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別人不成,反倒害了自己。
這句話,用來形容現在曲蕪雨的處境真是太貼切不過了,她看着銅鏡中自己臉上也開始出現了點點紅斑,真真是欲哭無淚。
“要不,我去請大夫吧。”霓裳壯着膽子提議道。
“不行!”一聽到她說要請大夫,曲蕪雨立刻放下銅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要是讓爹爹知道了,她一定會把我趕出去的!”
剛纔曲孝良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曲蕪雨可不願意自己成爲被趕出府的下一個,所以她說什麼都不願意讓霓裳去請大夫,即使她臉上的紅斑已經越來越明顯。
還是羽衣反應快,趕緊拉着自家主子的手安撫道:“小姐你忘啦,老爺說要趕無容小姐出去,那是誤以爲她染上了天花,你身上這些只是普通的紅斑而已,又不是真的天花,老爺不會把你趕出去啦!”
被她這麼一提醒,曲蕪雨纔想起來自己給曲無容下藥的事,現在看來她應該也是不小心中了那種會讓人長紅斑的藥。
這麼一來,曲蕪雨漸漸地鎮定下來,不過她還是沒有立刻就讓霓裳和羽衣去請大夫,畢竟她臉上的這些紅斑乍一看太像是出天花了,如果要讓其他人相信她這不是天花,就必須把那藥的事情說清楚,那樣她給曲無容下藥的事情也就會跟着敗露。
“小姐?”見她愣愣地不說話,霓裳和羽衣不放心地輕聲喚她,“你怎麼了?”
曲蕪雨回過神,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我是在想,要怎麼才能讓別人相信我這只是普通的長紅斑而不是天花,卻又不會暴露我們下藥害曲無容的事。”
聽她這麼一說,霓裳和羽衣也爲難地皺起了眉頭,畢竟這種會讓人長紅斑的藥是從她們這裏流出去的,若是曲孝良讓人徹查這件事的話,鐵定是會查到她們頭上的,到時候她們主僕都逃不了責罰!
正當主僕三人不知所措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是曲孝良身邊的丫鬟鍾靈,她一邊進門一邊說道:“蕪雨小姐,老爺叫你過去見他。”
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曲蕪雨甚至來不及遮擋自己,就這樣頂着滿臉的紅斑映入了她的眼簾,鍾靈忍不住驚呼了一聲:“蕪雨小姐,你的臉!”
“原來是鍾靈姐姐。”離她最近的霓裳最先反應過來,上前拉住她的手,“我們小姐這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鍾靈就猛地掙回自己的手,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霓裳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向自家主子,結果不意外地看到曲蕪雨整張臉都白了,“小姐……”
“完了!這下全完了!”曲蕪雨雙腿一軟,要不是羽衣即使扶住她,估計她就要癱倒在地上了。
霓裳和羽衣兩個人合力把她扶坐到椅子上,一邊輕拍着她的背一邊安慰道:“小姐你先別急,肯定還有別的辦法的,我們再想想。”
“鍾靈剛纔看到了我的樣子,她現在肯定是去告訴爹爹了,我們還能有什麼辦法?”曲蕪雨這會兒心亂如麻,就算真的還有什麼別的解決方法,她一時半刻地也想不到,滿腦子只剩下四個字:她完蛋了!
“要不然,我們去跟老爺實話實說吧。”羽衣大着膽子提議道。
曲蕪雨下意識地就要拒絕,可轉念又一想,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一步,如果她還繼續隱瞞事實的話,那她一定會被當成染了天花被趕出學士府的!
只是,真的要把她給曲無容下藥的事告訴曲孝良,她卻又失卻了那個勇氣,正當她處在兩難境地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吵雜的腳步聲,隨即就看到楊氏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雨兒。”
“娘!”看到是自己的孃親,曲蕪雨一下子就撲到了她的懷裏。
畢竟她也才只有十三歲,雖然平時任性乖張了一些,但說到底也還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現在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情,她會變得六神無主也是很自然的。
楊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然後把她推開一些,看着她臉上的紅斑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的臉怎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曲蕪雨張了張嘴巴,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我也不知道,剛纔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娘,我該怎麼辦啊?”
“還是先請個大夫來瞧瞧吧。”
聽到她娘說要請大夫,曲蕪雨立刻搖了搖頭,“不,我不要看大夫!”
“傻孩子,不看大夫難道你要一輩子這樣見人嗎?”楊氏不贊成地看着她,“娘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娘不相信,好端端地怎麼會染上那種病呢?肯定是你喫壞了什麼東西,所以纔會長這些紅斑,等大夫來了給你開點兒藥,喫完就會沒事的。”
曲蕪雨依然搖頭,她當然明白自己這不是染上了天花,可她害怕萬一大夫來了,查出她曾給曲無容下過那種藥,到時候曲孝良還不知道會怎麼懲罰她呢!說不定一樣會把她趕出學士府,她纔不要那樣的結果!
只可惜楊氏不可能看着自己這唯一的女兒被毀容,她朝着旁邊的霓裳使了個眼色,霓裳會意地點點頭,趁着曲蕪雨不注意悄悄離開了。
曲孝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頭疼過,剛回來就聽到曲無容染上了“天花”,後來被證實是虛驚一場,還沒等他鬆一口氣,結果又看到自己身邊的丫鬟鍾靈急急忙忙地進來,說是曲蕪雨身上也長滿了紅斑,那症狀竟也類似天花!
他這個學士府到底跟天花結了什麼樣的孽緣啊,他的那些孩子們居然接二連三地都染上了那種可怕的病症,這件事若是傳揚出去,恐怕整個天都城都要引起恐慌,皇上也一定會爲了大家的安全,將他一家人逐出天都,那他的前途豈不是就毀於一旦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麼想着,他站起身朝着曲蕪雨的住所走去,一定要在這件事傳得人盡皆知之前,把所有知情人的嘴巴都封住,至於他的小女兒,如果她真的染上了天花,那他也只能棄車保帥了。
另一邊,霓裳得了楊氏的指示,急急忙忙地想要出府去找大夫,結果半路上就碰到了正要去看望曲蕪雨的曲孝良,連忙停下來行禮,“老爺。”
認出她是平常服侍曲蕪雨的丫鬟之一,曲孝良皺着眉頭問道:“你這麼慌慌張張地幹什麼去?”
“四夫人讓我去給蕪雨小姐請大夫。”霓裳實話實說。
“胡鬧!”曲孝良冷哼了一聲,“誰允許你們將這件事情宣揚出去的?”
霓裳被他的怒氣嚇得直髮抖,“可是蕪雨小姐她……”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待我去看了雨兒的情況之後再做定奪。”不願意跟她多說,曲孝良丟下一句話之後就繼續朝着曲蕪雨的住處走去。
霓裳沒有辦法,只好跟了上去。
一行人來到曲蕪雨的住處時,她已經被楊氏安撫得差不多了,情緒也沒有剛纔那樣激動了,不過這會兒看到父親進來,她還是畏懼得往楊氏身後縮了縮,低着頭不敢與他對視。
曲孝良並沒有進屋,畢竟如果曲蕪雨真是染上了天花,那可是會傳染的!
不過即使是隻站在門口,曲孝良依然看到了自己女兒那張如花似玉的小臉蛋兒上,此時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紅斑所掩蓋,這個事實讓他忍不住又往外退了幾步,如果不是要安排一些事情,只怕他立刻就掉頭離開了。
還沒等他說話,楊氏卻先開口了:“老爺,雨兒得的並不是天花,她只是不小心喫壞了東西,所以身上纔會長這些紅斑的。”
剛纔曲孝良的神情和動作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她必須趕在曲孝良做出決定之前,先一步把自己女兒的情況跟他說明,否則一旦被誤認爲是染上了天花,估計她們在這個家裏也呆不下去了。
聽到她的話,曲孝良冷哼一聲,“你又不是大夫,怎麼知道她得的不是天花?”
“這個待會兒等大夫來了之後自會定論。”楊氏現在只想着先拖延時間,等霓裳把大夫請來做了診斷之後,就會一切真相大白了。
“請大夫?”她這麼一說,曲孝良心中的怒氣更盛了,“真是無知婦人!你可知道若是這件事傳揚出去,會給我學士府帶來怎樣滅頂的災難?”
楊氏愣了一愣,這纔想起月前曲無忌染上天花的時候,曲孝良就讓人全面封鎖了這個消息,自然是怕給學士府帶來災難;可是她身爲母親,即使知道這樣做可能會造成非常嚴重的後果,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女兒就這樣被奪去了生命啊!
“那我們該怎麼辦?”
聽到她問,曲孝良狠狠地瞪了一眼躲在她身後的曲蕪雨,“上次無忌生病的時候,是容兒爲他醫治的,我本來打算也讓她來爲你醫治,可你平日裏處處與她爲難,你讓我怎麼開得了這個口?”
被教訓了一頓的曲蕪雨張了張嘴巴,卻是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看着她如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曲孝良本來還想再訓斥她一番,好讓她以後多長點兒教訓,最終卻還是化作了一聲嘆息:“罷了,我親自去跟容兒說一下,若是她不願前來爲你醫治,那你就等着自生自滅吧!”說完,轉身離開了曲蕪雨的住處。
在決定去找曲無容的時候,曲孝良其實並沒有報什麼希望,畢竟最近曲蕪雨針對曲無容所做的那些事,他也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在聽了他的請求之後,曲無容卻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