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一口氣多了一百多兩銀子,唐老太緊張了。(手打)換了好幾個藏的地方後仍然嫌不夠,跟唐宣商量抱條狗回來看門。
聽家裏要抱條狗回來,最高興的是六六。天天帶着狗出去抓賊抓壞人打仗,唐宣聽了只會笑:“好,就聽我們六六的,抱只大狗回來!”
六六叉腰做大將軍狀:“要只厲害的!”
唐宣附和:“要只厲害的!”
沒過幾天,唐老太就從鄰居家抱回來一隻狗娃,一看就是隻土狗,可能在那一家也沒喫飽過,兩三個月般大,渾身土黃色,一根雜毛沒有,尾巴夾在屁股裏,一放到地上就蹲在那裏瑟瑟發抖。
宋佳期寵物情結暴發:“啊,好可憐。”上來抱起來拍拍摸摸,狗伸着舌頭舔她的手。
六六也擠過來了,伸着頭看:“讓我摸摸,讓我摸摸。”
宋佳期把狗給他抱着,教他:“不能欺負狗,不能打它,不能罵它,要愛護它。”六六讓他娘教的一會兒就輕聲細語的對狗:“狗狗,我不欺負你哦,狗狗,你乖乖的哦。”
唐老太在旁邊看着直撇嘴:“它是看門的,不是個玩意!”一把從六六懷裏抓過來,拿根繩子栓在驢棚裏。那驢欺生,見狗進了它的地盤就開始尥蹶子噴響鼻,嚇得狗縮成一個球,躲在柱子後頭使勁打哆嗦。
六六頭回看見這種動物,立刻就把它圈到自己領地裏了。他跑過去蹲下繼續摸那隻狗,很有愛心的哄它,不讓它害怕。家裏的驢認識他,一見他來就掉個頭站遠了。
宋佳期跟着過去,認爲這是教導兒子愛護動物,培養愛心的好機會,不是養寵物的孩子有責任心嗎?六六一看就是個皮孩子,長大了還不知道能鬧出什麼事來,從培養他的責任心有好處!
“你給它起個名字嗎?”宋佳期。
六六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兒,唐宣也一塊蹲過來了,他現在對六六的一切遊戲都抱着認真參與的態度。一家兩個大人蹲在驢棚裏陪兒子給狗起名。
招弟伸個頭就縮回廚房了,孫婆婆只是笑,見唐老太要不高興也躲了,只有唐老太,一會兒從廚房出來一趟,看着再皺眉搖頭,可是裏頭有她兒子在,一罵罵兩個,別人都好,長得那麼大的兒子,她實在是也不敢罵。
“叫大將軍!”六六這幾天聽‘大將軍’這個詞聽得有多,知道這是個特別威風的人,立刻就安到自己家的狗頭上了。
宋佳期誇兒子:“起得真好!”在她心裏連皇帝萬歲的概念都沒有,更別提對將軍什麼的有敬畏了。
唐宣難得覺得這個名字有不太合適,可這是自己兒子取的,他從回來之後還沒跟兒子對着幹過。
那邊六六已經開始抱着土狗喊大將軍了,他跟兒子商量着:“不如叫來福吧,狗都叫這個名。”
他這麼客客氣氣的,態度上就不對。六六欺軟怕硬慣了,再來福一聽就沒有大將軍神氣,張嘴就是:“不要!就叫大將軍!”
唐宣還要繼續陪着笑臉哄兒子給狗換個名字,宋佳期是個標準的賢妻,轉眼就站在丈夫這邊了,虎着臉看六六:“聽你爹的,叫來福!”她也回過味來,可能叫大將軍有不太妥當?
六六嘴一扁,跑去找奶奶了。
唐老太平常對孫子是有求必應,這次一聽六六喊着要給那狗起個叫大將軍的名,也不行。
“不許胡叫!不然打你!”老太太作勢舉起手嚇唬六六,大將軍可是他們唐家的貴人,老太太還想做塊長生牌位供起來呢,怎麼能讓孫子管家裏的狗叫這個名?
三個大人都不同意,六六知道大勢已去,沒精打采的踢着地回來了。
雖然狗不叫大將軍了,可六六還是喜歡它。去哪裏都抱着,狗脖子上的繩子也早解開了。孩子奶奶看到六六因爲狗的名字沒聽他的就一直哭喪着臉,對他解開繩子的事就沒話。到了喫飯的時候,六六有福同享的抱着飯碗去找狗了,差讓來福跟他一個碗裏喫飯。
宋佳期看見了,趕緊再進行了一輪寵物衛生教育,包括不能跟狗一個碗裏喫飯,狗喫過的人不能喫,也不能跟狗過於親近。
“不能讓它舔你的嘴,抱過狗再喫東西前要洗手。”她在這邊跟六六對着狗一長串的教,那邊唐老太捧着碗對唐宣:“你媳婦就是有時候缺根弦。你她天天都琢磨什麼呢?”正事不幹,淨想些沒用的。
唐宣笑笑:“娘,她就這樣。”
唐老太白了護着媳婦的兒子一眼:“我又不是她不好。女人傻放家裏才放心,你一走就是幾年的,要是個不省心的,等你回來綠帽子能摞成山。”
唐宣聽了這話有不開心,臉就沉下來了。唐老太暗地裏嘆氣,看看,一句都不行。她轉了個話頭:“看來這個家啊,還是我給你看着纔行。”
唐宣:“孃的是,這個家還是交給娘,我才能放心。”
老太太聽了挺得意的,下午就領着唐宣出門做衣裳去了。一是家裏現在有錢了,二是兒子要發達了,不能沒幾件出去見人的衣裳。
一下午的功夫,老太太大出血,很是隆重的給唐宣做了好幾件綢緞店的夥計的現在‘時興’的衣裳,出來以後又買了些新布。這幾年家裏過得緊了,好幾年沒做新衣服了。
回家後,宋佳期看見新買的布也挺高興的。這兩年她過年時去宋家都有不好意思,每年王氏都會藉着各種理由貼補她,可幾個嬸嬸都搬過來了,她也不能做得太明顯。除了喫的東西能藉着六六多拿,別的也實在不能樣樣都靠宋家。再宋佳期多少也有恨這樣做,覺得都是自己沒用才連累了王氏,連宋家都少去了。
唐宣看到宋佳期看見新布高興的樣子,晚上回房了,悄悄跟她:“那錢,你也可以拿出來用。買喜歡的,別放着不捨得。”
宋佳期正在盤算這布怎麼用,給六六做幾身,自己做一身就行,聽他這麼,頭也不抬的笑道:“家裏的錢都是有數的,我拿錢出來買布,娘問起來我要怎麼?”
既然唐宣自己都想藏私房錢,她也沒什麼好不樂意的。能瞞着婆婆得好處,天下哪個兒媳婦會不高興?
她先把六六的布給剪出來,看着剩下的大概夠給自己做條裙子。她這邊又比又量又算的,就把唐宣給忘到腦後了,等她抬起頭,人呢?再找,人家在翻她的嫁妝箱子?
她箱子裏的東西唐宣都知道,她也不惱,就是奇怪他突然想找什麼?
她走過去趴在他背上想拉他起來,逗笑着:“你想幹嘛?”再伸頭,見唐宣手裏拿着她陪嫁的大銀元寶發愣,假作一手搶回來:“你要銀子,娘那裏有的是,別搶我的。我就剩下這個了。”
她擠開他,把銀錠放回去,箱子合上。轉身再看,唐宣的眼圈又紅了。
“……又怎麼了?”宋佳期發現這次唐宣回來後,感情變得比較豐富。這是她二次看他眼圈紅。
她心翼翼的過去,晃晃他:“你想什麼呢?”
唐宣把喉頭的硬塊嚥下去,擠出個笑來:“你嫁妝錢都花光了,也不怕嶽母生氣?”他看起來很想把這件事當成個玩笑講,“回頭嶽母見了我,該罵我了。”
宋佳期這才明白他這是爲什麼,她倒是沒把這個當回事。難不成一家人餓肚子的時候,她還能把嫁妝錢藏着不讓用?她又不是鐵公雞。花了就花了,她不是把宋家老太太給她的銀元寶留着呢嗎?這東西就是個意思,有紀念意義。
宋佳期看着唐宣的感動樣子,很想給自己表表功,表現一下她悲天憫人的偉大情懷。
“沒什麼,都是一家人。”宋佳期發現自己語言不過關,不出什麼賺人熱淚的話,到頭來就擠出來兩句。見唐宣還是一副他有罪,他有大罪,他讓家人喫苦了的樣子,急着想安慰他,就:
“那會兒根本顧不上那麼多,你想啊,六六剛斷奶,娘年紀又大了,還有孫婆婆,從就是我的奶孃,我怎麼也不能讓她餓肚子我使勁喫吧?”都是大實話,一家人住在一起,兩個老人一個的,她能丟下哪個不管?
宋佳期不煽情了,對唐宣道:“這個事你也別多想。花誰的錢不是花?我就不是這家人了?兒子是我生的,娘是生了你的娘,孫婆婆奶了我二十多年,你,我要真能不管他們,我成什麼人了?”來去,她拐到別的地方去了,陰着臉看着唐宣。
“你是不是根本沒把我當你一家人啊?”她黑着臉給唐宣扣帽子。
唐宣本來正處於嚴重自我否定的階段,認爲自己一個大男人一事無成,還要讓老婆花嫁妝錢養家,後悔當初走的時候沒留下足夠的錢,後悔這後悔那,沒後悔完就被老婆一句話給嚇回神了。
天地良心!要這個家他不把哪個當一家人也不會不把她當一家人!娘是孝心,兒子是他的種,可她是誰?不客氣的,唐宣一直認爲自己的好日子就是從娶了媳婦開始的!娶了她,纔有了家,才把娘接了來,纔有了兒子,他纔在這裏安下了家。
唐宣上去一把抱着宋佳期準備述一述衷腸,可他的好口才能得到吳將軍的青眼,能讓宋家把女兒嫁給一無所有的他,卻對着她張不開口了。
張不開就做吧。
唐宣身體力行的抱着媳婦倒下去了,很快爲他爆發的感情找到了突破口。
宋佳期躺下去的時候還挺得意,這叫不叫美人計啊?很快她就顧不上瞎胡亂想了。
屋裏兩口子正在忙,屋外準備喫晚飯了,唐老太見西屋的門關得死緊,躡手躡腳過來貼着窗戶聽了一耳朵,立刻喜上楣梢。也不讓人叫他們了,囑咐招弟在廚房給他們留飯。
六六喫飯的時候沒見着親孃也沒發現,他現在正抱着自己的黃狗玩得開心呢,有黃狗跟他一塊喫,今天晚飯他又多喫了半塊饅頭。
等收桌子了,準備睡覺了。六六才發現爹和娘都不見了。
“我娘呢?”在六六的心中,這會兒還不到見不着爹就找的地步。爹現在對他來,就跟個客人的地位差不多。所以有事還是找娘。
唐老太高興啊,抱着六六哄他:“你娘在給你生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