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幼稚 是不是想送我花?
溫簌沒想到他回得那麼快, 下一秒還把轉賬退了回來。
她嘆了口氣,起身倒了杯溫水,重新又給他轉賬, 一個五百的, 一個二十的。這回沒什麼問題了吧,不多也不少。
隔天溫簌到樂團的時候, 盛教授已經到了,正在和人說着話。沒想到盛新榮人趕回來的這麼快, 溫簌還以爲要一兩天時間。
練習結束,溫簌接到了曲嘉琳的電話,才知道曲嘉琳也從意大利回來了,現在剛好在機場。
接下來沒事情,溫簌直接打了車過去接她, 兩人順便在附近喫飯。
曲嘉琳拿着行李箱覺得麻煩, 先回了酒店。溫簌坐電梯上樓時, 曲嘉琳正在換衣服,她一向穿得大膽,不是吊帶裙就是短裙, 又颯又性感,回國後卻一反常態穿了牛仔褲和風衣。
不過曲嘉琳身材好, 就是這麼穿也是腿長腰細的酷姐。曲嘉琳隨便找了頂鴨舌帽戴上, 就勾搭着溫簌的肩膀出門。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溫簌好奇地看向她,三個月前她還說不回國, 要在意大利待一輩子。
“我朋友結婚, 回來看看。”曲嘉琳隨口解釋,是明顯不太想聊這個話題的語氣神態。
去哪喫飯,明顯曲嘉琳比溫簌來得更熟悉。直接帶溫簌進了小巷, 找到了一家很樸實無華的麪館。
可人卻很多,曲嘉琳和老闆要了兩碗麪,等着其他人喫完就挽着溫簌在桌子前坐下。“我小時候經常來這裏喫麪,他家的牛肉醬拌麪很香,醬汁都是自己熬的。”
溫簌點頭,“那你過幾天就又要回意大利嗎?”
“不知道。”曲嘉琳緩了會纔出聲,“到時候再說吧。”
曲嘉琳神情怏怏,轉了話題,“你在樂團怎麼樣,有問題找閔陽幫忙就行。”
“沒什麼問題。”溫簌搖頭。
“閔陽和我也是小時候就認識的,和他你不用客氣。”
溫簌笑了下,面剛好上來。熱騰騰的還在冒着熱氣,溫簌小口地吹着氣。
曲嘉琳已經迫不及待地喫了一口,頓時被燙了一下,大大咧咧地吹了兩口接着喫。“嗚嗚,好久沒喫到國內的食物了,是真好喫。”
溫簌覺得好笑,還沒說什麼就察覺到桌邊停下了一雙鞋。她仰頭看了男人一眼,一身手工定製的西裝讓他顯得和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但男人沒嫌棄,拉開她身旁的椅子,面對着曲嘉琳坐了下來。
他解開了袖口,和老闆也要了一碗麪。
拼桌的嗎?
下一秒,溫簌就發現不是了。因爲男人對着曲嘉琳直接開口,“回來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我去接你。”
曲嘉琳喫麪的動作都慢了下來,直言直語的。“不用,又不是三四歲小孩,犯不着接。”
溫簌小口的喫着麪條,保持着安靜。
“這是溫簌,我意大利的室友。”對於曲嘉琳的介紹,男人側過古井無波的眸朝她點了下頭。 “席燁。”
溫簌跟着點頭打招呼。
“那你住哪?”席燁重新把話題帶了回來,衝着曲嘉琳問。
曲嘉琳戳着碗裏的麪條,自從席燁來了後,就沒動過了。“和溫簌住啊。”
溫簌喫麪的頻率慢了下來,正好看到曲嘉琳對着自己使的眼色。
席燁沉思了片刻,他的面也好了。
曲嘉琳卻明顯沒了胃口,一碗麪就草草喫了幾口,就等着溫簌要一起回去。
溫簌自然看出來了,喫麪的速度快了幾分,但她喫完席燁也喫完了。
席燁主動把賬都結了,“住哪?我剛好送你們回去。”
曲嘉琳張了口就想拒絕,可能是心虛也可能是怕席燁不相信,她閉了嘴。
走出巷子口,溫簌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邁巴赫,曲嘉琳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毫不客氣的就上了車。
溫簌小聲地補了聲麻煩了,也跟着上了後座。
對於曲嘉琳把他一個人丟在前面開車,席燁也沒說什麼,反而是早就習慣的樣子。“回來,去看過叔叔阿姨了嗎?”
等了一會,曲嘉琳纔不情不願地回了句,“還沒。”
一路上無話,直到車子在溫簌公寓下停住,席燁跟着也下了車,似乎是不放心似的打量了下週圍環境。
“那我們先走了,席燁哥。”
席燁看了她幾秒,輕點了下頭。反倒是對着溫簌說了句,“嘉琳住在你這裏,麻煩了。”
“不麻煩。”溫簌回了句後,就被曲嘉琳拉着進了樓道,等着電梯下來。直到她們進電梯前,席燁都還站在外面。
電梯門合上,曲嘉琳煩躁地嘆了口氣,然後和溫簌面面相覷。
溫簌什麼都沒問,帶着曲嘉琳回了家。幸好她房子租的不小,要是曲嘉琳真想搬進去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要添置一些傢俱。
剛剛本來就沒喫飽,曲嘉琳盤腿坐在沙發上,溫簌給她遞了零食也接了,有一口沒一口地喫着。
“我不是說是爲了參加婚禮回來的嘛。”
溫簌喝了口水,“就是席燁的婚禮?”
曲嘉琳點頭,然後沉默地喫着東西,有種暴飲暴食的即視感。見她喫完幾包後還要喫,溫簌拉住了曲嘉琳的動作。
然後就才聽到曲嘉琳若有若無的聲音,“我之前喜歡過他。”
溫簌徐徐抬眼看向了她,曲嘉琳一臉頹靡,“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我不知道。”曲嘉琳抱着抱枕仰面躺在了沙發上,看着天花板好久都沒有動一下。
曲嘉琳和席燁從小就認識,兩人相差了五歲。小的時候她經常追在席燁後面跑,長大後反而躲着席燁,後來就出了國。
“其實……”曲嘉琳緩緩地坐直了身,臉邊的發下滑,遮掩掉了她大半的面容。“我出國前和他表白了。”
“以前怕他會拒絕,就一直等到了畢業。畢業了,他卻說不想談異地戀。我時常在想,要是在這之前我就告訴他我喜歡他,他會不會答應,還是說他只是把我當妹妹。”
曲嘉琳握緊了手指,臉上迷茫和不自信的神情是溫簌很少會在她臉上看見過的。
但這一瞬間,溫簌彷彿在曲嘉琳身上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曲嘉琳。”溫簌很認真的看着她,她的眼神清亮,語氣清晰。“要是真的好奇,就去問問他吧。”
“……”
晚上的時候,兩人在家裏點了外賣解決晚飯後,曲嘉琳就回酒店了。
溫簌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前一後兩條相迭的提示音。
有兩筆超時未被領取的轉賬被退款入賬了。
溫簌點開手機,屏幕的光在她眼底映射出清亮的熒光。她重新發了個轉賬過去。
金額不多不少,五百二。
不到一分鐘,她就收到了紅包被領取的提示音。她脣角微彎,還是忍不住小小地唸叨了句,幼稚。
週末的時候曲嘉琳搬過來了和她一起住了,還給溫簌轉了一大筆合租租金,她也不白住。溫簌去樂團練琴彩排的時候,曲嘉琳就在公寓裏研究着食譜。
雖然做得難喫,最後兩人還是出去解決的,但曲嘉琳從來沒有放棄過。
時間一直到了溫簌演出這天,溫簌都沒有再見過陳斯野。
溫簌專門給曲嘉琳留了一張票,兩人剛好一起去音樂廳。畢竟是國家級交響樂團,現場的人很多。
這還是溫簌回國後的第一場演出,候場時,溫簌多看了一遍譜,最後檢查着還有什麼問題。
臺下已經響起了入場掌聲,溫簌彎腰致謝,起身的時候在前排看到了曲嘉琳,同時也看到了和顧德嵌坐在右側的他。
溫簌睫毛顫了下,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沉肩吐氣。
第一首曲子是首鏗鏘的樂曲,第二首過渡,第三首則是哀鈍的,也是溫簌的獨奏。
柔亮的燈光盡數打在她身上,肩骨平直,落指抬腕,琴音一出場就動容到了所有觀衆,音色是低沉的也是哀思的。
她的琴音是吸引人的,人也是。
顧德嵌都忍不住點頭,率先鼓起了掌。謝幕後,顧德嵌笑着讚歎,“好小子,你眼光是真不錯。”
但陳斯野神色散漫,沒笑,目光灼灼地看向後門。已經第四個人攔住溫簌要聯繫方式了。
她沒給,直到閔陽站在了她面前,她接過了人手裏的一大束百合。背對着他不知道在和閔陽說些什麼。
“曲嘉琳讓我給你花。早知道我也買一束了。”閔陽後悔地嘆了口氣。
“謝謝。”溫簌當沒聽見他後面的那句話,“嘉琳呢?”
“她被席燁喊走了。”
聽到席燁的名字,溫簌怔了一下,纔想起曲嘉琳說過話,他們應該都是認識的。
她點了下頭,沒再問什麼。
“結束後一起去喫飯嗎?”說完,閔陽還補了句,“大家一起去的。”
兩人還說着話,溫簌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是串陌生又不那麼陌生的電話。在意大利的時候,這個號碼給她打過一次。
鈴聲一直響着。
閔陽看她沒動,問了句。“不接嗎?”
溫簌彎了下脣,和着閔陽一起往外走,“是喊我去喫飯的,我可能不能和你們一起了……”
“……”
溫簌抱着花走出音樂廳,就看到了半倚在車邊的人。
幾乎是在溫簌看到他的瞬間,陳斯野也看到了她。她腳步放得很慢,等着他一步步走到了自己面前。
他薄薄的眼簾下壓,目光不着痕跡地在她懷裏的花上掃過。“喜歡百合?”
溫簌舔了下脣,不知道在想什麼。“還好。”
“那你喜歡什麼?”
溫簌聽得不太清楚,眉眼微動,一仰眼就能對上他漆熠沉默的眸。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又重複了一遍。
光影在他們身邊拉出分割線,身後,燈影璀璨,人聲鼎沸。在這樣一個瞬間,溫簌想起了前些天自己和曲嘉琳說過的話。
她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低頭,湊在他耳邊同樣地問,“陳斯野,你是不是想送我花啊?”
他半斂了眼簾,耳邊都是她說話時溫熱的吐息。
很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