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霸天的手中明光一閃,一個掌心大小的複雜結印便成型的飛向了蕭子毓那邊,光芒閃爍過後便瞬間沒入他的腦袋裏,登時消失不見。
蕭子毓只覺得自己的腦海裏一直空白的地方像是被人一刀劈開,瞬間湧出了太多太多的畫面與場景,就好像是被轟炸過了一樣的混亂複雜,讓他整個人都覺得痛苦不堪。
看着蕭子毓跪在地上抱着頭的痛苦模樣,凌洛的眼光像是刀子一樣的飛向蕭霸天身上,恨不得這些痛苦難受統統都返還到他的身上纔好,眼神裏明明白白得寫着質問。
蕭霸天倒是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像是根本沒有看見蕭子毓痛苦的模樣,而是面色如常的對凌洛說道,“這是解蠱之後的正常現象,若是撐得住就能夠恢復記憶,若是撐不住,那就只有精神崩潰而亡這一個結果。”
“你爲什麼不告訴我解蠱會有這麼大的風險,你分明就是在故意騙我!”凌洛氣得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蕭霸天這種好不在意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她,凌洛身上像是燃燒起了火焰一般,原本清亮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暗啞。
“你又沒有問,我爲何要多此一舉呢?”蕭霸天就好是在看戲一樣,凌洛激烈的情緒絲毫不能影響到他,反而讓他看得愈加津津有味。
蕭子毓隱忍的低聲呻吟讓凌洛方寸大亂,她本來只是想要讓他恢復記憶而已,想着哪怕最後的結局不是圓滿,至少不要讓那段曾經的美好感情經歷沉沒,可誰知道這樣絕望之中的嚮往居然會害了他。
凌洛的心中滿是擔憂的衝向蕭子毓那裏,想要幫助他平復心緒、重回安寧,可是她卻一把被蕭霸天給攔住了,眼看着蕭子毓就在面前,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你的要求我已經達到,現在你該和我走了。”蕭霸天的模樣依舊是雲淡風輕,但語氣細微之處卻有着潛藏的不耐,勾起的笑容那般動人,可是其中卻帶着讓人無法抗拒的強大氣場,“你的任性妄爲我可以允許一次,卻絕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凌洛的手腕被蕭霸天緊緊握住,身上的靈力像是火焰遇見洪水一般無法施展,面容絕美的蕭霸天口中吐露的卻是冰冷入骨的寒漠言辭,“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你乖乖跟我離開,留他在這裏自生自滅,二,就是我乾脆先殺了他,然後再帶你走。”
蕭霸天臉上的笑容未曾退卻,可是凌洛卻能夠感覺到他手上漸漸聚集的靈力能量,蕭霸天是認真的,他的話和凌洛不一樣,這並不是一個公平的交易,而是真正赤裸裸的威脅,因爲她的每一分遲疑都可能成爲蕭子毓徹底死去的緣由。
凌洛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着蕭子毓死在自己面前,而且她穩定了心神之後也平靜了許多,因爲凌洛相信,自己愛上的這個人絕不是個連這樣小小的難關都度不過去的人。
蕭子毓已經因爲太過劇烈的疼痛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但是凌洛卻很清楚的看見他胸口依舊在輕微的起伏着,這說明蕭子毓還活着。
這一點認知讓凌洛鬆了一口氣,也讓她的心堅硬起來,凌洛繼續留在這裏也沒有任何意義,她只能選擇相信蕭子毓,即便是爲了她,他也不會一睡不醒,他一定會記起一切之後去找她的。
“停手,”凌洛阻止了蕭霸天繼續聚集靈力,她的面上不再充滿激動的情緒,而是看破一切的平靜,凌洛的眼睛像是最澄澈的泉水,讓人無法拒絕她的要求,“我跟你走。”
凌洛的話音剛落,蕭霸天便撤去了渾身的殺氣,他早就料到了凌洛會這樣做,所以也並沒有打算真的殺了蕭子毓,畢竟現在是緊要關頭,蕭子毓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是小角色,還不需要蕭霸天親自動手,只由得他自生自滅就好。
凌洛最後充滿留戀的看了昏迷的蕭子毓一眼,將他的面容深深地刻印在心底,最終還是狠下心腸,隨着蕭霸天轉身離去,徒留倒在地上的蕭子毓和滿地的衛兵屍身爲伴。
這被擒的一夜,凌洛徹夜未眠,望着繁星密佈的天空,只覺得心裏腦裏全部都空空如也,真正到了生命的最後關頭,居然連什麼情緒都感受不到了。
這是千年之約的最後一晚,明天就是祭奠儀式舉行的日子,也就是凌洛即將逝去生命的一天,她的身上雖然沒有被蕭霸天再下禁制,但是卻始終還是沒有辦法參悟“滅天決”的奧祕,凌洛知道自己這一次是也許真的就是盡頭了,但是她滿心擔憂的人物表裏卻沒有一個是自己。
凌洛會如此平靜其實也是因爲她早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應對,如果真的到了最後關頭還仍是沒有辦法贏過蕭霸天的話,凌洛也是絕不會讓他得到龍神之力的,她會選擇自殺來保存這唯一能夠贏得他的力量。
可是在那之後,所有的人事物又該怎麼辦呢?
如果蕭子毓真的能夠突破解蠱的痛苦而重新恢復記憶,那麼到時候他又該如何面對失去凌洛的痛苦呢?雪城的衆人也絕不會對凌洛的死無動於衷,尤其是靜璃他們,就算明知道毫無勝算,也一定會和蕭霸天拼個你死我活的;還有陌蘭玖夜,他經歷了幾番變故,心性好不容易才變回瞭如今的平和安寧,可是偏偏又在這個時候出了這樣的事情,身爲魔都之主的他必定還是會被牽涉其中無法脫身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統統都像是細絲線縷一般緊緊纏繞着凌洛的心,讓她沒有辦法安然離開,在龍隱,她得到了太多原本以爲一輩子都不會擁有的東西,是因爲太過在意,所以纔會這樣不捨得他們每一個人。
可是命運往往就是如此,它不會讓每一個人得償所願,如果真的要犧牲一人來換得龍隱的未來,那麼,凌洛願意做這個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