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蔣旭藏在墨鏡下的眼眸微微挑起, 看了程鬱一眼,又不屑的把目光轉向林安瀾。
林安瀾拿出鑰匙開了門,蔣旭熟門熟路的走了進去, 摘了墨鏡和口罩, 放在了桌上。
“喫蛋糕嗎?”蔣旭問他,“我定了蛋糕, 是讓他現在送, 還是一會兒送?”
“現在吧。”林安瀾道, 誰知道一會兒,他們會發生什麼, 還有沒有心情喫蛋糕。
蔣旭聞言,打了電話, 讓對方把送蛋糕送過來, 同時又聯繫了自己的助理, 讓他把買好的菜提上來。
助理上來的很快,沒一會兒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林安瀾開了門,從對方手上接了菜,低聲道, “謝謝。”
“不客氣。”王奇笑着看着他, “林哥好久不見啊,還是那麼帥。”
林安瀾禮貌的回覆道,“你也挺帥的。”
王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 和他說了兩句,就又下了樓去忙其他的了。
蔣旭挽起了衣袖, 走近林安瀾,“還是那幾個菜對嗎?我去做。”
林安瀾震驚,“你還會做飯。”
蔣旭只當他是故意這麼說, 哼了一聲,“我不會,我天天讓你茹毛飲血!”
林安瀾失笑。
蔣旭拿過他手上的袋子,轉身進了廚房。
程鬱見他進去了,心有不甘,也跟着走了進去。
蔣旭正在洗手,一回頭看到程鬱,挑眉陰陽怪氣道,“喲,大少爺進這兒幹什麼?衛生間在那邊,您要是第一次來不認識,可以讓小瀾帶你去。”
程鬱微笑,“你幹什麼我幹什麼。”
蔣旭嘲諷道,“你會做飯嗎?”
“你可以看看。”
蔣旭靠在了流理臺上,“那你知道小瀾過生日要喫什麼菜嗎?”
他得意的不屑的又自信滿滿的看着程鬱,“你知道要做哪幾道?又要做成什麼口味嗎?”
程鬱沉默了。
蔣旭輕蔑道,“所以,你會有什麼用。”
林安瀾氣得隨手拿了桌上的一個小玩偶就朝他砸去。
蔣旭被他砸到了,雖然不疼,但卻驚訝。
“你砸我幹什麼?”
“你該砸!”林安瀾氣道,“你再說一句試試?全世界就你有嘴是不是,叭叭叭的和個喇叭花似的,你這麼能耐你給我今年做十八道菜出來,八大菜系一個都不能少,少一個你以後就別來見我!”
蔣旭:……
程鬱低頭,忍着沒讓自己笑出聲。
可蔣旭哪能注意不到,他瞪向程鬱,“你那是什麼表情。”
“面無表情。”
蔣旭:!!!不要臉!!心機□□!
蔣旭正想罵他,林安瀾一把拉住了程鬱,“走,咱們在外面等着,他這麼愛做飯,讓他一個人做個夠。”
蔣旭一口血差點沒吐出來,“小瀾,我是在給你做生日晚餐。”
“那你好好做啊。”
蔣旭:……
“加油,多做點,你可以不喫,程鬱還要喫呢。”
蔣旭:……
蔣旭氣得要去拉他,林安瀾避了一下,程鬱伸手攔住了他。
“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咱們倆是誰動手動腳?”蔣旭怒道。
林安瀾探着頭表示,“是我是我,是我對程鬱動手動腳。”
蔣旭:……
程鬱沒忍住,瞬間笑了起來。
蔣旭頓時就感覺更加生氣了。
林安瀾見此,拉着程鬱往外走,“小蔣你好好做飯,我們先出去,你別偷懶啊。”
蔣旭:???
程鬱也叮囑道,“加油。”
語氣十分輕柔。
“你他媽才加油呢。”蔣旭罵道。
程鬱幫他帶上了門,把他的氣憤隔絕在了門板之後。
林安瀾拉着程鬱在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機開始看電視。
程鬱看着電視,想着剛剛廚房發生的事情,越想越覺得有趣,最後還是沒有忍住,低垂着眼眸笑着。
林安瀾轉頭正準備和他說話,就看到他這副偷笑的樣子。
“笑什麼呢?”
“笑你剛剛和蔣旭說的話。”程鬱如實道。
“我說了,我不會讓你喫虧的,你沒吹虧吧。”林安瀾彎了彎眼睛。
程鬱看着他,眼裏一片透亮。
他何止沒喫虧啊,他簡直是賺了。
蔣旭肯定沒有想到林安瀾會這麼護着他,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他已經做好了這頓飯喫的不痛快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林安瀾這麼護着自己,幾乎是一句話的虧都沒讓他喫。
程鬱默默拉住了他的手,低聲道,“嗯,沒有,你很厲害。”
林安瀾得意,“那是,這是我家,在我家我還能讓你喫虧嗎?”
他說到這兒,倒是想起了什麼,站了起來拉着程鬱道,“走,我還沒仔細看看我家呢。”
程鬱站起身,陪他參觀起了這個屋子。
這屋子其實並不大,100平左右,三室一廳。
林安瀾推開了最大的那間屋子,就看到牆上掛着大大的合影,那是林父和林母的結婚照。
照片裏,兩個人都笑的十分開懷,眼裏透露着幸福,任何人看了都知道這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林安瀾注意到他們的牀頭櫃旁有兩個相框,走過去看了看,才發現這是他和林波的單人照。
照片上的林波笑的十分爽朗,穿着運動服,像是剛運動結束。
林安瀾的照片則文靜多了,他站在學校門口,溫柔的笑着,背後是關於他高考高分的慶祝橫幅。
他仔細的看着這兩張照片,心道,他和他哥哥確實是長得有些像的。
如果是隻看照片,大概沒有人會覺得他不是林家的孩子,而是被收養的養子吧。
這大概就是緣分。
林安瀾把照片放了回去,走出了林父林母的臥室。
他朝林父林母旁邊的臥室看去,猜測着這是他的還是林波的臥室。
他好奇的推門走了進去,熟悉而陌生的氛圍瞬間包裹住了他,看來,應該是他的臥室了。
林安瀾看到了自己臥室的中型書架,看到了自己的書桌,還看到了自己的牀。
他的牀頭櫃上也有一張照片,是他們一家三口的。
照片上的他還很小,大概十歲左右,他的父母卻很老了,兩鬢斑白。
他們似乎是去了某個公園玩,讓人幫他們拍下了這張照片。
林安瀾安靜的看着,又把相框放了回去。
他彎下腰拉開了自己的牀頭櫃的抽屜,在那裏面看到了自己的很多證書。
有作文第一名,演講冠軍,還有奧數競賽第三名,全省中學生數學比賽第二名等等。
林安瀾又翻了翻,甚至還翻到了自己的學位證,畢業證。
他把整個櫃子都翻遍了,卻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暗道,“奇怪。”
“找什麼?”程鬱問他。
“照片。”林安瀾道,“我這裏不該有我成長的照片嗎?”
“會不會在書架那邊。”程鬱提醒他。
林安瀾覺得有道理,走到了書架旁進行翻找。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書架的櫃子裏也沒有。
“是不是在你爸媽的房裏?”
“有可能。”
林安瀾這次沒着急去,而是又看了看他的臥室,隨後去了林波的臥室。
林波的臥室就簡單了許多。
他走了太多年,這麼多年,房間的東西幾乎沒怎麼增加。
只有家裏的東西放不下時,林父林母纔會放到他的房間。
林安瀾站在屋內看了看,無聲的退出了門外,沒有打擾這一室的寂靜。
他重新回了林父林母的臥室,打開了牀頭櫃,找着相冊。
然而不管他怎麼找,卻還是一無所獲。
“難道是沒有放在臥室嗎?”
“那放在哪了?”程鬱猜測,“客廳茶幾的櫃子裏?”
林安瀾也覺得有可能。
不過很可惜,他依舊沒有找到。
林安瀾坐在沙發上,仔細的思考着,卻怎麼也沒有一點頭緒。
他想了想,決定去問問蔣旭。
“你去。”林安瀾推了推程鬱,“你去問他,我不和他多說話。”
程鬱覺得其實沒這個必要,他雖然不喜歡蔣旭,但也不至於禁止林安瀾和蔣旭說話。
不過林安瀾如此替他着想,他自然也不會拒絕。
因此,他抓住林安瀾的手,親了他的臉一下,和他道,“放心,一定幫你打探出來。”
蔣旭正在切菜,程鬱敲門進去的時候,蔣旭撥冗看了他一眼,一見不是自己想見的人,瞬間連餘光都不想給。
“安安讓我問你,還記得他的相冊放在哪兒嗎?”
蔣旭頗爲淡定道,“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果然不記得了吧,安安說了,他就猜到你現在早已經不會把這些事放在心上了。”
“程鬱你少挑撥離間!”蔣旭不滿。
程鬱聳了聳肩,“我有嗎?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你難道不是早就過了會把他放在心裏的年紀了。”
“我沒有!”蔣旭拿着刀,恨不得直接給他一刀,讓他徹底閉嘴。
“是嗎?那你還記得他的相冊放在哪兒嗎?他最常用的密碼是什麼嗎?他最喜歡喫什麼菜嗎?你不記得。”
“我記得!”蔣旭不禁激,被他這麼一氣,當場怒道,“他的相冊去年的時候被他帶到了他的房子,他最常用的密碼是他父母的生日,他最喜歡喫的是糖醋裏脊,因爲那是他小時候後,喫到的第一道酸甜味的菜,在那之前,他從來不知道肉也可以酸酸甜甜的,所以他很喜歡。”
程鬱驚訝,這倒是他之前不知道的,不過託蔣旭的福,他現在知道了。
“那又如何,你總歸是變了。”
“你才變了!”
“是啊。”程鬱靠在門框,淡漠道,“誰的人生會一成不變呢?人都是會變的,你也是,我也是,只要自己不後悔就可以了。”
蔣旭皺着眉,冷聲道,“我纔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