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如果高中相知（七）
儘管林安瀾滿心期待, 當天晚上，他還是沒有夢到程鬱的大學，反而夢到了一些不太合適的劇情。
夢裏的他和程鬱待在家裏, 窗外下着雨, 他們沒有着急起牀，程鬱抱着他, 慢慢的親他, 最後被子一蒙, 做起了少兒不宜的事情。
林安瀾心裏滿是震驚，下意識想要跳過這段, 又忍不住偷偷好奇，蒙着的被子被微微掀開了一些, 露出夢裏的自己有些紅潤的臉頰。
他看着自己伸手抱住了程鬱, 去和他接吻, 撒嬌一般的往他懷裏靠去，也看到程鬱眼裏帶着笑意，溫柔的抱緊了他。
窗外的雨還在下，滴答滴答, 林安瀾睜開眼, 心裏滿是微妙。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前第一次觀看駕駛紀錄片，主演竟然是他和程鬱。
他默默的轉頭看向程鬱, 程鬱還沒醒，正對着他的臉微微低着, 下巴藏在被子裏。
他的眼睛閉着，睫毛低垂，密密麻麻的宛如一層幕簾。
林安瀾安靜的看着, 覺得他可真是不管什麼時候看，都好看的過分。
現在少年期好看，夢裏的青年期也很好看。
各有魅力，帶着不同方面的吸引力，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討人喜歡。
不過……
在對方的身邊做和對方有關的春夢，這種感覺，還真是有種說不上來的心虛。
林安瀾摸了摸鼻子，偷偷下了牀，去了衛生間。
他悄悄洗了內褲，這才刷了牙洗了臉，往回走去。
程鬱還在睡覺，睡的很沉。
林安瀾也沒打擾他，就坐在牀上默默看着他。
他聽到了雨滴敲擊窗戶的聲音，他的現實世界也在下雨，滴答滴答，和夢裏有些重疊，讓林安瀾有些恍惚。
可是程鬱還沒有醒，還在安睡，他的面容還很年少，這就證明，他們不是夢裏，還只是現實中的高中同學。
林安瀾搞不懂自己爲什麼會突然做和未來有關的夢，不過他也不想太去追究，能夠預知未來總是好的，至少，他可以早早幫他母親治病，也至少，他不用在成年後去好奇自己的愛情到底在哪個人身上。
這世上有些人，比起開盲盒的未知，總是更喜歡明確的知道哪一個會是自己最終得以擁有的。
林安瀾就是這樣，他知道了，他也不排斥程鬱，所以他願意去試着和程鬱在一起。
程鬱翻了個身，終於有了要醒的跡象。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向林安瀾，含糊道，“早。”
“早。”林安瀾看了看錶，“已經十點半了，也不早了。”
程鬱笑了一下，想說什麼，又聽到了下雨聲，問他，“下雨了？”
“嗯。”林安瀾點頭。
“大嗎？”
林安瀾這才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看了看，不算特別大，但也也不小。
“還行，不算特別大。”
他看着程鬱坐了起來，問他，“喫早飯嗎？”
“這個點？”程鬱看向他，“差不多該喫午飯了吧。”
“也是。”林安瀾道，“那就喫午飯吧，你想喫什麼？”
“你想喫什麼？”
林安瀾想到夢裏他們一切結束後，程鬱抱着他問他想喫什麼，那時候，他們喫了一頓火鍋。
“喫火鍋吧。”他道。
然而剛說完，他又想起什麼似的改了口，“要麼還是喫麪吧，家裏應該沒有那麼多菜，下雨天，我也不想出門去買。”
程鬱卻是笑了，“想喫就喫唄，不出門去買不就行了。”
“什麼意思？”
一分鐘後，林安瀾就徹底明白了——程鬱下單了一份火鍋外賣。
“太貴了吧。”
他看着軟件上最後顯示出來的價位，“這錢拿去買菜，可以喫好幾頓了。”
“我請你。”程鬱笑眯眯的提交了訂單，“就當是我昨晚的借宿費了。”
他含笑望着林安瀾，大概是穿着小熊貓睡衣的林安瀾看起來太沒有殺傷力，程鬱狗膽包天的摸了林安瀾的腦袋一下，溫柔道，“你讓我睡了一個好覺，所以我請喫一頓你想喫的。”
林安瀾倒是想拒絕，不過程鬱錢都付了，拒絕也沒什麼意思，因此，他也就沒再說話了。
程鬱見他沒有追究自己胡來的右手，默默鬆了口氣，又有些想再摸一把。
不過林安瀾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而是推了推他，表示，“既然醒了就去洗漱吧，然後我給你輔導功課，你昨天還差一張卷子沒做是吧。”
程鬱：……剛醒來就說卷子這種事，太殘忍了吧。
不過他還是乖巧的點了頭，“是還有一張。”
“趁着喫飯前再做會兒，今天把那張卷子寫完後，我給你好好講講高二的知識點，你之前的底子還不錯，應該還是能補上來的。”
你可真是勤奮敬業啊！
程鬱忍不住在心裏感嘆，又爲這種有人管着自己的感覺不自覺開心着，他很配合的下了牀，“我現在就去。”
“嗯。”
程鬱見他眉眼微微彎着，忍不住湊近他道，“安安你真好。”
林安瀾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麼叫自己，有些驚訝。
程鬱連忙道，“我看叔叔阿姨都是這麼叫你的，我可以也這麼叫你嗎？”
“可以吧。”林安瀾也沒什麼意見，那不是在夢裏，程鬱就是這麼叫他的，他都習慣了。
程鬱聞言，愈發開心了，笑着又摸了他的腦袋一下，在他開口前飛速跑出了臥室，去衛生間洗漱去了。
林安瀾看着他這身影，摸了摸他剛剛摸過的地方，覺得他還真是得寸進尺，都敢摸自己的腦袋了，還兩下！
膽大包天！
程鬱洗漱完畢，就坐在林安瀾的書桌前，開始寫卷子。
他寫一道題琢磨三秒，思索着他該表現出一副會的樣子，還是該適當的寫錯，繼續自己學渣的形象。
好在林安瀾也不打擾他，程鬱寫卷子，他就自己看書，也不催他。
程鬱側了側頭，看到他低着頭在看《莫泊桑短篇小說集》，歪頭問他，“這個好看嗎？”
“還行。”林安瀾道，“你想看的話可以借你。”
“行啊。”程鬱樂於和他產生一切的交集。
“不過得等我看完。”林安瀾道。
“沒問題。”
程鬱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去寫自己的卷子，林安瀾也就繼續看書，兩個人倒是意外的合拍。
快到12點的時候，火鍋送過來了。
負責外送的工作人員很快的幫他們鋪好一次性餐布，又拿出各式各樣的食材擺到了餐桌上。
“慢用。”工作人員道。
林安瀾點了點頭道了謝，他們也就走了。
兩個人坐在餐椅上等着鍋開，程鬱抬起頭看了對面的林安瀾一眼，覺得真是不可思議，兩週前，他還在爲怎麼接近林安瀾煞費苦心，而現在，他竟然已經坐在了林安瀾家裏，和他一起喫起了火鍋。
這種感覺，太不真實了，美好的就彷彿幻境一般。
程鬱伸手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感受到了輕微的疼痛，這纔敢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不知道林安瀾夢裏的世界，只以爲一切的轉折點都是自己幫林母聯繫到了王教授，因此愈發決定要抱住林家父母的粗大腿，他也看出來了，只要林父林母喜歡他，林安瀾就不會疏遠他。
“阿姨是不是快要做手術了？”他問道。
林安瀾點頭，“就是後天。”
程鬱安慰他，“沒事的，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王教授說了，他親自主刀，手術成功率還是很高的。”
林安瀾聽到這事，心裏還是不自覺擔憂。
夢裏說林母在他高三去了，他實在是擔心，會不會他們忙活了一場，她還是沒法挺過高三這個坎。
可是這事除了他誰也不知道，因此林安瀾也沒法和任何人說，他只能應了聲，希望林母手術順利。
鍋開了，程鬱放了肉和菜進去，林安瀾看着沸騰的鍋，拍了張照片給林父發了過去，告訴他他們今天喫火鍋。
林父看到後很是放心，勸他今天就不要來醫院來，下雨天，路不好走，他明天還要上學。
林安瀾想了想，也沒有和他爭執，算是答應了。
也不知道這雨要下多長時間，他想，這雨如果一直不停，程鬱今天要繼續住在他家嗎？
林安瀾看向程鬱，程鬱夾了一片肥牛放進了他碗裏，“你嚐嚐，看看味道怎麼樣？”
唉，林安瀾在心裏嘆了口氣，就程鬱這樣，如果問他，他肯定要藉口下雨天不好打車，留下再住一天。
也行吧，林安瀾心想，那不是喫了對方這麼貴的一頓火鍋，再提供一天牀鋪也沒什麼。
他把肥牛夾起來放入口中，嚐了嚐，回覆道，“還不錯。”
程鬱也喫了一片，“確實還行。”
兩個人慢慢喫着火鍋，窗外的雨越來越大，但是卻不影響他們的心情。
熱氣瀰漫着這間不大的屋子，室內一片溫暖，程鬱的心也充滿了溫柔。
喫完飯，兩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回房。
結果剛站起身，就聽到了敲門聲。
程鬱看向林安瀾，林安瀾皺了皺眉，猜是蔣旭。
他起身走到了門前，開了門，門外果然是蔣旭，大概是剛睡醒，看起來精神還不太好，“你喫飯了嗎？”
“喫了。”林安瀾道。
蔣旭“哦”了一聲，“我才醒。”
“看出來了。”
“對不起。”蔣旭道，“昨晚麻煩你了。”
“你如果真覺得對不起，以後就最好別再這麼自甘墮落。”
蔣旭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敢給他肯定的答案，於是想起什麼的問他道，“你昨天說的那話，你最近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沒有。”
蔣旭這才鬆了口氣，生怕他在自己消極的這段時間也遇到不好的事情。
“讓我先進去吧。”他放軟了態度，“我們進去說。”
他這麼客客氣氣的，林安瀾也就沒爲難他，讓他進了屋。
結果剛一進屋，蔣旭就看到了屋內穿着林安瀾睡衣的程鬱，“他怎麼還在！”
程鬱笑了一下，回覆他，“我剛起來。”
蔣旭想起他昨晚睡在這裏，還是和林安瀾一起睡，就止不住的氣憤，“那你也該滾了，不知道自己打擾人家嗎？”
林安瀾無語，“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九年義務教育就是爲了讓你說話夾槍帶棒對別人惡言相向嗎？”
蔣旭不滿，“這都新的一天了，他還不走？”
“外面在下雨啊。”林安瀾無奈，“這麼大的雨怎麼走？”
“用腳走啊，他又不是腿斷了，再說了，他那麼有錢，出去打個車哪裏去不了。”
林安瀾：……
林安瀾拽着他的衣領就把他往出啦，“來，你出去，你又不是腿斷了，你好好的用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