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學校裏那些消失的學生也能解釋得通了。”
周曜遠離了地鐵站入口,尋了一處僻靜地方暗自分析道。
“清晨一大早乘坐地鐵的人本來就不多,客流量遠不如上下班高峯期。
這個時間段的乘客大多集中在趕着上學的學生身上,還有一些通宵加班剛剛下班的上班族,以及習慣早起鍛鍊或出行的老人。”
“這些人被困在了那詭異的陰山地鐵上,與外界徹底隔絕。
而一旦被困在地鐵上,他們存在的所有信息便會被陰山地鐵的力量篡改,就像是從這個世間徹底抹除了一般。”
“不僅活着的人會忘記他們,連現實裏記錄的名字都會被抹去,這就是爲什麼成績單上會出現那麼多空白的名字。”
周曜暗自低語的同時,心底突然念頭微動。
“這麼說來……柳文?也在陰山地鐵上?”
周曜的眉頭微微皺起。
如果讓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一頭扎進陰山地鐵展開救援行動,周曜肯定不會願意。
那無異於自投羅網,把自己也搭進去。
但現在情況不同。
黃風小聖已經身處陰山地鐵之中,既然如此,周曜當然不介意順手幫一把自己這位同桌。
畢竟柳文?對他一直很照顧,兩人的關係也算不錯。
意識沉入黃風小聖體內,黃風小聖環顧着這片死寂的地鐵車廂,目光掃過那些狀態詭異的乘客。
整個車廂瀰漫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周曜操縱着黃風小聖從角落裏爬出來,小心翼翼地湊到座位前,開始仔細觀察地鐵上的每一個乘客。
車廂內確實有幾個穿着陰山一中校服的學生,黃風小聖湊上前去,一個個地查看他們的面容。
但仔細辨認之後,這幾個學生都不是柳文?,甚至不是黃風小聖認識的人。
他的目光轉向車廂兩端緊閉的通道門,根據地鐵的結構判斷,其他車廂應該還有不少被困的乘客。
雖然人數可能沒有之前按比例猜測的數萬人那麼誇張,但以早上的客流量來看,整列地鐵上有上百人還是很有可能的。
黃風小聖看着地鐵一直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便走到了通道門口處,思考着如何打開這扇門。
之前周曜曾經嘗試過開門,但並未成功。
不知道是神話入侵現象本身的規則限制,還是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打開。
就在黃風小聖正思索着對策時,他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緊接着,通道門突然開啓了,幾個身影陸續從門外衝進了車廂。
黃風小聖見狀,第一時間躲到了門後面的陰影處。
他周身微風縈繞,光線在身體表面折射扭曲,化作一團不起眼的光影,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
“大家快進來!”
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響起,聲音中帶着明顯的緊張和急促。
“記得千萬別發出聲音,那些人可能還在後面追!”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黃風小聖卻忍不住微微一怔。
因爲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他心心念念想要尋找的柳文?。
黃風小聖小心翼翼地探頭看向門口,只見柳文?正帶着十多名身穿各色校服的學生,快步走進這一節車廂。
柳文?今天依舊是那套標誌性的紅黑配色jk制服,百褶裙包裹下是纖細修長的黑色美腿。長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微微泛紅的臉頰上,額頭上還沁着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剛剛經歷了一番奔跑。
但即便在這種狼狽的情況下,她的眼神依然清澈而冷靜。
跟在她身後的十多名學生有男有女,年齡看起來都在十五到十八歲之間,應該都是高中生。
他們皆是神情慘白,眼中含着淚珠,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隨着通道門在身後緩緩關閉,衆人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他們看向柳文?的眼神中滿是感激和敬佩,彷彿她是他們在這個恐怖環境中唯一的依靠。
“多謝這位同學!”
一名眼含淚珠的柔弱女生小聲感謝道。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顯然還沒有從剛纔的驚嚇中完全恢復過來。
“如果不是這位一中的同學及時出現,我可能早就被那些人抓走了。”
旁邊另一名身材高大的男生義憤填膺地說道:“那些人還是人嗎?簡直就是一羣畜生啊!”
他的拳頭緊緊握着,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沒想到神話行者裏面還有這種貨色!”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憤怒地說。
“我要是成爲了神話行者,肯定要狠狠教訓一頓他們!”
“那些人也就仗着年齡比我們大一些,走了野路子成爲神話行者罷了。
等我考上五大學府,成爲正規的神話行者之後,絕對能輕鬆打敗他們!”
也有學生似乎相識,帶着幾分想要活躍氣氛的調笑說道:“就你那文化科成績,能不能考上普通大學還是未知數呢,怎麼還惦記起五大學府和神話行者了?”
“靠!別拆穿我好吧!”那個男生尷尬地撓了撓頭。
學生們七嘴八舌地小聲議論着。
這些交流沖淡了他們內心中的大半恐懼,車廂裏的空氣也帶上了一絲快活的氛圍。
不過在場所有人心裏都很清楚,只要沒有離開這詭異的地鐵,就絕對不是可以完全放鬆的時候。
就在這時,人羣之中一名扎着馬尾辮的女生看向了一言不發,似乎在沉思什麼的柳文?。
她小聲問道:“柳同學,聽說你是第一個清醒過來,發現地鐵有問題的人,你知道怎麼逃出去嗎?”
正在沉思中的柳文?被這個問題驚醒。
她抬起頭,發現所有人都紛紛投來期盼的目光,眼中充滿了希望。
在這些學生眼中,柳文?就是他們的救星,是唯一能夠帶領他們逃出生天的人。
但柳文?卻只能遺憾地搖了搖頭。
“很抱歉。”她的聲音輕柔而誠懇。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離開這裏。”
那個女生聽到這個回答,臉上的希望瞬間黯淡下去。
其他人有些着急了,連忙追問道:“那……那地鐵的異常情況,你是怎麼知道的?爲什麼只有你能保持清醒?”
柳文?輕輕捋了捋耳側的秀髮,將那幾縷凌亂的髮絲別到耳後。
這個動作優雅而自然,帶着大小姐特有的溫婉氣質。
她的眼中露出幾分追憶的神色,聲音變得更加溫柔:“這是我一個朋友告訴我的小祕密。”
“當時他接連提醒了我好幾次,說陰山地鐵有問題,讓我千萬要小心,但我不知怎麼的,每次都會很快忘記他的提醒。”
柳文?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努力回憶那些模糊的記憶。
“直到我真的進入這地鐵之後,那些被遺忘的記憶突然湧了出來,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其中的兇險。
幸好我及時反應過來,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陷入那種詭異的狀態。”
衆人聽到這番話,皆露出了滿臉驚奇的表情。
“這地鐵如此詭異,連那些神話行者似乎都逃不出去,你的朋友居然能提前知道?他是什麼人?”
“真希望他也在這裏。”另一個學生說道。
“這樣說不定就能將我們都帶出去了。”
但柳文?聽到這番話語,卻是輕輕笑着搖了搖頭。她的笑容帶着幾分溫柔,也帶着幾分擔憂。
“他確實很厲害。”柳文?的聲音中帶着明顯的敬佩。
“在所有人都沒有覺察異常的情況下,他就已經意識到了地鐵中的危機,並且一直試圖提醒我,就像是一位孤身拯救世界的勇者。”
“不過……”
柳文?話語微頓,很認真地搖了搖頭。
“這裏實在太過危險了,我倒是並不希望他出現在這裏。”
躲在門後的黃風小聖聽到這番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