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就像一個誘餌,誘惑着人去放棄原則,喪失理智的事情。
而當你去做一件滿足自己私心的事情,那麼別人便成了空氣,再也顧不上了。
官茵茵知道,這一次,她是錯的很離譜。
可是,她覺得她也沒有辦法。
以前靖斯年也不搭理她,但是他對任何女人也沒有表示出特別。這個後宮表面上是有次序的,實際上則是一潭死水,她怨他,可是卻不恨他,她甚至覺得,等再過幾年,在給她點時間,他會明白她的心意,也會明白她父親的良苦用心。
官家與他,與大燕國從來都不會是敵人。
可是她從未想過,一個司靜宸,竟將這股平靜打破,她同他的追逐遊戲,因爲她的介入,變得一團亂。
她看着他一步一步爲她鋪墊着,心裏好似被鈍刀磨着,一寸寸,一分分,生疼生疼的。
他想要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然後在給她一個孩子,他竟然什麼都爲她打算好了!
她知道,若是她再不做點什麼,她將會永遠的失去同他在一起的機會。
這坤德殿雖冷,她依然是他的正妻,若是任由他下去,那麼她恐怕連這裏都呆不下去了。
這場交易,她沒有選擇。即便是背叛,那也是因爲她愛他。
即便是傷害,那也是因爲她害怕失去他。她的私心,就這麼一回,她知道已經超過了他的底線,但是她沒有選擇。
父親說,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她覺得自己愧對父親。可是她什麼都顧不得了,現在的她,只是擔心那個司靜宸到底死了沒有?符君安說的話,到底算不算數?
她看和銅鏡中的自己,那張臉依然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可是卻從來沒有一天開心過。她曾期盼他會疼惜愛護她,她曾期待與他鶼鰈情深的日子,可是等待她的卻是孤獨冷清的守候。她的笑容早在大婚的那天凝固而截止。
她從來都沒有選擇。
突然,鏡子裏多了一個人影,那憤怒的眼神灼熱的好似要燙傷她一般,她轉過頭,確定是他,慘淡的笑着。
“茵茵,這下可滿意了?”
他在這個時候喚她“茵茵”,呵呵。
她咬着牙,回答他,“臣妾不知皇上所問何事……”
“呵呵……”他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那雙大手捏的她的胳膊都要斷了,她仰着頭,被迫對着他,鼻尖是淡淡的酒氣,眼裏是凌亂的眼神,他果然是不捨得她……
“茵茵,你果然是官家人啊……”
“我是官家人,我的血液不能改變,我的姓氏不能改變,可是我對你,你比誰都清楚……”
她哭着看着他,她有什麼不好?
爲什麼他要這麼對她?
小的時候,他一個人的時候,是她一直陪在他身邊,是她!
“清楚?朕不清楚……”他的手鬆開她的胳膊,指着她的臉,“朕弄不清楚你的這些眼淚是真的還是假的,你對朕的情誼是虛的還是實的。你可以一邊說愛着朕,一邊卻那把刀在朕的背後捅着,什麼事情,你做不出來?”
官茵茵覺得他很殘忍,他怎麼可以這麼說她?
她想辯解,可是張開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靖斯年沒醉,他清醒的很,他看着那張哭的梨花帶雨的臉,心中麻木不帶一絲感情。他將她扔上了牀,粗魯的撕開她的衣服,“你要,朕便給你……朕倒要看看,你們官家的人,胃口有多大,到底要多少才能滿足!”
她閉着眼,任由他將自己剝光。她渾身都在顫抖,臉上的淚水止不住的流。她知道他想羞辱她,她害怕,她無助,她不明白如何去抵擋那些恐懼。
嗚咽的聲音,光潔的皮膚,那一刻他想的是她,那個沒心沒肺的司靜宸。那一天,他掠奪她的時候,她竟然還笑着跟他說,繩子這個問題她無所謂,她只是擔心影響他技術……
是她說的沒錯吧?
這樣的話,除了她,誰能說的出來?
官茵茵這樣的反應纔是正常的,只有她,腦子裏不知想點什麼,而心不知道多狠!
身體與身體接觸,靠的那麼近,她睜開眼睛,他看見那哭的紅腫的眸子,想的還是她。
那一晚她哭的那麼可憐,哭的那麼卑微,他卻什麼都沒做。
是不是她在恨他做的不夠多?
靖斯年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叫司靜宸的淤泥裏,他拼命掙扎,他想盡一切辦法,只是陷的越來越深,越來越深,再也爬不出來了。
身下的人,好似一具木頭人,除了眼淚再無別的反應,他想吐,噁心的想吐,若非心中的恨在支持他,他覺得他肯定要放棄了。
而官茵茵覺得自己快要奔潰了。明明是自己想要的,自己期盼的,如今得到的,卻是這般的痛苦,她哭着受着,感覺自己快要昏厥過去了,嗚咽着求饒,卻只讓他動作更粗暴。
靖斯年覺得自己已經完了,他的心在咆哮,在掙扎,都是爲了一個人。
司靜宸,入魔沉淪,都是因爲她,都是因爲她!
那一天,短短的一天,所有的人,都因爲私心,做出了自私的舉動。而那些絲絲連連的關係,那些錯綜複雜的感情,將每個人的命運發生了改變,悄然無息的。
而洛曉霜,她並未意識到靖斯年會有激烈的反應。
她對他的感情,她不想去理清,所以她逃避。
而靖斯年對於她來說,他不是皇帝,他是她僱主,是她主顧,甚至是她前男友,但是絕對不是一個皇帝,她總是習慣性的忽略他的身份。她與他的關係,最多是合同強行終止了,或者感情破裂了。她沒去想那個後果,她的心中有些擔憂,但是她不願去正視自己的心,她只知道,靜香與蕭翊走了,她的擔憂不在了,自己終於離開了禁錮,她自由了。
那些後果,那些可能,她都不管。
所以當她到了禹州,出了那個小匣子,她的心更多的是興奮。她本來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屬於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放下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感情,她跟多的是享受那份自由。
於是她樂呵呵的努力的學着“化妝”,讓皮膚變得黑一點,貼上假的眉毛,讓她的臉粗曠一些,她知道,或許這一輩子她就只有一次機會,獲得這樣的自由。若是喪失了,可能便是永遠,所以她更是要珍惜,她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破綻來。她也不期待自己還能有春天,也顧不得以後是否能遇到一個良人,當務之急她要的只是平安自由。所以即便胸口每日很疼,她依然裹得緊緊的。
符君安笑着說,她現在看着就像一個乾巴巴的小男孩,那個時候她總是充滿成就感。她有一種預感,或許自己真的可以擺脫靖斯年。那個預感的後面,是懸在半空中的心,她依然不願意去面對。
到了崑玉,已經是他們離開南沽十多天後了。
洛曉霜喜歡這個地方,總覺得崑玉是個熱情的城市,可能因爲這裏商人遊客居多,每個人都帶着燦爛的笑容,好似歡迎他們這些生面孔一樣。在加上她困在馬車與世隔絕了這麼多天,就跟放出籠子的鳥,透着好奇與興奮。
在崑玉他們只停了一天,便又要動身了。
“小宸,你這個興奮的樣子,我看着會傷心的……”
她換了一個名字,洛宸,既是洛曉霜又是司靜宸。而符君安一直小宸小宸的喊着,她到也習慣了。
“你好似很期待我們分開似的……”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等以後,有機會我會去看你的。”她笑笑拍了拍他的胳膊。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符君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流光燦爛的眸子透着幾分溫柔,“我讓他們替你準備了一個包裹。裏面有一些錢財。你那些碎銀在身上,銀票放的再貼身點。這樣包裹丟了你也不至於沒飯喫。”
“符君安,你對我真好。”她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塊絹帕,“這個給你……這是我第一次繡的,本來想繡鴛鴦,結果成了四不像,於是靜香又幫我改成了麒麟……你別嫌棄,我實在沒有別的東西了,也只有這一樣是自己的……”
她窘迫的看着符君安,卻見他的臉上揚着溫柔的笑容,然後將那絹帕放入懷裏,“呵呵,你自己保重,我做的只有這些了。”
他就是這樣的人,沒有說“我很喜歡”之類的官方答案,卻小心的放入懷中。明明做了這麼多,卻對她依然露出內疚。
他的人,總是讓她很舒服。
她伸出手,他愣了愣,她笑着拉住他的手,握在手掌裏,緊緊的揮了揮,完成了第一次在古代的握手禮儀,“夠多了,謝謝!”
說完,她笑着轉身離開。
而他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宸,你……你會去哪裏?”
“回南邊看看……”她笑轉過頭回答他,他笑着鬆開她的手,“一路平安……”
洛曉霜笑笑轉身,她終於踏上了一個人的旅程,一個包裹,跟電視連續劇裏的一樣,綁在身上好似身後多了一個羅鍋似的,愜意中透着幾分落寞與孤單,自由中又似乎帶着無形的束縛。
她買了匹馬,想起那晚上他教她騎馬時的樣子,他的表情帶着幾分趣味幾分溫柔,月色下的臉都比往常多了人情味。那個人對於她來說好似很遠,可是又那麼近,她甚至記得他眉角眼梢的神情,那麼深刻。
洛曉霜,靖斯年那樣風格強烈的人,忘記或許很難,但是你也要儘量去忘記。
不能因爲強烈就產生錯誤的情緒,她都離開了,便不能轉過身走回頭路。
她告訴自己,揹着包裹,朝着南方奔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