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的目光變了, “什麼?鳳凰?可鳳凰不是上古時期就隕落嗎?”
如果他沒看錯,那正中間的孩子應該是宿家的小孩,那個陣法驚豔所有人的小天才。
可宿家那孩應該只是返祖……他想到這目光一變:“難道他是返祖鳳凰?”
“宿家有曾公開這消息嗎?”老者問。
年輕人搖頭道:“沒, 們都只是知道他返祖, 前也有人猜測他是鳳凰返祖, 可神鸞鳥祖上也有其他大妖, 更多的說法是說他是祖鸞。”
祖鸞是神鸞鳥一族的始祖,比起鳳凰這種傳說, 祖鸞的說法會更貼切。
其他人流傳那些鳳凰返祖的說法, 他以爲只是較爲誇張的傳聞。
“祖鸞?火靈根的祖鸞可太罕見了, 祖鸞並不擅長陣法……”老者在看到空中山河罩晃動那一瞬間立馬下了決定:“準備佈陣,們要助宿家的人離開。”
年輕人一愣:“是!”
他不解問道:“太師父, 鳳凰返祖是很稀奇的嗎……”
鳳凰返祖。
老者想到這裏目光完全變了, 鳳凰返祖跟蠃魚等大妖返祖完全不一樣。鳳凰的傳說甚至可以傳到上古之前的混沌時期,而且鳳凰還有涅槃的祕密。現今記載, 上古時期鳳凰的記載最多,但比起其他大妖的典籍,關鳳凰少之又少。
上古時期的鳳凰擅劍法擅陣法擅符法……一提到鳳凰,無數修道世家都能回想起祖上對鳳凰的畏懼,更別提曾經稱霸上古的鳳凰神山。返祖會來帶來上古的傳承,而這傳承一旦流落到現世,足以讓一個平平無奇的世家瞬間崛起。
再者現在修道界表面和平共處, 可實際上各族間只是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
蠃魚返祖的俞司在幼年時期便經歷過無數暗殺,月鯉一族也在這樣微妙的環境中開始另謀他路,後來俞司的傳承顯露,再加上有妖族其他族羣相護,這件事才漸漸平靜下來, 甚至如今已無人提及。
當年只是蠃魚傳承就鬧這麼大,現在出現的是鳳凰傳承,而且這孩子年紀這麼小就展露出這麼卓越的天賦,恐怕修道界的人早已動了思。
幾個老者已經開行動,年輕人幫自家太師父探卻方位,不解道:“可關於鳳凰的返祖傳承的傳聞先前就有很多……我都聽過這樣的傳聞,如果那些人想動手早就動手了啊。”
“孩子,那是因爲他們沒有確定,宿黎到底有沒有鳳凰的所有傳承。”老者想起幾百年在人族內部鬧出的醜聞,不禁說道:“當年就是因爲蠃魚一,人族世家的喫相太難看,只聽說俞司是蠃魚傳承就開始動手。那時候月鯉族還不如現在強大,情鬧到最後險些引發兩族戰爭。”
“現在妖族人口變少,但是他們的大宗師依舊存在,不到萬不得已,人族世家是不會冒那麼大的風險去行。除非拋出來的籌碼足以讓他們心動……”
年輕人理解了:“也就是說即便外人傳宿黎是鳳凰返祖,他們知道也只是觀望,除非宿黎展露出來傳承跟實力足以讓他們動心……”
“對,而現在,這個微妙的平衡可能要被打破了。”
老者看向場地內那隻展翅的鳳凰:“那是鳳凰的妖相,即便強大如俞司,他也不能完全繼承蠃魚的妖相。”
鳳凰破殼而出,火焰披身,如浴火重生般出現在此時此刻。
那清晰且繁複的妖相,就完全像是古書中所提的鳳凰。
這不是虛晃的妖相,也不是半成的妖相,而是真正的完全傳承。
一個僅陣法的返祖傳承者不足讓人族世家拋棄底線,但一個完美傳承鳳凰妖相的傳承者,那已經等同於再世的鳳凰。
而且這孩子還沒十歲,一隻還未完全展翅的幼年鳳凰,是屬於可拿捏可控制的範圍。
有潛藏在暗處的人,會因此露出自己的爪牙。
老者與其他幾位陣法大宗師處三地開始佈陣,他們注意到空中懸浮的飛行靈器,馬上就知道要怎麼掩護,至少要讓宿家人成功到妖族的屬地。
他厭惡人族世家內的醜陋且虛僞,對宿黎這個願意將陣法教授給所有修士的孩子十有好感,傳承不應該是被某個世家佔爲己有,而應該由傳承者決定。
那麼好的孩子,不應該成爲骯髒博弈的犧牲品。
-*
武道會場館內已經疏散了大半的觀衆,但仍有不少留在場內,正當看到那兩座妖相下衍生的新妖相,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那是什麼?妖相?”
“是那個男人的妖相嗎?看到他的劍域了。”
“好像不是,這個妖相看起來並不像玄鶴。”
“好好看,好漂亮的妖相。”
方首意的劍將三水劍派的長老挑飛,他疾行掠去,這時候天空高臺處的山河罩隱隱有晃動的跡象,他才注意到宿鬱的呼喊,問道:“怎麼了?”
“好像已經晚了。”
宿鬱停下腳步,扭頭看向空中高臺,衝着正中間的宿清風喊道:“爸,山河罩快撤了。”
天下的飛行靈器傳來其他人呼喊聲,宿明的聲音尤其清亮:“哥哥,這邊!”
正中間,兩座妖相的護持下,劍域之中的鳳凰完全展翅,鳳鳴聲響徹武道會場館,修爲尚淺的修士在這樣的威壓下直接跪地。山河罩中的大宗師們也看到這一狀況,目光頓時就變了,幾位妖族大宗師行動起來,幾道術法落下,顯然是在阻止其他人前行。
有位人族世家的大宗師問道:“幾位這是何意?”
與陳驚鶴交好的那位妖族修士道:“更想問諸位何意,那是我妖族的修士。”
人族大宗師道:“那是鳳凰返祖,不是宿家在外宣稱的祖鸞。”
妖族修士道:“那又如何?這孩子剛剛解救了武道會的危機,幾位就按捺不住醜陋嘴臉?動手之前不如看看吧?”他指向場地內還留着的觀衆,“現在,可不止一人知道。”
陳老生緊張地看着底下的狀況,又見到另一邊已有玄鶴的修士趕來,他正想着其他辦法,忽然看到由組委會內某人飛射而去飛刀,驚呼道:“刀!”
妖族修士應對未及,只能看着那刀已經脫離術法的控制掙脫出去。
被術法緩衝過的飛刀威力依舊強大,而場地內現在其他人各司其職,如果被這飛刀擊中,恐有變故。
就在這時候,空中展開了另外的劍域,交纏的藤條伴隨着符咒護着劍域裏的靈劍,竭盡全力把那柄飛刀打飛至其他地方。
謝和風與木漸站在高處,跑得氣喘吁吁的凌鐺站在底下,看着那飛刀方向改變,總算鬆了口氣。
他們只能做到如此,剩下的就全靠宿黎他們了,畢竟這麼多大宗師在場,哪怕宿家父母跟陳驚鶴實力超羣,可是想要護着所有人安穩逃離,還是一件很難的。
木漸道:“和風,看那邊。”
謝和風微微偏頭,看到場地另一處正在奔波的老者,目光微頓:“那是……”
場地內,鳳凰棲在劍域之上。
由它腳下的陣法衍生,一圈圈的紅紋盪開,如花如鳥。陣法快速地往外展開,底下的變陣越來越明顯,離玄聽喊道:“讓風妖下來。”
宿餘棠妖相展翅,把天上的飛行靈器拖了下來。
山河罩完全撤去,大宗師的威壓失去了山河罩的隔絕,在一瞬間完全展開。而這時候,地處場館四地突然衍生出另外的陣法,由其他陣法大宗師佈置的陣法宛如一個保護罩般護着了場地內的宿家。
宿清風見狀一頓:“那是什麼人?”
“是個保護陣法。”離玄聽能感受到體內來自劍主的影響,目前宿黎體內的神力完全混亂,可在這樣的情況下,宿黎還是堅持布完了這個陣法。
鳳凰的妖相依舊立在劍域上,似乎有着源源不斷的靈力支撐。
聚靈陣已經變成完全的模樣,一個巨大的傳送陣已然成形,這是由鳳凰神力構造而成的傳送陣,所有人都不知道這陣法會傳往何處,但還是選擇相信孩子。
場外,由好路人的拍攝下,網上的觀衆也見到這一幕。
【這是什麼妖相啊……】
【隔着個屏幕,好像也能感受到現場的威壓。】
【主播撐住啊,多磕點靈藥,別在這裏倒下!】
【看到這顫抖的畫面,就知道現場的威壓得多恐怖了……】
【們沒覺得那個妖相很熟悉嗎?好像在哪裏見過。】
【等等……這應該不是那個帥哥的妖相,該不會是宿黎的妖相吧?】
【宿黎不是神鸞鳥嗎?】
【之前好像看誰提過神鸞鳥族內如果返祖,很有可能就是祖鸞傳承,這是祖鸞的妖相嗎?】
網友們四處找祖鸞的典籍查詢,這典籍中的配圖與現在直播間中出現的妖相完全不同,直播間內的妖相要更強大更莊嚴,好似已經脫離的妖相的範圍,讓人見之生敬意。
【靠,突然想起之前在論壇開盤的時候有個網友說了件事,他說宿黎可能是百鳥之祖鳳凰的傳承?】
【????那個傳承不是被否決嗎?當時他們說宿黎會劍法可能是新的傳承,就說人家是鳳凰。】
【等等……我剛剛翻了下典籍記載鳳凰的妖相,們要不要看看,圖有點糊[圖片]】
直播間內有網友po上了鳳凰的妖相嗎,這下所有人都震驚了。震驚之餘,在主播艱難的拍攝中,他們還看到來自空中短暫的交鋒,見到那隻來自組委會的飛刀偷襲,最後被謝和風等人打飛。這下網友們也發現了詭異的情況,再配上主播斷斷續續的解說。
【什麼,是飛刀?組委會里有人放飛刀?】
【臥槽誰這麼缺德啊,剛剛宿家大妖們還幫忙解決單修陽的啊。】
【好像現場的局勢有點混亂,這該不會有人……】
【啊這,陰謀論嗎?】
【開始害怕了,組委會該不會吧?】
情況實在複雜,網友們三言兩語地討論起來,可沒討論多久就看到接連的陣法升起,處於最中間的宿家一家人腳底下的陣法徹底顯露原形,紅色的餘光隨着那聲鳳鳴徹底盪開,升起的光亮將陣法內所有人籠罩,下一瞬所有人無影無蹤。
那是個頂級的傳送陣。
組委會上,青鳥轉身離開了房間。
玄鶴一族的人停在武道會場地外,她疾步走向武道會場館外黑色轎車,進車便道:“剛剛有人動手,可能是我們預料的那一撥。”
陳驚鶴的平板上正停留着某個對話頁面,他眸光微深:“通知玄鶴一族進入警戒狀態,再傳信給妖內百族,把武道會鳳凰的消息放出去。”
至如今隱瞞已經不能保護鳳凰大人,即便三族勢力頗廣,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人族世家要是想玩陰的,他們也不能保證能完全護着鳳凰大人。除非將鳳凰大人永遠納入身邊保護,可這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把消息散發出去,鳳凰是百鳥之祖,妖族內其他鳥族知道這一消息不會坐視不管。只是一旦這麼做,以後鳳凰大人的日子恐怕就不太|平了。
“不過這件事,還是得讓妖族知道。”
-*
傳送陣法一瞬而成,還沒宿家人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到了一個新的地方。
落地之前,宿爸爸馬上變出原身,穩穩地接住從天落下的飛行靈器跟人。他們一起摔進森林裏,砸出了一個深坑。
“沒事吧?”宿鬱摸着磕疼的頭翻身而起,扭頭看向飛行靈器,喊道:“白昀,們那邊沒事吧?”
“沒事,們這都沒。”白昀一手護着一個孩,站起來的時候才注意到周圍有一團溫柔的風護着他們,他偏頭看向風妖:“謝謝風叔。”
風妖微微頷首,看向周圍的情況,熟悉的感覺馬上湧現,他道:“這裏是息靈山。”
不遠處,一個巨大的聚靈陣正在緩緩運轉着,聚靈陣內的妖靈盤踞着,正好奇掉到此地的龐然大物。這裏不是別的地方,正是息靈山深山內,當初宿黎佈下聚靈陣之處。
“有沒有受傷?”宿媽媽四處走着,“黎崽呢。”
“在這。”宿鬱喊了一聲,然後看到不遠處的玄聽跟宿黎,快步走過去。
等他走近,便看到離玄聽抱着宿黎躺在宿爸爸的妖尾上,兩人皆已昏迷不醒,在離玄聽懷裏的宿黎此時髮色已變成原來的淺金色,圖騰爬滿了全身。宿鬱見狀想要把兩人拉起來,剛碰到宿黎便被他滾燙的體溫嚇了一跳。
“靠。”宿鬱趕忙喊道:“燒起來了,媽快過來。”
宿媽媽快步趕過來,察覺到這個情況不像是正常的高燒,“得想辦法給崽崽降溫……”
宿鬱喃喃道:“這物理降溫也不好使了啊,要不搞個化學降溫,等等這附近有沒有湖,丟水裏泡泡?”
“這哪裏是凡水能鎮靜的。”宿媽媽拿出兩瓶靈藥來,將兩個孩子開並一一餵了。
宿爸爸化作人身:“能行嗎?”
宿媽媽道:“不行,溫度還是太高了。”
“來吧。”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宿鬱過頭便看到俞司站在身後,剛剛的傳送陣遍佈範圍頗廣,直接把附近的俞司也捲了過來。他快步走到宿黎身邊,凝力施法,源源不斷的水從他指尖流出,裹着宿黎微微浮着。
水化作凝實的冰,託着宿黎。
可即便如此,宿黎身周的體溫也非常高,冰沒過一會就有融化的跡象。
俞司皺眉:“這用凡水沒法降溫。”
“不會吧,這麼猛嗎?”宿鬱翻了翻乾坤袋,從中拿出了一個看起來有年代感藥盒:“這個能用嗎?特效降溫藥,之前買的。”
白昀走過來,看到那個藥盒隱隱有熟悉感:“等等,這是什麼時候買的?”
宿鬱微頓:“哦就是之前黎崽發燒買的,一直沒用上。”
白昀:“……”
那早過期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