脈。
宿黎注視着神魂之上那被擠到角落裏的劍影,劍影缺口處只剩下最後一塊裂片,模樣也變得晶瑩剔透。這兩塊裂片帶來的收穫是巨大的,除了神,還有的便是記憶。
這記憶其中包括他在鍛造玄聽劍前所做的一項極其隱祕的準備,甚至連親信的驚鶴也未曾知道。
——他在玄聽劍上刻下了一個印記。
在還未鍛造劍胚前,他就已經做了更深一層的考慮。
那時候他剛剛恢復混沌時期的部分記憶,準備冒着巨大的風險嘗試將龍魂融入劍胚進行鍛劍。但龍魂跟一般的生魂哪能作比,爲了避免意外生,他將大半神灌入劍胚,並在劍胚中做了一個印記。
這個印記是玄聽劍潛在的禁制,也是他藏了許久的一張底牌。
倘若將來他出現意外,那麼玄聽劍便是最後的機會。
無論涅槃還是渡劫,只要他神魂不滅,這個印記都不會消失。
在涅槃時他遭遇前所未有的劫雷,玄聽劍碎成裂片,而他涅槃轉世。
離玄聽在劍碎後也護持了鳳凰神山,兜兜轉轉萬年過去,他重新獲得了玄聽劍裂片,也觸及到他留在玄聽劍內的印記。也正是這個印記,他之前會因爲觸及裂片而恢復部分記憶,而原先戚長老手裏那塊裂片內的禁制,便是他存留印記所在的劍身之處,所以纔會對他產生巨大的影響。
也因此讓他數多記憶復甦。
到底是因禍得福,可又不能高興太早。
宿黎控制着神緩慢地拓寬身體的靈脈,不禁在心裏長嘆一聲。
記憶回來了,可封印在印記內神也隨之回來。可這多神從裂片中灌入,他的身體實在有點喫不消。如今卻沒有過多的心去考慮太多,早知道裂片中蘊含這多神,他就不該貪心把兩塊裂片都吸收了。
看來之後等體內神穩定下來,他得挑個時間閉關淬鍊體魄,否則到時候玄聽劍所有裂片找回來了,他可能先會因爲體魄脆弱而承受不住鳳凰神。
宿黎消化神這件事簡單跟家裏人提過,後來就沒再去管其他情,到底也無暇顧及外邊的情況,反正有鳳凰印跟家人在,也不用他操心太多。
俞司收到月鯉族的聯絡,但也只是簡單回了消息就沒再搭理,邊看着刀法書邊陪着小孩看動畫片。
沒過一會,門外忽然傳來了門鈴聲。
俞司詫異地看向門口位置,鳳凰印下宿家這段時間根本沒人來拜訪,陳驚鶴來的時候也不用按門鈴,還能是誰上門?
宿鬱起身:“大週末的,誰還會上門啊。”
白昀微微一頓:“這個時間應該沒人過來吧?外面不是封山了嗎?”
俞司沉默了會道:“門口那人沒有靈氣波動……”
沒有靈氣波動,那得是宗師之境能控制住。
幾個年輕人頓時緊張起來,宿鬱皺着眉:“我去喊我爸,白昀去開陽臺的陣法,俞司看着明崽他們……”
宿黎這會消化了大半的神,身體跟心神都有些疲倦,心思飄浮地看着電視上的動畫片,忽然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門鈴聲。他有點呆地看向門的位置,緩慢地思考着。
宿鬱正安排着應對措施,還沒走出客廳,這時候宿爸爸手裏沾着麪粉從廚房裏探頭:“誰啊,這時候過來?”
年輕人們蓄勢待看着門口的位置,宿爸爸邊走邊擦着手,開門就看到一個拿着公文包戴着眼鏡的年輕女士,她穿着較爲閒適的襯衫黑褲,見到宿爸爸便熱情地打招呼:“打擾了宿老師,我是宿黎這學期的班主任,我上週跟您約過時間,這周過來跟您討論宿黎跳級考試的情。”
俞司偏頭看向宿鬱:“班主任?跳級考試!?”
宿鬱恍然大悟,突然想起來:“好像有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