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心裏惦記着那些個省屬企業,纔到正月初六,常寧就把丁穎和楊陽她們“趕”走了,這年過得夠“累”的,初七在家矇頭大睡一天,權當養精蓄銳,恢復元氣,初八是上班的第一天,常寧準時的來到了市委大院。
沒想到,第一個打電話“求見”的是市紀委書記邵經國。
常寧心裏不禁一陣嘀咕,這第一天會見紀委書記,太不吉利了啊。
看着李州騰,常寧問道:“你小子,就沒問問他找我有什麼事?”
李州騰微微一笑,“你們領導之間談事,能先向我預告嗎?”
常寧呵呵一樂,揮揮手打發走李州騰,心裏呸的自罵一聲,以預防紀委書記帶來晦氣。
自從市長應之平臨時離崗後,錦江市的領導班子和諧無比,作爲應之平的盟友,邵經國順規蹈矩,消停不少,常委會里只有政法委書記張玉成一個幫手,勢單力薄,難有作爲,邵經國還好一點,紀委書記的權力擺在那裏,張玉成比邵經國更慘,身爲主管公檢法的政法委書記,因爲公安局長吳貴龍的強勢,他是針插不進,水潑不到,只能到檢察院和法院“檢查工作”,手中的權力沒了一大半,只有夾着尾巴過日子的份。
遞煙泡茶,常寧熱情的請邵經國坐下,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先聊了一會過年那點事。
“常市長,對不起,我有點事要和你商量。”邵經國客氣的說着,全然沒有了當初的趾高氣揚。
常寧微笑着強調,“老邵,我再說一遍,是小常,小常,而不是什麼常市長啊。”
邵經國笑着說道:“這,這不太禮貌吧。”心裏卻道,臭小子,惺惺作態的倒是功夫日益見長。
“呵呵,你老邵還不瞭解我嗎,我最討厭那些繁文縟節了。”常寧換了個坐姿,笑着問道,“對了老邵,你找我有什麼事啊?”
邵經國遞過來一份信,“小常,這是我們紀委剛收到的一封匿名舉報信,可這事我喫不準,想和你商量一下。”
又是匿名舉報信,常寧心裏一怔,自己被一封匿名舉報信折騰了兩個月的事,立即歷歷在目。
看也不看的將匿名舉報信交還給邵經國,常寧笑道:“老邵,我不看信了,麻煩你給說說吧。”
邵經國尷尬的一笑,收起匿名舉報信後說道:“封舉匿名報信,反映的是付市長周志羣的事,信中說,他在今年春節前夕負責採購禮品的過程中,收取了大量的回扣,還有,採用虛開**的辦法,從中私吞差額,據舉報信上所說,今年全市給領導送禮的錢總計在五六十萬,周志羣起碼撈了五萬以上的好處”
常寧表面上聲色不動,心裏卻被嚇了一跳,他孃的,這又是件撥出蘿蔔帶出泥的事,昨天的報紙上,還在大批特批送禮的不正之風呢。
“我說老邵啊,這事你看你看按正常程序該怎麼走?”常寧一邊沉吟着問道,一邊撥起小算盤,想着怎麼把邵經國趕快打發了。
邵經國說道:“小常,你現在是政府一把手,是周付市長的直接領導,我得先向餘書記和你彙報,然後按照你們的指示,決定是否上報省紀委。”
點了點頭,常寧說道:“老邵,謝謝你,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向餘書記作詳細彙報,我和餘書記碰頭以後再說吧。”
打發走邵經國,常寧便讓李州騰把市府辦主任谷芳芳找來。
晦氣啊晦氣,難道這新年第一件事,就要爲人家擦屁股嗎?
谷芳芳扭着纖腰而進,常寧瞧了一眼,猶如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立即打起了精神。
照舊是先“檢查工作”,瞅着那對紅色羊毛衫下包裹着的小山包,端詳了老半天,常寧嘴裏咦了一聲,“奇了怪了,半個月沒見,海撥突然增高了嘛,怎麼回事,誰偷偷亻光顧我的領地了嗎?”
谷芳芳小聲羞道:“人家,人家裏面填了層硅膠麼。”
“哼,如實彙報,這些天都幹什麼去了,有沒有做‘違法’的事情?”常寧在谷芳芳的屁股上抽了一下,隨手把她放到辦公桌上對着自己。
谷芳芳紅起了臉,“我除了在市委大院值班,就在我爸媽待着呢。”
常寧點點頭,忽地笑了起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啊,芳芳姐,先說說近期的工作安排吧。”
谷芳芳應了一聲,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
“今天是三月四日,明天是三月五日,你要出席團市委舉辦的學習雷鋒表彰大會,三月八日,你要出席市婦聯舉行的婦女先進工作者表彰大會,三月十二日是植樹節,你要帶領機關幹部參加錦江河沿岸植樹活動,三月十三日,你要爲新落成的市青少年活動中心剪綵”
常寧皺着眉頭說道:“這些活動幹嗎都要我參加,餘書記和商付書記參加還不夠重視嗎?”
谷芳芳說道:“餘書記是全國人大代表,商付書記是全國政協少數民族委員,他們要參加於三月十五日召開的全國兩會,按照慣例,他們要提前一週去省城集中,在此期間,你將主持市委的日常工作,所有重大活動當然需要你出席了。”
“他孃的,領導不好當啊。”常寧罵了一句,繼續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昨天下午,市府辦值班室接到李省長電話,要你和分管工業的王翔付市長一起,在今天下午去一趟省政府。”
常寧哦了一聲,李瑋青省長召見,應該是商量在錦省屬企業的問題了。
谷芳芳放下筆記本,身體噌的飛到了常寧的身上,“小常,我,我想你了”兩片香脣雨點似的印在了常寧的臉上。
這半個月,常寧窩在家裏陪伴遠方的“客人”,真是難爲虎狼似的谷芳芳了。
谷芳芳見常寧沒有反對的意思,便有些急切起來,手上的動作也更快了。
在辦公室辦私事,講究的是乾淨利落,速戰速決,不必要的“程序”統統的省略,常寧撿起谷芳芳的內褲塞到她嘴上,就着辦公桌狠狠的“辦”了她一回,雖然時間不到十五分鐘,但效果顯著,在電話響起的時候,兩個人已開始打掃戰場,谷芳芳的臉上多了幾分光彩。
電話是市委書記餘文良打來的。
“小常嗎?你能否過來一下?有幾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市長樓和書記樓兩兩相對,相距不過十二十米,三樓還有空中走廊連接,不用幾分鐘,常寧便坐在了餘文良的辦公室裏。
兩個人同往常一樣,先閒聊幾句,吸了大半支菸後才談正事。
“小常,知道李省長的電話了嗎?”餘文良問道。
常寧點頭道:“我剛知道,正準備向你彙報一下,下午和王翔一起去一趟呢。”
餘文良笑着說道:“李省長在電話裏說了,小常看上的東西,省裏準備忍痛割愛了,那些個省屬企業都是寶貝疙瘩,遲早要被小常搶了去,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啊。”
常寧心想,通知餘文良是直接電話交流,通知自己是由值班室轉述,這就是親疏之分。
“老餘,關於接收省屬企業,你有什麼指示?”常寧笑着問道。
擺了擺手,餘文良笑道:“小常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搞經濟我是外行,一切以你爲主,我支持你至於意見麼,就一條,不要讓這些企業成爲錦江市的負擔。”
常寧也笑着,伸出大拇指翹了一翹。
“呵呵,一把手就是一把手,老餘,就你這一條意見,已經包涵了世界上所有的意見嘍。”
餘文良繼續說道:“第二件事,我和商付書記一起,三月八日也就是四天以後,就要去參加全國兩會了,我準備在三月七日召開常委會安排一下工作。”
“我同意。”
“小常,我和商付書記出差期間,市委的日常工作由你主持。”
常寧微笑着說道:“努力不負兩位領導的重託,我也保證一條,平安無事。”
餘文良心道,這小子,一句謙虛話也沒有,“小常,邵經國找你了沒有?”
明知故問,常寧微微的點了一下頭,“關於老周的匿名舉報信,我沒看。”
“你是怎麼想的?”餘文良扔給常寧一支香菸。
點上煙吸了幾口,常寧緩緩的搖着頭,“我不瞭解情況,多半應是沒事找事,以我對周志羣同志的瞭解,大問題應該沒有。”
大問題應該沒有,這小子話裏有話啊,這豈不是在說小問題可能存在嗎?在這個體制內,想找誰的問題,誰還能沒有問題?
“那你看怎麼辦好呢?”餘文良又問道。
想了想,常寧嚴肅的說道:“老餘,你要和老邵打個招呼,可以先側面瞭解一下嘛,但是,必須嚴格保密,千萬不能影響周付市長的工作,至於進一步的措施,應該等你和商付書記開完兩會回來再商量。”
餘文良稍微鬆了一口氣,有常寧坐鎮,邵經國應該整不出什麼名堂來,要不然,付市長有問題,豈不等於市長也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