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有趣
洛神靠坐在牀頭, 聽到長生在外敲門,立刻將被子往上扯了扯,面色比之前師清漪剛進來時更爲緊繃。
並且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肩部, 示意師清漪。
她現在的睡衣和昨晚上穿的不一樣, 而是換了一件白色的棉質吊帶睡衣, 面料柔軟, 舒適貼膚,只是領口很低, 肩膀更是展露無遺。
師清漪昨夜留在她肩頸與鎖骨附近的那些痕跡,此刻看上去是那樣顯眼, 即使用她垂落下來的長髮遮着,也難以遮嚴實。
師清漪明白她的意思, 心裏也緊張了些,立刻往她們帶來的行李那邊走去,同時應聲道:“可以進來,等一下,我馬上就來開門。”
雖然長生不會像雨霖婞或者千芊她們那樣看熱鬧地笑她們, 但她時常會在無意之中語出驚人。如果只是被長生看到這些痕跡, 其實師清漪並不會過於尷尬,長生是她們最親的家人,早已習慣了。
怕就怕長生看到了, 以後有可能不小心說漏嘴。
師清漪拿了一件素色的薄披肩, 快步走到牀邊遞給洛神, 之後趕緊去開門, 免得長生在外面等的時間久了,會瞎猜想房裏的情況。
門被打開,長生站在門外, 第一句話就是小心翼翼地問:“我可有打擾你們麼?”
“沒有,你過來,又怎麼會打擾呢。”師清漪溫柔笑道。
她有點不太明白,長生這裏爲什麼會說打擾這個詞,以長生在她們心裏的重要地位,根本不需要使用這樣客氣的措辭。
尤其是長生知道她們寵她,一向是很黏她們的,長生又怎麼會覺得打擾。
師清漪心思細膩,在腦海裏轉了個彎,心想是不是她理解的打擾,和長生現在話裏的打擾,意思其實有點不太一樣?
“那就好。”長生鬆了口氣,目光落到師清漪的睡衣上,問道:“怎麼換睡衣了?你方纔在房中睡覺麼?”
“算是吧。”師清漪想起剛纔躺在被子裏緊緊鎖着洛神,讓她跟自己一塊看手機,脣角的弧度像含了清甜的蜜。
長生又趕緊抬眸望去,看着洛神。
洛神端坐在牀上,肩上披了一件薄披肩,一言不發,但還是能看到披肩底下的睡衣部分。
“所以,你方纔是與阿洛一塊在房中睡覺?”長生烏溜溜的眼珠打了個轉。
眼見長生神色古怪,師清漪頓時有點不自在,忙將脣角那幾分得意的竊喜收了,暫時沒有回答。
長生卻以爲她默認了,忙低着眉,歉意道:“果然是我又打擾了你們睡覺。”
師清漪:“……”
原來長生說的“打擾”,是這個意思。
天大的誤會。
師清漪明白過來,脖頸微躥上些熱,連忙解釋:“我們只是普通地躺在牀上睡覺,不是你想的那種睡覺。”
說完又覺得自己說的這句話怎麼聽怎麼奇怪,什麼叫普通的睡覺,那種……睡覺。
長生一向是信師清漪的,覺得阿洛說得寸,阿瑾說得真,這下聽了,自然不再猶疑,純淨的笑意在她眼中綻開來:“既然是普通地睡覺,那便是沒有打擾,我放心了。”
師清漪:“……”
“進來說吧。”師清漪牽着長生進來,將門帶上。
明明長生是個成熟的大人,師清漪牽着她,卻像是牽着自家最疼愛的小孩,將長生領到牀邊上。
“過來所爲何事?”洛神也目光輕柔地望着長生。
長生道:“我有些擔心你們,想過來瞧瞧。”
“擔心什麼?”師清漪問。
長生道:“先前在沙發上,我坐在你們中間時,阿瑾你在瞧一個錄製內容,卻並不是我的瑪姬客,你怕被我瞧見,還特地將手機轉個方向,遮擋了畫面。而阿洛也在那時突然起身,匆匆上樓去了,再之後阿瑾你又快步追上去。我很是不解,你們爲何如此反常,便想過來問問。”
“你看見那個錄製內容了?”師清漪邊說,眼角的眼風邊往洛神那邊掃去:“都看見什麼了?”
洛神正襟危坐,將披肩扶了扶。
師清漪知道她緊張了,又想笑。
“放心,你當時避得很快,我只瞧見了一瞬。”長生忙道:“就瞧見一輛自行車,你在扶着,之後便被你遮了起來。”
師清漪聽到這,一星半點的蔫壞心思頓時浮了上來。
剛在樓下看手機錄製的時候,洛神神色警惕,第一時間給她遞了藍牙耳機。師清漪以爲手機裏有什麼不方便被衆人聽到的祕密,當時就特地遮擋了手機,不讓長生看到,但等她發現了手機裏原來全都是洛神騙她的證據,想法自然就跟隨變了。
雖說裏面除了證據,也有一些她酒醉以後迷迷糊糊的畫面,讓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都在她能夠接受的範圍,長生以前反正也見過她酒醉的模樣。
這樣有趣的錄製內容,被長生看到,其實沒有什麼關係。
甚至她倒是想讓長生仔細看一看,也好讓長生知道,她家阿洛到底是怎麼欺負她家阿瑾的。
到時候洛神要鑽的地縫豈不是更大一些?
爲了讓那地縫擴得更寬,師清漪心念一轉,計上心頭。
她剛纔就覺得自己好壞,現在再壞一點,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這將是她限定的使壞的一天。
她今天就要在洛神面前壞個徹底,畢竟剛纔她強行從後面抱着洛神時,洛神縮在她懷裏的那種侷促與溫熱,實在是太讓她愛不釋手了。
師清漪微抿了脣,眼中的紅色似含了幾分春潮似的,晃來蕩去,與她眼中原本的冷戾融合在一起。
“阿瑾,你在想什麼,這般入神?”長生問她。
“沒什麼。”師清漪高興得不得了,特地側過來,斜了一眼洛神。
地縫,等着。
洛神面無表情,一直盯着她看。
師清漪現在就連呼出來的氣息都是愉悅的,寸長生說:“我和洛神沒什麼事,你別擔心,就是看到點有趣的東西,想一塊回房間看。洛神她迫不及待,先上了樓,我怕她久等,當然得儘快跟上去了。我們其實也不算是在普通地睡覺,而是躺在牀上,一起欣賞這樣有趣的東西。”
洛神的神色微妙,安靜聽着師清漪在那胡謅。
“是何有趣之物,竟還要特地回房去看?”長生還真信了,被勾起了好奇心。
“總之非常有趣。”師清漪笑眯眯地望着長生:“你想不想也看看?”
洛神:“……”
長生一臉期盼,乖巧問道:“我也能看麼?”
“當然能了。”師清漪摸了摸她的腦袋,脣邊藏着一抹狡黠:“你是誰,你是心肝寶貝,我和洛神寸你沒有什麼隱私,我們能看的,你就能看。”
長生這下十分受用,她腦袋瓜子總是能另闢蹊徑,找到一些十分特別的要點,這下道:“是不是躺在牀上看,才更是舒適?那我也想躺進被子裏,一起看,成不成?”
“當然沒問題。”師清漪眼角眉梢的笑意就沒下來過。
這時候,洛神卻緊接着道:“長生,你瞧一下桌上。”
長生的目光立刻落到了桌上,看到桌上有個紙團,覺得奇怪,問道:“這是何物?”
師清漪回頭輕瞪了一眼洛神。
居然在這時候轉移長生的注意力,到底是多不想被長生看到。
洛神拿出手機,在上面輸入了幾行字,再將手機屏幕寸着長生,長生湊近去一看,見屏幕上顯示着:“紙團裹着你帶回來的草蜻蜓,在桌上飛了起來,清漪去瞧,發覺草蜻蜓裏頭藏着細小活物,爲了避免有可能被監視,這才裹起來。從此刻起,涉及到草蜻蜓的部分,我們便打字,可防監聽。”
長生明白了,點點頭,去桌子旁邊將那個紙團拿了過來,端詳片刻,又將它放在耳邊聽了聽,的確是聽到裏面隱約有些細微的響動。
長生也拿出手機,打字:“細小活物,會監視監聽,豈不是與蟬的本事有幾分相似?”
蟬在一般人聽來,只會想到夏日蟬鳴的那種蟬,但她在兩人面前,直接就是說蟬,也沒多餘的解釋,甚至都沒提到養蟬術。就像是在她心裏,三個人都寸這種養蟬術裏的蟬很熟悉,熟悉到理所當然,彷彿親身經歷了許多與蟬相關的事。
師清漪也跟着打字說:“是,我們剛還在這討論了一下蟬。洛神之前第二次去四川的時候,曾遇到蟬,洛神,你當時看到養蟬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
洛神無聲輸入道:“是一名年輕女子。我當時從阿措日擇家中出來,經過她身旁,瞧見她將蟬放了出來,還是赤蟬。”
師清漪突然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時光回溯之感,打字說:“蟬分八品,青黑黃紫赤金白,最上層爲無色透明,既然是赤蟬,那這養蟬人的水平還算是可以的,五品,年紀輕輕能到這個地步挺不容易,想必喫了很多苦。”
洛神接道:“她並不曉得我能瞧見她的蟬,我也未曾與她言語,既是途中路過,我不識她,她亦不識得我,不便相擾,便各自離開了。”
“養蟬的不是隻有顏家麼?”長生在手機上接了話:“那女子可是顏家後人?”
洛神道:“養蟬術以顏家爲最盛,但因着當年顏家有些後輩離開,在外成家,這養蟬術也逐漸在外頭流傳。養蟬的,不一定是顏家人,不過確以顏家人最多。”
長生好奇:“那這草蜻蜓裏藏着的,有沒有可能是蟬?蟬也能飛的。”
師清漪打字:“現在還沒定論,沒拆開過,不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麼,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謹慎一點沒有壞處。長生你要記住,我們絕寸不能帶任何可疑的活物到自己住的房間裏,房間很多隱私,不管這草蜻蜓裏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是不是蟬,都不行。”
長生神色無辜:“我一人住一間房,不曾有隱私。”
師清漪:“……”
長生認真輸入兩句話:“不過你們隱私多,的確得注意。
師清漪:“……”
“這不是蟬。”洛神十分篤定。
長生就看着洛神的手機屏幕,想第一時間看她怎麼說。
洛神繼續道:“蟬擅長監視監聽,尋常人瞧不見,養在養蟬人的身體裏。長生,雖你可以操控草蜻蜓,但你並非養蟬人。每一隻蟬,一般而言只聽自小養着它的養蟬人之令,除非旁的人有蟬的品級壓制,且同時修習了壓蟬祕法,才可強行運術暫時調遣他人的蟬,二品可壓,若要壓着赤蟬,非得是白蟬以上之主,且操縱時間長短,還得看養蟬人的本事。”
“可以排除蟬的可能。”師清漪點頭。
洛神道:“雖然並非蟬,但無法確保這裏頭之物會不會似蟬那般,能夠令主人見它所見,聽它所聽,我們仍得小心,只要是活物,都得提防。”
長生問道:“我未曾讓它動,它爲何方纔會在桌上動?”
她看着手裏裹草蜻蜓的紙團,又接了一句:“難道它是想飛出去尋我麼?”
師清漪略一蹙眉,覺得挺有道理。
既然是草蜻蜓主動飛到長生身上,現在師清漪將草蜻蜓拿走了,草蜻蜓不在長生身邊,說不定是想離開這間房,去找長生。
長生眼睛一亮,想到了一個點子:“那還是由我保管這隻草蜻蜓,它便不會亂跑,若是下回它感應到它的主人,說不定會朝它主人飛過去,找出它原本的所有者。”
“真聰明。”師清漪也覺得這是個絕好的辦法,笑着颳了下長生的鼻子。
長生笑得格外歡暢。
本來師清漪還有些忐忑,想拆開草蜻蜓看看裏面究竟是什麼,卻又擔心拆開了,再也無法恢復原狀,畢竟這草蜻蜓做得實在太精美了,長生覺得它有意思,如果草蜻蜓回不到原樣,她還擔心長生會失落。
現在想想,找出草蜻蜓背後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一定要小心點。”不過師清漪還是不太放心:“要裹着紙。”
長生卻十分自然地回道:“不要緊,我沒有祕密。”
眼看沒有什麼需要避諱的,長生開口說話了:“那我先帶它回房間去。”
“去吧。”師清漪說。
長生帶着草蜻蜓走到門口,師清漪還不忘補一句:“下來的時候記得帶睡衣,待會一起看有趣的東西,可別忘了。”
洛神欲言又止。
“我正有此意,帶上睡衣躺着才舒適。”長生一聽,滿臉期待,快步小跑着出去了。
師清漪轉過身,施施然地覷着洛神,脣角勾了起來。
“當真要與長生一起瞧?”洛神裹着披肩,沉聲道。
“當然,我不能食言的。”師清漪說。
洛神一字一頓地道:“你可要先看下去,再確定是否給長生瞧?”
師清漪聽洛神這樣說,就更加篤定手機裏的錄製內容基本上都是洛神覺得無法見人的,肯定誆自己誆了一籮筐。
她已經因爲騙師清漪的證據被記下來,而在師清漪面前丟了人,如果再在長生面前丟人,往後要讓長生怎麼看她。
師清漪這蔫壞的心眼越發蠢蠢欲動,說:“那就沒意思了。先不看,待會一起看,才有驚喜。”
說着,她又爬上了牀,坐在洛神邊上,挨着洛神,笑着說:“你別緊張,一下就過去了。”
洛神:“……”
長生回來得很快,她一溜煙跑進來,關上門,換好了睡衣。
師清漪這才挪開了些身子,在她和洛神中間的位置拍了拍,笑道:“長生,你坐在中間,我們一家一起欣賞。”
作者有話要說: 一家三口一起看,這樣纔有趣,師師,你說是不是啊。【。
君導喊完,立刻躲進她們牀底【。
另外君導備註:本章提到的那個養蟬的年輕女人,在我另外一本書的交換裏面,是十分重要的劇情主線和角色,可以點我的晉.江專欄進行閱讀,方便瞭解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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