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時差的原因,美國正處於夜晚,而在匡蒂科的一家轉角咖啡廳的外面,坐着兩個人,一老一少,一個男人味十足魅力非凡,一個年輕貌美。令任何人看了,都會浮想聯翩。不過,似乎看起來,那個男人有點憤怒,緊緊地捏着咖啡杯,盯着對面的女生。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要做出這樣的決定?”男人忍不住重複問着,以他現在的狀況,可是百年難遇的,一般人都認爲這個世界上,沒什麼東西能讓他心跳加速,緊張憂愁了。
“沒有爲什麼。就是想要。”女孩低頭喝了口咖啡,然後緩緩地說道。完全相反的態度,使得男人更加的崩潰。
“是因爲他?”男人開口問道,同時仔細地看着對方,然後是一個抽氣,“他到底和你說了什麼?你們只是第一次見面,爲什麼會被他影響。我讓你去試探他,不是讓你被他說服。”
“那你爲什麼一定要我去國防部?”女孩忽然抬起頭,眼神倔強,“你說過,我可以自己選擇的。”
廢話,男人心裏罵道,我是因爲知道你的選擇,纔會讓你自己選擇。可是你現在的選擇,根本不是我的。“很好,你願意和我談論這個話題了。在一個小時之後。”男人說道這裏,放鬆了身體,靠在椅子上,沒有人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是發自內心的,什麼時候是僞裝的,其實,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了。一個人要成爲優秀,並不是很難,可是想要成爲金字塔頂端的人,就必須捨棄一些東西。
正如一句話,情場老手不怕女人拒絕,就怕女人無視。這個男人此時也應該是這個心態,打開了一道缺口,就是一半的勝利,“那好,告訴我,你的理由。你一直以來就不是一個感性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和觀點,否則你也不會成爲一個心理專家。”
“理由?”女孩的臉上浮現了一個笑容,這個表情又一次超出了男人的預料,因爲他根本讀不懂,這個時候,沒有什麼是可以笑的,“你想知道理由?其實很簡單,我要超越他。”最後一句話,女孩是一字一頓地念道的,間接地警告,放棄吧,我不會改變主意的。
“超越他?”男人一臉的驚呆,是一個完美的驚呆表情,不過要是葉龍天在這裏的話,他一定會因爲這份完美而懷疑這個驚呆。不過,至少現在的克裏斯汀看不出來。“那爲什麼是fbi行爲分析部門?難道在國防部工作就不能超越他了。”
“他是一箇中國人,那我就用一句中國的古訓,爲你解釋。”女孩停頓了一下,然後的話語,才真正讓對面的男人驚呆,竟然是一口雖然還帶着一定英語口吻但是十分清晰的中國話,“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走他走過的路,學習他,模仿他,超越他。”
“譁”,男人猛地站起來,嘴巴有點緊繃,他再一次地不舒服了。事情發展的太突然,他還來不及分析自己的思緒,可是有一定他能夠確定,他在因爲嚐到了挫敗而不爽。想不到,自己的一個小小的決定竟然帶來了如此巨大的變化,如果早知道,他情願放棄對葉龍天的試探。更想不到,一個已經遠在地球另一端的人,自己竟然無法改變他帶來的影響。
“好了,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麼以後不要後悔。”口吻發生了變化了,男人變得有些不再理智了,“還有,我要告訴你,以你的身份,你和他,根本不會有機會。”
“怎麼了,爸爸!”女孩衝着轉身離去的背影喊道,“我的這個決定,讓你這麼生氣,這麼在乎嗎?以至於連女兒都不想認了。我也要告訴你,無論怎麼樣,無論發生了什麼,葉龍天在我心中永遠在你之上,只要他那份永恆專一的愛情,而你不是。”
男人猛地轉過身來,雙眼瞪大着,接着又轉過身去,大步離去
當爸爸第二次轉身離去的時候,女孩的臉上不可避免地流淌着兩條淚河,那天的酒吧裏,是葉龍天第一次看見自己,可是自己不是第一次看見他。每一次看着他的後背,需要多大的剋制,才能讓自己不拿出手槍爸爸,你以爲我喜歡他,是嗎?不,恰恰相反,我恨他,我要他死,他搶走了太多太多本應該屬於我的東西。可是我不會讓他死得那麼容易,我要打敗他,從頭到尾的,讓他嚐嚐我的痛苦。,
克裏斯汀朝桌子上丟了一張錢,用杯子壓住,便離開了。走在寂靜的路上,她的腦海裏浮現的是一段段回憶。一段段和爸爸的回憶,一段段自己的快樂的回憶,一段段自己晚上在牀上孤獨哭泣的回憶,這些變化的原因只有一個,一個叫做葉龍天的中國人的出現。
本來自己是爸爸的唯一,本來自己是爸爸最自豪的,本來自己是爸爸認爲最優秀的心理專家,本來自己會是繼承爸爸希望的人,本來自己能夠得到爸爸的陪伴,本來自己能夠從爸爸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本來自己和爸爸是那麼的快樂,本來自己是那麼的幸福,本來自己是那麼的自信不,這一切都變了,變了,完全變了,葉龍天,是你,是你奪走了這一切,一切一切,連一點都沒有留給我,完完全全地搶走了我的爸爸
就在克裏斯汀離開的時候,轉角咖啡廳的電視機上正播着新聞,“最近,在本地區的某某酒吧附近,發現了一具男屍,體內含有高濃度的酒精,查證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在某某酒吧之內。男屍的生殖器被一槍打爛,身上有十幾處刀刺傷口。目前警方還在調查之中,初步懷疑是仇殺”
美國聯邦國家學院之中,fbi行爲分析部門一組辦公室內,聚集着一羣人,尼爾森,詹森,亞士奇,肖恩,索菲亞,而詹森手中拿着一個大箱子,其他人跟在他後面,送他走出了辦公室。來到大廳,詹森一手抱着紙箱,騰出一隻手,觸摸着牆上的兩個相框,分別是克萊爾和阿曼達的,這個時候,她們正和其他的英雄們掛在英雄牆上,“沒想到,我們這一羣大男人,非但沒有保護好兩位女子,還讓她們爲了保護我們而犧牲。”
一旁的尼爾森右手緊緊地捏住詹森的肩膀,輕聲說道,“都過去吧。她們也不希望你因爲她們自責。”
“知道。”詹森回應着,然後收回了手,轉過身去,“從這一刻開始,真的,要把這一切交給年輕人了。這句話,說了整整十年了,今天終於做到了。不要誤會,不是不放心你們,而是放不下這一份做了數十年的工作。你們非常優秀了。我很清楚。把一組交給你們,我一點都不擔心。哈哈。”詹森大聲笑了起來,“不要嫉妒我。我知道這份工作經常加班加點,過不了正常人的日子。而我馬上就要去夏威夷度假了。這麼想想,退休也不是壞事。喂,肖恩,索菲亞哭就算了,畢竟人家是一個女孩子,你一個大男人怎麼也能哭?”
“那你呢?”肖恩擦着淚,嘴裏嘀咕着。
“我?”詹森愣了一下,然後抬手摸了一下臉,清晰地感受到一片冰涼,望着手上的溼潤,詹森自嘲地笑着,“真的老了。連淚腺都控制不了了。走了走了,不要送了。我自己下去,又不是送葬。就到這裏吧。”
朝身後揮着手,詹森抱着紙箱,走着樓梯,數十年,都在這裏,都在這裏啊。看着這裏從一開始的幾個小屋子,變成現在的豪華大廈。一眨眼,數十年過去了。離開,真的只是在一瞬間,回憶,卻是一輩子的。臭小子,你都不來送我,我還想着你說過的話。哎,小子,一定要完完整整地回來啊。我可不希望,你沒到我的年紀,卻和我一樣在夏威夷退休了。
雷克斯,尼爾森,葉龍天,克萊爾,索菲亞,肖恩,阿曼達,哦,還有亞士奇,再見了。還有,老夥計,誰叫你去得早,這輩子,連夏威夷都沒去過,我幫你去了。別怪我,那個時候,只摸女孩子的照片,沒摸你的,誰叫你掛的那麼高,我駝背了,摸不到了哦老夥計,其實我也想和你一樣,被掛在牆上,這麼多年了,一下子沒有了行爲分析,日子怎麼過呢
另一邊,世界的某個角落的一處地下室裏,一個女孩蹲坐在一張沙發上,前面的茶幾上是一把黑漆漆的手槍,房間裏沒有開燈,不過電視機開着,看得到電視裏的場景是一個教堂,一箇中國少年再說着什麼,背後有三具棺材
一包面巾紙已經用完了,女孩索性不用了。她聽懂了,葉龍天的弦外之音如果這份光盤遲點送到,恐怕現在沙發上只會是一具屍體,只是幾天,她就受不了了。不能相信任何人,時刻警惕着,頭上彷彿有一把尖刀懸掛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墜下,根本無法睡覺休息,清楚地意識到沒有人能夠幫助自己,沒有人會牽掛自己,除了自己,因爲她已經死了。這種只能藏在黑暗的日子,沒有人能夠受的了,她也不例外。人不會被吵死,但會孤獨害怕而死。
現在不一樣,無論如何,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會記得自己,他說過,他會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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