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給他們打電話。”簡鬱南眼神給了姜十安一個鼓勵。
姜十安衝他淡笑了一下轉身進門。
劉芳芳和汪宇滿頭是汗,想必是幫着清潔阿姨一起收拾的,連角落都一塵不染。
“奶奶,你看我們家一點都沒變。”
“哪沒變,你長大了變漂亮了,奶奶老了眼花了。”
“奶奶眼花怎麼知道我變漂亮了。”姜十安湊近奶奶挨着她的肩膀像個孩子。
“你們看這丫頭,頂嘴的本事見長,不過,現在的安安比以前開朗多了,都是阿南的功勞。”姜奶奶看孫女婿是越看越滿意。
“十安像媽媽,長得很俊。”
“但是我覺得脾氣應該像爸爸,你看看這照片上的人,裝着一身軍裝多英俊。”
“你們想看照片呀,好多好多呢,十安牙都沒長齊的照片都有。”
“姜奶奶我要看十安穿開襠褲。”劉芳芳湊過來大聲地說。
“個壞丫頭。”姜奶奶點了點劉芳芳的額頭。
姜十安看大家在客廳笑得不亦樂呼,自己一個人走近了書房,記憶像洪水一樣湧出來。
爸爸當時就經常坐在面前的椅子上工作,媽媽坐在一邊的角落寫病案,自己跑來跑去,滿屋子亂竄。
她走過去將抽屜拉開,裏面是兩本厚厚的相冊。
“來,老照片,給大家看看。”
姜十安抱着照片出來放在茶幾上。
一羣人圍過去七嘴八舌,姜十安則一個人穿過客廳走到後院,那一片原本種滿了小鄒菊的花壇已經雜草叢生,剛纔似乎是被清理掉成爲了一片空地。
那穿過院子那對面,就是父母的房間。
她站在院子裏步子沒敢再邁開腿走過去,耳邊傳來很多聲音,有媽媽的笑聲,有爸爸喚她自己的聲音,還有奶奶慈祥的面容。
還有很多很多記憶席捲而來,突然,聽到了媽媽的慘叫,姜十安的腿步後腿了幾步,她內心的恐懼一下子就湧上來。
連自己栽倒都不知道,姜十安想得出神。
“怎麼這麼不小心?”簡鬱南進來時看到姜十安倒在地上忙走過去扶她起來。
姜十安聽到聲音才收回目光有些發愣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
“痛不痛,手都破皮了。”簡鬱南心思都放在她的手上。
“沒事,挺好的。”姜十安抽回手躲在身後。
而此時外面的鄰居看到姜家的門打開了,都好奇地偷偷伸頭過來看。
姜十安和簡鬱南穿過後門走到了外面,兩個人並肩走着,這是江城的老房子當時是政府會給爺爺的獨門獨院。
江家三輩住在這裏,一直到姜十安十幾歲硬要要搬出來,奶奶拗不過她就跟着她到了鄉下。
“你看看,姜家人居然回來了,這個女孩子就是天生斷掌的那個,剋死父母。”
“我聽說十幾年前有人入室殺人,她媽死了,她還好好地活着,真是離奇。”
姜十安似乎充耳不聞從這些人的門前經過邁開步子,臉色平靜。
簡鬱南上前一步牽着她的手,兩個人相視一笑,反倒那些竊竊私語的人成了打擾的人。
“你不好奇嗎?”
“好奇什麼?”簡鬱南鬆開姜十安的手,長臂一伸摟着她的肩。
“給你看看我的手。”姜十安頭一次與人談起自己的斷掌,她輕輕地攤開手掌。
“第一次見你就想牽你的手。”簡鬱南故意忽略姜十安的話。
“我說真的,你看我的手,你不怕嗎,她們說的我是一個剋星。”姜十安站定。
只是,簡鬱南突然笑了出聲,臨近中午的陽光打在他的背面像一個騎士緩緩而來一樣。
“你笑什麼?”
“笑你傻帽。”
“哼。”姜十安看他樂成那樣抽回手。
“我給你看看我的手,要看嗎?”簡鬱南握着拳頭伸到姜十安面前一臉的神祕。
“不要看。”雖然被簡鬱南吊得胃口大起,但是姜十安嘴硬不肯承認。
“吶,讓你看看什麼是厲害角色。”簡鬱南將手攤開在姜十安的面前。
姜十安一看,馬上湊近又看。
手心裏各一條橫線穿過整個手掌,紋路清晰可見容不得人看不清。
“你的手?”
“十安,你比起我只是開胃小菜不是嗎,所以這些對於我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簡鬱南兩手都是斷掌的,從前有人給他算過命,一生孤苦,可是他並不信命,以前不信現在遇到姜十安更不信。
姜十安看着簡鬱南意氣風發的樣子,英挺的身影沐浴在陽光裏,原來,最讓人自卑的不是人言,而是失去自信。
“看傻了?”
“簡鬱南,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堅不摧?你是怎麼做到的?”
“十安,人生都是熬出來的,你覺得自己不行的時候,那就是轉機。”簡鬱南失蹤的那兩年,每一次絕望的時候都想起姜十安,想起她年幼時天真爛漫的樣子,他想回去再看她一眼。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嗎?”姜十安眯着眼睛看簡鬱南,他的確很帥氣迷人。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是歲月給予他的光華,是沉澱以後的精髓。
“剛纔,你站在那裏,在想什麼?”
姜十安以爲他不會問,以爲自己掩飾得很好,但是他還是精明地看穿了。
“那是媽媽出事的地方,我,自從警察來封鎖現場以後再也沒進去過。”姜十安一說到這又開始變得緊張起來。
簡鬱南牽過她的手緊了緊。
“不要怕,你的爸媽只會在天上保佑你,因爲你是他們的寶貝。”簡鬱南剛纔也跟着大家一起看了看那個相冊,從那上面可以知道從前的姜十安家庭十安幸福美滿。
“簡鬱南,我害怕。”
“不怕,我陪着你,十安,有的事總是有面對的,早晚而已。”
既然來了,擇日不如撞日。
簡鬱南牽過姜十安的手邁開步子往後門走去,姜十安必須直面過去她才能走出心理的陰影,否則,她很容易精神出現錯亂,那是很麻煩的。
“簡鬱南,不如我們去看一下奶奶,我們出來也很久了。”
“奶奶有劉芳芳在,陳譽他們也到了,沒事的。”
“可是.....”姜十安走到那個門口臉色刷地白了。
“還好嗎?”
“我不要去,簡鬱南不要逼我,我不想進去。”姜十安開始抱頭臉上的表情變得痛苦。
“十安,沒事吧,我們不進去了,我不逼你,都怪我太心急了。”簡鬱南看姜十痛若的樣子不忍心。
他扶着姜十安出了院子姜十安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不過她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簡鬱南,你真的覺得沒關係嗎跟我一起?”姜十安似乎很不安。
她對別人的話不在乎並不代表,她不在意自己在簡鬱南心理的形象。
“那你介意我嗎?”簡鬱南舉了舉自己的手。
“你是男的。”
“十安,我不承諾什麼,但我會用行動證明。”
姜十安沒說什麼,不過對於簡鬱南的回答讓她慌亂的內心得到了一絲安撫,畢竟舊地重遊,十幾年前媽媽的命案震驚一時。
兩個人從院子外面繞回大門,卻看到一輛車正好停在門口,車門打開上面下來一個人。
簡正陽穿着便裝沒帶什麼人,就一個司機。
簡鬱南和姜十安看到他出現都有些意外,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走上前去。
“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還是不歡迎我呢?”簡正陽目光落在姜十安身上。
“怎麼會,來者都是客。”姜十安淡笑了一下,纔回答。
“我們今天是家宴,你就不要來湊熱鬧了,你要是在大家喫得都不自在的。”簡鬱南卻不如姜十安給面子,直接就駁了老子的話。
“我今天是以你父親的身份來這裏的,不是別人。”簡正陽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似乎早知道自己並不受歡迎。
“那你來也來了,人也看到了,我現在是和十安在一起,不過我們自己的事自己決定,你說過不幹涉我的。”簡鬱南與簡正陽的關係,因爲簡正陽私下接觸姜十安而鬧僵了,簡鬱南到現在也沒給過好臉色這個父親。
“今天一個是我想來,二個是老太太剛纔讓劉芳芳打電話讓我來的,這麼盛情我怎麼能夠拒絕。”簡正陽說完自己走進門去了。
“先進屋吧,既然是奶奶請來的,肯定是有她的原因的。”姜十安看簡鬱南與自己的父親這樣也不太,擺擺手示意簡鬱南打斷。
“還是十安明白事理,阿南,十安是我們家未來的福氣,你可要好好待她。”簡正陽回頭看了一眼姜十安語重心長地說。
簡鬱南不搭話,拉着姜十安跟着進屋。
這時,已經陸續在上菜了,汪阿姨帶着好幾個嬸子一起做飯,所以兩桌飯菜並不難。
“老太太。”簡正陽進門看到姜奶奶坐在客廳中間,一羣年輕人圍着聽她說故事。
“簡局來了。”
“老太太這稱呼,我很慚愧。”當年的簡正陽是局長,姜仁的上司。
“高升了,自然是做得好。”老太太雖然精神不如以前,不過這人多熱鬧,聲音也變得有力了些。
“安安,來叫你簡伯伯。”
“我們見過了,奶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