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管事臉色稍變, 聲音微沉:“驚鶴先生,事關薛家,我想這件事輪不到一個小孩來指點吧?”
陳驚鶴擺了擺手:“薛管事, 件事誰出面很重要嗎?再說了, 是宿家的事, 我反倒是那個局外人, 件事由他出面我認爲沒有任何問題。”
薛管事還在狡辯:“只要撤去劍陣,讓我們進山拿水雲燈……”
不遠處, 一個聲音打斷了薛管事的話。
“哦, 麼說我們息靈山還任由你隨意進出了嗎?你爹媽沒教你到別人家拜訪要懂禮貌嗎?”
宿鬱坐在石頭上, 偏頭問旁邊的白昀:“對吧?”
白昀:“是基本的修養。”
宿鬱冷笑兩聲:“是吧?還動不動就要闖進別人家,不知道不請勿入的理嗎?人家有關部門辦事上門都要搜捕令, 你們一沒證據二沒搜捕令, 大搖大擺就想進山,你誰啊你?”
“汪汪——”跟着跑出來的大黃出現在宿鬱身側, 氣勢兇狠地衝着薛家人。
宿鬱摸了摸狗頭:“進門?那我們就放狗了。”
【怎麼一度有點好……】
【那是土狗嗎?看起來有點威風啊!】
【能不威風嗎,周圍那麼高階修士,只土狗還能叫出來。】
【dog king?】
薛管事臉色越陰沉,看向頭頂飛行的無人機,低聲吩咐:“把無人機打下來。”
幾個修士紛紛抬手,攻擊馬上就衝向空中拍攝的機器。然而不遠處的青鳥早對此有所準備,修士的進攻被無人機上的保護陣法彈了回去, 使得網友大驚一場。
【臥槽幹嘛呢,動不動就毀攝像頭。】
【嚇到我了,我以爲沒得看了。】
【行得正還怕什麼,你們不是要拿燈嗎?毀攝像頭幹什麼?】
薛管事沒預料到幾個小小的攝像頭居然還有陣法保護,不禁握緊了拳頭。
要麼放棄嗎?不行, 得族長那邊來消息,鳳凰返祖就在面前,如果趁亂行事……
宿黎全然不顧薛管事越來越陰沉的臉色,繼續問道:“找到了嗎?還是說裏面就沒有水雲燈?”
【該不會真的沒有靈器吧?】
【我感覺是的,我現薛管事的態度就很模糊,別說有沒有,感覺就在應付。】
【臥槽,前面那個陰謀論的樓主要不出來討論一下?】
【那他們幹嘛,挑起兩族矛盾嗎靠,我可不準。】
檢查的人往後退了退,同薛管事說道:“裏面沒找到……”
薛管事欲言又止,揹負着手,似乎還在猶豫什麼。
宿黎卻沒給他任何機會,繼而問道:“怎麼?薛長老接下來是不是想說我們宿家偷走你們薛家的水雲燈,想申請進息靈山搜尋?”
薛管事怒極喊:“你!”
宿黎繼續:“我怎麼?你能先給理由嗎?我家大業大,區區一個劍陣就能攔住那麼人,你們薛家的水雲燈對我而言有什麼用處嗎?”
薛管事似乎做了決定,說道:“你以爲行說出就能否認個事實嗎?薛長老在息靈山中三週之久,水雲燈又是世所罕見的防禦靈器,說不定你們就是先制人,早就把水雲燈藏起來了呢。我覺得我們薛家完全有理由進山搜尋……”
宿黎了一聲:“那你們是執意要進山了?”
薛管事冷笑:“那又如何?”
【不對吧?如果生種事也不是他們兩家的事情啊。】
【薛家一直要進山很奇怪好吧,按理說這應該找道修聯盟介入,而非他們薛家。】
【完全就忽視了兩族盟約啊,老實說我也覺得宿家沒必要去搶一個水雲燈,被宿黎這麼一說,我反倒覺得薛家看似拿燈實際是要進山。】
【對對對,他們的態度就很奇怪。】
網上的情況同樣被其他人注意着,陳驚鶴這招制人確實限制了人族世家,薛家族長正與其他世家交流,紛紛討論着件事。
“還要破陣嗎?那麼人看着呢。”
“該死的陳驚鶴,居然跟易官方勾結在一起,直播沒法撤了。”
“不能收手,再收手,之後有修聯盟介入,我們就很難找到這個機會了。”
“可這麼下去,很有可能引兩族矛盾,到時候要怎麼收場?”
“現在這個情況不可能鬧僵,劍陣得破,錯個機會就沒別的機會了。”
人族世家圍坐一起,地處高位的那位微微一頓:“劍陣不一定要破,我們想要的人已經出來了。如果鳳凰返祖不能爲己所用,那不如趁亂毀掉。”
“薛家可以動手了,老夫讓另一位大宗師動手,捉不了宿黎,那就當場毀掉。”
-*
修聯盟的人趕到的時候,薛家竟然真的要強行進入息靈山。
修盟主作爲目前人族修士的領袖,在得知這個情況後吩咐:“聯繫其他人,務必控制住場面,如果控制不住,以保護宿黎優。”
現場的情況陷入僵持,薛家沒有動手,宿家也沒有動。
“那又如何?”宿黎:“好啊。”
時候,薛管事收到來自族內的消息,看向宿黎的目光變得不善。
正當他打算動手的時候,不遠處卻被接連丟出好些個穿着薛家服飾的修士。
一個個像是被卸了靈力般從空中丟下,宿家父母從旁側走出來,面對臉色變僵的薛長老,直言:“破陣歸破陣,還放着些人在背地裏佈下陷阱,薛家還真是好大的排場,還真是不把我們息靈山放在眼裏嗎?”
修聯盟的人出來打算中止場鬧劇,“宿大人,件事可否看在道修聯盟的面子上……”
“動手!”薛管事趕在道修聯盟出手之前行出擊,一動手直接打破了平衡,聯盟的人以及圍觀的妖界鳥族也沒想到人族世家如此膽大包天,居然真的行動手。
修聯盟的人臉色一變:“住手!”
【臥槽!】
【真的打起來!?】
【薛家有毒吧,修聯盟都到場了,他們還要鬧。】
薛家明顯是有備而來,無視天上懸浮的無人機,也沒把修聯盟的人放在眼裏,原‘查探陣法’的人有序地排列起來,一步步朝着息靈山逼近,訓練有序地將宿黎人圍在一起。
【其實他們本來的目的就不是水雲燈吧,非得進山……該不會真的是因爲武會飛刀那件事吧?】
【我害怕了,兩族本來很和諧,幹嘛因爲這件事……】
【薛家這是在弄崩兩族盟約啊,靠,他們是豬嗎?】
【其實矛盾已經很明顯了吧?當時那把飛刀就是衝着宿黎去的。】
【不知道你們聽沒聽說幾百年妖族的月鯉事件?】
下已經不是一件靈器的問題,而是關於兩族盟約被打破的問題,妖族再也不能坐視不理,好幾個潛藏在暗處的鳥族妖修紛紛現身。但還沒等他們先出手,只看見息靈山上的劍陣突然變陣,原只懸浮在息靈山上空懸浮的光陣,但在此時此刻忽然變作另一副模樣。
劍陣上的餘光浮現,逐漸凝成一劍光,竟然轉變成進攻的姿態。
周圍的修士見狀微驚,警惕地看着空中的劍陣。
時候,處於前列的修士行動手,靈力強勢的殺招直接逼近宿黎。而早有準備的宿家父母向前迎擊,直接把迫進的殺招打歪,一人一邊站在空中,強大的威壓就此放出,好些修爲尚淺的修士直接跪下。
而在此之間,卻有四五個修士不受影響。
【臥槽,薛家站在前面那幾個是什麼意思?】
【大宗師?薛家有麼大宗師嗎?】
【我的天,不是簡單的搜東西吧,連大宗師都來了。】
“大宗師?”宿餘棠微微:“我可不記得薛家有麼大宗師。”
薛管事臉色陰沉:“就不勞您記得,事關我薛家傳承靈器,向友盟求援有何問題?”
宿餘棠:“沒什麼,我就認認人。”
她偏頭問宿清風:“裏邊有你熟人嗎?”
宿清風道:“真不巧,我沒一個認識。”
宿餘棠點點頭:“那就不用念及情面了。”
幾個大宗師臉色微變,即便大宗師有高低之分,但他們也是修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何嘗曾被麼看輕。他們不他想,直接動身攻去。
幾招下來,居然沒佔上風。
【臥槽麼強嗎?】
【[鏈接]是時候科普下千年前讓人聞風喪膽的宿家夫婦了。】
【何必呢,兩位可是大殺器。人家不出手,但不代表人家喫素啊!】
幾個大宗師與宿家夫婦打起來,周圍其他修士見狀也接連攻上,直接衝向沒有其他人保護的宿黎人。宿鬱大步向前,手中凝力就是一招猛攻,不忘回頭:“白昀你站好啊,別被波及到。”
“汪汪!”大黃站在白昀面前,一副要保護他的意思。
白昀微微一頓:“其實我也能打,不用這麼護着。”
而宿黎微微闔目,腳底下懸浮着幾火紋,他問旁邊的陳驚鶴:“能打嗎?”
“息靈山附近的百姓已經被妖管局保護起來,點可不用擔心。至於薛家,我們給機會了。”陳驚鶴簡單把局勢說清,稍稍一頓直言:“您可直接動手。”
周圍的場景略有些似曾相似,好似年之前的鳳凰神山。
宿黎腦中還充斥着往曾經,混沌時期、上古時期一幕幕記憶正在一遍遍倒轉着,外敵的來襲,神山內小妖的奮力抵抗……與現實交匯,有種說不清的不真實。
“是嗎?”宿黎似是回應了陳驚鶴的回答,語氣輕鬆地問了一句:“驚鶴,我們看起來這麼好欺負嗎?”
陳驚鶴微微一怔,從宿黎身上彷彿看到當年年幼但撐起神山的小山主。
當年他站在自己身邊,看着外敵來襲,語氣天真卻無比認真地問了同樣一句話。
‘驚鶴,我們看起來這麼好欺負嗎?’
陳驚鶴深深吸了口氣,吐出來時有種說不清的輕鬆,他:“鳳凰大人,不立威則不揚名,以前是,現在也是。”
宿黎的妖瞳中映着別樣的光彩,了:“那其實也不用跟他們客氣了,畢竟禮尚往來,對嗎?”
山林中的離玄聽手拿着攝像頭,在見到火劍抬起來的瞬間手勢微變,幾劍意從他身後散開,飛向空中的大劍陣,交匯入那由火劍聚集而成的空中火海,徹底與宿黎交換了劍陣的控制權。
俞司匆忙趕來,停在了山林之中,怔怔地看着空中的劍陣,“是……”
【天上!我的媽,那個劍陣變了!】
【我之前就好奇,個劍陣是誰布的,居然有能以劍陣爲中心的防禦陣法。】
【有點腿軟,其實個劍陣不是防禦陣法吧?】
宿黎微微抬手,息靈山上空的劍陣驟然變形,凝成紅光的火劍一浮起。
本與出手的鳥族見狀急速後退,避開那不分敵我的火劍,頗爲驚愕地看向宿黎。些火劍毫不掩飾其中的鋒芒,寸寸逼近,已然超越了當時在武會上劍陣的威力,好像有更深層的劍意迸發,毫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自那火劍當中,他們感受到一股從未經受的,源自血脈的壓制,一層一層地壓入他們的體內。
“鳳凰……”鳥族修士忍住來自血脈深處的顫慄,喃喃:“原來這就是鳳凰返祖嗎?”
薛管事看到天空火海,有種難以控制的驚慌感油然而生,“不會吧……那纔是個孩子。”
那隻是一個鳳凰返祖的孩子,怎麼可能控制這麼強大的劍陣……這不應該是其他人的劍陣嗎!
宿黎的眼中映着火光,臉色卻十分平靜,而指尖輕輕一點。
下一瞬如同無數空箭從天而落,天際一下子被染上火紅之色,一如天罰般打入薛家的陣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