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開學 要不要考慮一下

溫簌鬆開了抱着他腰的手, 她看着他的眼睛，還是搖了搖頭。

理智戰勝了感性。

溫簌不是不動搖，當他那麼問自己的時候, 心軟得一塌糊塗。或許她可以無理取鬧一點, 這樣他可以一直陪着她。

陳斯野瞧了她半響，無所謂地扯了下脣, “行。”

他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溫簌想了一會抓住了他的衣角, “ron隊還在等着你回去。”

話像是在解釋她爲什麼拒絕。

陳斯野沒有說話，輕點下巴。

時間快來不及，溫簌溫吞地留下一句，“那我走了……”

她鬆開抓他衣襬的手，往檢票口走去。溫簌沒有回頭, 她怕自己忍不住真的告訴陳斯野, 她後悔了。

她想, 他陪自己一起回去。

直到刷身份證進站，兩人之間隔着閘口，溫簌纔回了頭。接踵而至的人羣把他身影擋掉了大半, 溫宿已經看不清他了。

一個人坐上動車後，溫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chen：上車了？

她敲下個“嗯”發了過去, 想問他是不是在回去的路上了, 但想着他可能在開車，溫簌打消了這個想法。

五個多小時的動車, 溫簌回到了江華。她回家的時候, 家裏並沒有人。

她先給陳斯野發了消息，等了一會沒等到回複，想着他可能在訓練。

溫簌自己一個人隨便喫了點東西, 就給溫行發了消息詢問祖母在哪個醫院。

下午，溫簌就帶着讓阿姨煲好的湯去了市醫院。

果然溫行說祖母情況不嚴重的話保守了。老人家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不好，這一摔不是要養幾個月，而是要在牀上躺上一段時間。

溫簌緊繃着脣，盛了一碗湯出來。

“簌簌怎麼來了，你哥不是說你和朋友去京市玩了？”溫老太太扶正了鼻樑上的老花鏡，見到是溫簌來看她，臉上難掩的開心。

“嗯，今天回來的，所以來看祖母了。”

老太太高興到直樂，喝了大半碗的湯，也拉着溫簌說了好些話。

“你爸媽就是太忙，我們簌簌考試結束了，也不帶你一起出去玩玩。”

溫簌聽着就知道，父母之間的那點事，至今沒有人和老太太提過，她也就裝着不知道。

說了一會話老太太很容易的就乏了。溫簌調整了下病牀的位置，就輕手輕腳地出了病房。

溫簌回了家，她到家的時候，溫明宇也回來了。父女倆打了個照面，溫簌抿脣沒有喊人，也沒有說她今天去醫院的事情。

溫明宇同樣什麼都沒說，拿了東西就走。

溫簌往醫院跑了三天，三天後溫老太太也搬回了老宅養着了，雖然還是要整天躺着，但也說明情況已經好了很多。

而從回來當天她的那條消息後，陳斯野沒再回複她。

溫簌時常會看着窗臺外的芒果樹發呆，練琴的時候也容易走神，第四天的時候陳斯野給她發了條消息。

chen：要去餘城一段時間。

消息是深夜兩點發的。

溫簌看到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八點了，她抱着手機看着那幾個字。在瀏覽器上輸入了gt和餘城兩個關鍵詞。

搜索出來的就是gt舉行的賽事會在餘城舉行的消息。

在回來前，溫簌就有預感，她離開後下一次見面可能就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了。但她沒想到會是在十一月，中間整整間隔了五個月。

要是她知道，她當時可能一點也捨不得拒絕他。

六月底的時候，高考成績出來了。

前一天晚上溫簌只睡了幾個小時，到成績查詢時間的時候她就坐在了電腦前，但沒動。

這個時候網站崩着，想查也不容易查到。

她拿着手機想和陳斯野說，只猶豫了一會，溫簌還是給他發了消息。

而陳斯野直接給她回了個電話，只不過電話是在小半個小時後纔給她打來的。

他好像纔剛睡醒，嗓音很低很啞，通過電流磨在她的耳邊。“查到成績了？”

溫簌有片刻的失神，然後嗯聲。就在十幾分鍾前她查到自己的成績了。

陳斯野似乎是笑了下，沒問她考得怎麼樣，而是給她報了三串數字。

“什麼？”

“身份證號，考生號和密碼。”他聲音明朗清冽了些，“幫我也查一下。”

“哦。”溫簌應下。重新打開了查詢頁面。

她緊張地手指發涼，幫他查成績比自己查還要讓她緊張。

溫簌喊了他，聲音很輕。“陳斯野。”

“嗯？”

“我不記得了。”溫簌訥訥地開口。

陳斯野笑了笑，配合着她輸入的速度重新報了遍數字。

溫簌移動着鼠標，點在了查詢摁鈕上。顯示出來的內容和她的不太一樣。

她抿了下脣，纔對着陳斯野說，“被隱藏了。”

分數被隱藏了。

也只有全省前五十名會被隱藏。

陳斯野很輕很淡地嗯了聲，淡定地不成樣子，像是查的不是他的分數一樣。

溫簌聽到他那邊窸窸窣窣起牀的聲音。

陳斯野想起了之前她哭着說要陪自己一起去複讀的畫面，這才拖腔帶調地笑問了句，“還能一起上大學不？”

雖然隔着個手機，但好像還是能被他的恰意感染，溫簌無意識地彎了脣，“能。”

報志願的事情，陳斯野沒管。

是不在乎亦或者是信任她，可能都有點，他把賬號交給了溫簌，報志願的事情也交給了她。

在填報志願的那天晚上，溫簌看着頁面上他們兩個人都填上了華京大學四個字，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

暑期兩個月，溫簌找了個家教，教一家的小兒子學琴。

八月底的時候，溫簌獨自一人離開了江華，再度踏足了京市。只不過這次的京市沒有陳斯野。

這段時間，兩人很少聯繫。溫簌給他發的消息，有的時候是好幾個小時或者大半天後，陳斯野纔會回複她。

大多都是圖片消息，他訓練時的照片，或者是喫了什麼。像是當下打開相機給她拍的，也像是單純在告訴她自己在幹嘛。

陳斯野從來不瞞着她自己在做什麼又是在哪裏。

而溫簌也很少問他，不是不在意，而是溫簌時常覺得他這樣恣意不羈的人，應該像風一樣是自由，不受約束。

這可能也是她會喜歡他的一個原因。

而她也怕他會覺得煩，怕會打攪到他。目前這個樣子，她就已經覺得很好了。

溫簌更多的是從gt的官博上尋找到他的一些信息，然後把帶有他身影的照片一張張的保存下來。

後來溫簌找到了另外一種和他分享，卻又不會打擾到他的方式。

入學，開學典禮，軍訓。

溫簌發動態的頻率越來越高，每一條動態都是僅他一個人可見。她總會收到陳斯野給她的點贊。

當她一個人面對偌大的校園的時候，這會給她種陳斯野一直都在的感覺。

九月底，女生宿舍裏嬉笑聲不斷。幾人說着等下喫完晚飯要去大學城周邊逛逛，對着鏡子扎頭髮的扎頭髮，補脣釉的補脣釉。

孔妍看到溫簌在收拾着琴譜。

她微垂着臉，燈光在她側臉打下溫柔的綽影。

打第一眼，孔妍就覺得溫簌漂亮溫軟的過分。臉小皮膚嫩生生的白，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明顯的南方姑娘。

孔妍喚她。“簌簌，你不和我們一起去玩嗎？”

“我去琴室。”

“別呀，簌簌寶貝，大學時光當然要嗨起來，玩起來呀，順便談個大學戀愛。”孔妍捱過來，勾住了溫簌的胳膊，伸手就掐了溫簌臉一下。

孔妍瞬間被溫簌細膩柔軟的皮膚手感驚豔到了，捧着她的臉，特酷特帥地抬着下巴放話。 “姐姐帶你出去認識帥哥。”

溫簌拉下了孔妍的手笑笑，對她口中的帥哥興致不高，“我就不去了。”

“蔣羽婷和鍾瑤有對象說不去就算了，你怎麼也不去？”

孔妍遺憾地坐在牀位的扶梯瞅她，腦海裏有了個大膽的猜測，“簌簌，你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孔妍齊肩的短髮，整個又酷又美，在開學初就是男女通喫的類型。她對着溫簌拋了個眼神。

溫簌被逗笑地彎了眼，她沒有隱瞞，只不過從來沒有人問過她。

“我有男朋友的。”

“你剛剛說了什麼？”

孔妍反應了幾秒，表情皸裂，聲音大了些。 “感情一個宿舍，就我沒有男朋友？”

“？？？”

“！！！”

溫簌眨了下，也是突然意識到好像……確實是這樣的？

孔妍沉默好幾秒，去喫飯的路上也是鬱悶了一路，直到碰見幾個熟人。是隔壁學院的幾個男生，幾人還都是一個宿舍的。索性兩波人一起拼桌。

溫簌全程看着菜單，沒插入他們的話題中。

也沒注意到有人在看着自己。

孔妍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別看了，我宿舍幾個都有對象了，你要看只能看我了。”

男生低眼笑了，尷尬地摸了把頭髮。

溫簌聽到動靜，從菜單上抬眼看過去的時候，不經意地和對方對視了眼。

桌上人雖然不少，但大多數都是孔妍在和他們聊天，就聊起他們學院有個大佬，專業第一成績入學，但至今爲止都沒有來過學校。

溫簌安靜地聽了一會，突然問了他們一句，“你們是工程學院的？”

幾個男生意外地朝她看了過來，“你怎麼知道？”

“孔妍說了吧。”

孔妍一頭霧水，連忙否認，“我可沒說過啊。”

溫簌微抿了脣，低下眼，把最後一口蔬菜嚥下。

“猜的。”

……

喫完晚飯，溫簌要回宿舍拿琴。孔妍跟着也回去拿個東西，她頻頻看向溫簌，忍不住問了。

“簌簌，你男朋友也是高中認識的？”

溫簌點了點頭。

“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溫簌想了一下，“他看起來可能有點冷有點酷酷的，實際上卻很細心也很溫柔。”

她說這些話時，臉上帶着溫淺的笑，自己都沒有發現。孔妍看着眼裏，連續嘖嘖了兩聲稱奇。

“那你們怎麼在一起的呀？畢業後在一起的？”

溫簌坦然地開口，“算是我和他告白的吧。”

“你主動告白追的他啊？”孔妍一臉的震驚和好奇，“簌簌，你知道你在系裏出了名嗎？”

溫簌很懵。

“出了名的漂亮！”孔妍越發的好奇了，溫簌這樣的都需要追人。

“這哥們，太讓我好奇了，我啥時候能見見？”

溫簌想了一下，露出了個溫軟的笑來。“會有機會的。”

…..

京市十一月底的天已經很冷，和南方的溼冷不同，更乾燥。

晚上溫簌看完gt白天的比賽後準備洗澡，收衣服的時候看到窗外飄着白白小小的雪。

這是京市初雪。

時間已經很晚了，溫簌套了件外套，放輕了動作推開宿舍的門，她來到走廊的盡頭。

一抬頭就看到了滿天的雪花。

寒氣凍得她發抖，但她看着看着還是感覺柔軟又幹淨。

真的下雪了。

溫簌對着天空拍了一張，抑制不住想分享的情緒，她發給了陳斯野。

他今晚在距離京市幾百公裏的餘城拿下了正賽的冠軍，這個點他可能在和隊友們慶祝。溫簌也不在乎陳斯野有沒有回她，她只是單純地想讓他也看看京市的初雪。

溫簌看了一會就回了宿舍，上鋪的孔妍挪動了一下，腦袋探出了牀簾，看到了剛出外面回來的溫簌。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沒，剛好想起來上個廁所。”孔妍說着翻身坐了起來，緩了一會才爬下牀。

“這麼晚，你怎麼還出去了？”

溫簌緩緩地笑了一下，“外面下雪了。”

她瞳眸剔透明亮的，語氣裏是難言的興奮和欣喜，看得孔妍一愣，“下雪啊，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孔妍是北方孩子，對下雪什麼的只覺得冷和麻煩。

溫簌沒被她的平淡反應打擊到，重新到桌子面前坐下。

“你還不睡嗎？”

“等下就睡了，我會小聲點的。”

孔妍沒應也沒管，上完廁所就爬上了牀。

隔天一大早，溫簌起來時就看到了銀裝素裹的整個世界，入目的白，鋪滿了整個視野。

很難以言說的美。

今天日子還很特別，算是雙buff迭加了。溫簌彎了脣含了笑，掏出手機點進了他官方註冊的主頁，他上一次發博還是在上個月。

她又退出來切進了secrist的主頁，在昨晚的官博底下清一色都是祝福陳斯野生日快樂的隊伍。

溫簌在下面也評論了一句後她打得車就到了，溫簌沒有再看手機。

下午溫簌去了附近一家蛋糕diy工坊。雖然知道陳斯野回不來，也喫不到蛋糕，但溫簌還是想給他做個生日蛋糕，給他慶祝一下。

這個時候店裏人並不多，溫簌看着店裏展示的蛋糕，一個個的都很漂亮，牆上還有之前來的客人拍下的合照。

知道溫簌沒做過蛋糕，老闆娘親自過來教她。

“是做給男朋友？”

被一語猜中，溫簌愣了一下，看着老闆娘不好意思地小幅度地點頭。“嗯。”

老闆娘笑笑，“我這個店來得小姑娘幾乎都是給男朋友做蛋糕的。”

溫簌有點不好意思，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緣故。

老闆娘帶她先把蛋糕胚烤了，“做六寸夠了嗎？”

溫簌點頭，聽着老闆娘的指示開始攪拌麪糊。因爲學琴的原因，她很少自己動手做東西，所以很生疏。

每份配料溫簌都量取的很認真，連臉上沾染到麪粉都沒注意到。可能是她太認真專注或者有點天賦，第一份蛋糕胚脫模後呈現出來的情況很好。

溫簌這才鬆了口氣。

老闆娘笑着打趣，“你太認真了，不用這麼緊張。”

溫簌也跟着笑着，然後開始打奶油，她掌握不好失敗了好幾次都沒讓奶油成型。磨了一個多小時才找到問題。

接下來就是塗抹奶油。這是做得好不好看最關鍵也最難的一步，溫簌聚精會神地學着老闆娘的動作。

還是因爲沒經驗，她做得不算非常好看，但也還算是成功。

溫簌小心翼翼地把邊上多餘的奶油擦掉。

她不會裱花也怕裱得不好看毀了所有。在老闆娘的推薦下，她選擇了檸檬做了裝飾，在托盤上用裱花袋寫了幾個字。

等溫簌拎着蛋糕離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打開手機翻了翻，沒有未讀消息，沒有他的回信。

她卡了零點祝他生日快樂的消息依舊在最下面的位置。溫簌垂下了眼，想着他可能在慶生，想着他可能是沒看到。

的士在學校門口停下，溫簌道謝下車。獨自走在光禿簡練的枝椏下，她垂着脖頸，依舊看着手機，步伐很慢很慢。

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看到那熟悉了幾個字，溫簌停下了腳步，有點懵有點難以置信。

她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呼吸都慢了幾分。

沒等她出聲，就聽到了他懶散低磁的聲音。 “溫簌簌，要不要考慮一下。”

耳邊好像突然變得很安靜，靜到只能聽到他的聲音。溫簌盯着腳尖，低聲應着他的話，“考慮什麼？”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悠悠地開口。“稍微走得快一點。”

聲音到達耳邊，像是一個信號，也像是琴絃被撥動，琴腔共鳴。溫簌嚥了下喉，突然間心跳很快。

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鬼使神差地抬了頭，臉上還帶着點茫然無措。

就這樣看到了離她不過幾米遠，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