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裏,燈火通明,節奏炫麗的迪斯科樂曲不停地在響動着。
不少金髮碧眼的美國年輕男女,還有一些躋身上流社會的華僑富家子弟,在悠閒地喫着昂貴的美食,喝着高檔的美酒。
趙四小姐只是點了幾分七八成熟的牛排,沒有要酒。
她是個女孩,不喜歡喝酒。
但是,她的桌子上還是擺滿了酒。
那是給韓奇峯等警衛員喝的。
她雖然有些嬌蠻,有些任性,但心腸還是很不錯的。
見韓奇峯他們給自己提東西提得這麼累,於是就點了些上好的美國威士忌犒勞他們。
而且,她還給他們點了好十多條高檔的雪茄香菸。
聰明伶俐的她自然知道,這些警衛員和他的丈夫張學良一樣,都是不折不扣的煙鬼和酒鬼。
鳳至姐姐,這牛排還行吧?”趙四小姐眨巴着眼睛,俏皮地笑了笑。
不錯。”坐在她對面的于鳳至微微地笑了笑,柔聲說道。
雖然只有七八成熟,但喫起來很嫩,很可口,如果弄得太熟了,這牛排就會老掉,就不好喫了。”
看不出鳳至姐姐你對西餐還挺有研究的。”趙四小姐眼珠微轉,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一荻妹妹,你以爲姐姐我是一個常在深閨中,足不出戶的女人嗎?以前,漢卿不止一次地帶着我去東北的西餐廳,對於這些,我自然也有些瞭解。”于鳳至淡淡地說,一雙美眸裏忽地閃過一絲憂鬱與哀愁。
那時候,受過西洋教育的張學良對這門由父親張作霖包辦的婚姻十分的不滿,帶着于鳳至去西餐廳,也只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爲的就是不讓張作霖說他冷落髮妻。
也就是說,那時候,張學良對她並沒有太多的愛,只是把她當作一個普通的大姐而已。
那個張學良,自然是原來的張學良。
鳳至姐姐,你在想什麼?”趙四小姐關切地問,聰明伶俐的她,已經察覺到了于鳳至眼中的憂傷。
沒什麼,一荻妹妹,我是在想,如果漢卿能和我們一起來的話,那就更好了。”于鳳至揚眉輕笑,眼中的憂鬱與哀傷瞬間散去了不少。
既然現在的張學良對自己如此的疼愛,又何必去回憶過去的不快呢?
哦,那個漢卿,正和美國總統胡佛那老頭在辦公室裏扯東扯西的,早把我們給忘了,別理他,我們喫我們的。”趙四小姐柳眉微翹,故作生氣地嬌嗔道。
妹妹不要這麼說,漢卿他這麼做,是爲了國家,爲了民族,他現在正在和美國總統談一些重要的事,我們就不必打擾他了。”于鳳至十分善解人意地說。
鳳至姐姐,你真是太善良了,不過也是,漢卿是個做大事的人,自然要把精力花在利國利民的正事上,我可不想當那妹喜、妲己。”趙四小姐嬌滴滴地調侃道,但一雙眸裏,飽含着的卻是一種理解與期望。
妹妹,你真是懂事多了。”于鳳至微笑着讚許道。
見趙四小姐如此深明大義,于鳳至心裏的確欣慰了不少。
這些年來,身爲髮妻的她,幾乎爲張學良*碎了心。
姐姐,我本來就很懂事嘛,我一直都是很愛漢卿的。”趙四小姐努了努嘴,故作生氣狀。
好了好了,妹妹,算姐姐說錯了行不。”于鳳至柔聲安慰道。
霎時間,她忽然感到趙四小姐十分的可愛懂事。
姐姐,你猜,我剛纔都買了些什麼?”趙四小姐俏皮一笑,故作神祕地說。
肯定是給漢卿買了東西吧。”于鳳至雙眸含笑,似乎一切已然知曉。
姐姐,你是怎麼知道的?”趙四小姐既喜悅,又有些不解。
女兒家的心思,我自然知曉。”于鳳至淡然道。
就在兩位美女閒聊的時候,韓奇峯和他麾下的一衆警衛員則在一旁大口喝酒,大聲猜拳。
常年擔任保衛工作的他們,難得有如此輕鬆的時候,況且,這些人都是見酒眼開的主。
所以,很快,他們就像市井無賴一樣,無拘無束地開懷暢飲。
碰杯!”一個警衛員忽然站起身子,豪情萬丈地大叫了一聲。
嘭嘭嘭!幾隻高檔的玻璃高腳杯瞬間碰在了一起。
喝酒可以,不過,我們還是少喝點爲好,畢竟,我們還要保衛兩位夫人的安全。”韓奇峯正色道,將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大哥,我們不用這麼緊張吧,這麼點酒,對我們來說,簡直就和白開水沒什麼兩樣,多喝點也沒什麼,再說了,誰敢動少帥的兩位夫人,那不是找死嗎?”一個警衛員滿不在乎地說。
大哥,喝完這些酒再上一些,這點酒,還不夠我們暖肚子呢!”又一個警衛員大大咧咧地說。
他們私下,都習慣把韓奇峯稱爲大哥。
不可!”韓奇峯微皺眉頭,朗聲說道。
少帥把兩位夫人交給我們保護,就是信任我們,如果我們因爲喝得太多,導致兩位夫人發生意外的話,如何對得起少帥對我們的信任?”
見韓奇峯動了真怒,這些心比天高的警衛員全都慚愧地低下了頭。
韓奇峯,他們高興,你就讓他們多喝點吧,他們爲我提包裹也提得挺累的。”趙四小姐站起身子,目光柔和地看着一衆警衛員,十分善解人意地說。
夫人真是善解人意呀!”一衆警衛員紛紛向趙四小姐投來感激的目光。
夫人,這,這不好吧?”韓奇峯略顯尷尬地說。
韓奇峯,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啊?這些兄弟這麼能喝,這點酒怎麼能把他們灌醉呢?再說了,我們能出什麼事呢?你當我和于鳳至姐姐是溫室裏的嬌花嗎?至於漢卿那邊,他敢罵你們,我就敢罵他。”趙四小姐嗔怒道,又耍起了她那嬌蠻任性的脾氣。
再說了,韓奇峯,你不是也喜歡喝酒嗎?在本小姐面前,你裝什麼正經?”
韓奇峯有些不知所措了,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把目光投向靜靜坐在一旁的于鳳至。
就是蘇聯人偷營時,他也沒有這麼焦急過。
奇峯,你們放心地喝吧,我相信你們的酒量,也相信你們的忠心。”于鳳至微笑着說,目光關切地望着一衆警衛員。
好吧,那就每人再上一瓶,喝完之後誰也不能再喝了。”韓奇峯冷聲說道。
兩位夫人真是好人呀!”五十名警衛員心裏登時一陣感動。
少帥真是幸運,娶了這麼好的兩位女人做夫人,不知我什麼時候纔有這福分?”一些警衛員甚至邪惡地想到。
有了兩位夫人的鼎力支持,這羣血性漢子喝得更開了,吆喝得也更大聲了,幾乎把平日裏的緊張與壓抑全都釋放了開來。
他們大聲的吆喝,粗獷地表現,登時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
但是,卻沒有人敢上來說什麼。
因爲,周圍的許多人都隱隱察覺到了他們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殺氣,知道,這些人是他們惹不起的。
儘管,他們是美國人眼裏身份卑微的中國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