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小學當時的新建,是阮南州一手促成的。
而當時的魯雄飛還是縣委書記。
當時賀時年還是東開區黨工委書記。
他是來當常務副縣長之後才接觸向陽小學的事。
當時,賀時年就覺得這件事魯雄飛的態度有些微妙。
魯雄飛在勒武縣工作了那麼多年,不可能不知道那裏是原垃圾處理廠。
既然知道,卻同意了阮南州當時的提議。
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麼更深的內幕?
賀時年一時間想不到。
以他對魯雄飛的瞭解,如果沒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魯雄飛應該不會同意向陽小學的選址定在這裏。
當時的州委書記是方有泰,而阮南州是方有泰的前祕書。
阮南州成爲縣長之後,方有泰是有意想要和阮南州和睦相處的。
但阮南州似乎藉着方有泰的背景以及他的身份,想要和魯雄飛鬥上一鬥。
當然,從後面鬥爭的結果而言,阮南州雖然是方有泰的祕書。
但在勒武縣的權力格局中,他始終略輸一籌。
而賀時年成爲常務副縣長之後,兩人之間的鬥爭更加表面化。
那麼當時的向陽小學的選址會不會是魯雄飛向阮南州釋放的善意。
亦或者給阮南州挖的一個很長遠的坑?
如果是後者,那這個坑簡直太深了。
阮南州如果因爲此事而聲名狼藉,或者被拿下也不冤。
馬景秀繼續說:“賀大領導,當時向陽小學的很多學生去冰棒廠上課之後。”
“很多有能力的家長已經爲自己的孩子辦理了轉學。”
“而不能轉學的這些孩子,也就是300多學生,都是家裏面比較普通的。”
“他們沒有能力給孩子換更好的學校。”
“也就只能在那樣的環境下讀書。”
“我們現在提倡教育公平、教育平等。”
“但這又怎麼能體現黨和政府真正爲老百姓辦實事,真正的平等呢?”
馬景秀將自己心裏所思所想全部和盤托出。
似在抱怨,似在自責,也似在闡明事實真相以及觀點。
說着說着,馬錦繡眼睛又紅了起來。
賀時年從茶幾上抽了一張紙,遞給了她。
“馬老師,今天到這裏,是想和你商量或者向你請教。”
“學校已經塌方了,不管是後續維修,還是重新新建,都不再適合繼續辦學。”
“我們必須考慮政治影響和孩子們的安全。”
“你在教育戰線工作了一輩子,相關的情況你應該是熟悉的。”
“我想請問一下,馬老師有沒有辦法?”
馬景秀擦了擦眼淚。
“辦法是有的,可這個辦法不應該從我嘴裏說出來。”
“畢竟我已經退休了,不再是向陽小學的校長。”
賀時年說:“但你依舊是一位退休的老教師,我覺得這一點很重要。”
馬景秀眼神再次一動,看向賀時年,帶着欣慰和感動。
“賀大領導,我個人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向陽小學這塊牌子撤掉。”
“然後把學生和老師就近分流到其他小學。”
聽到這裏,賀時年看向趙海洋。
“海洋,馬老師的這個建議,你覺得怎麼樣?”
趙海洋點點頭說:“我覺得馬老師的建議可行。”
“在向陽小學的周圍,有3到4所學校,其中三所學校適合分流。”
“分別是鳳凰一小、煥文二小、崇德三小。”
賀時年一聽這話,眼睛一亮。
“如果撤掉向陽小學,孩子和老師去這三所小學唸書、教學,遠不遠?方不方便?”
“還有孩子們的家長是否會願意?”
馬景秀連忙激動說:“孩子們的家長非但願意,還要感謝政府呢。”
“這三所學校的條件都很好,比我們向陽小學要好很多。”
“很多孩子想要進去裏面讀書,都要託關係送禮。”
“普通的老百姓哪有這樣的能耐?”
“如果孩子們能夠進入這些學校,家長們一定不會有什麼意見。”
“至於距離,也不是太遠,並沒有超過三公裏。”
賀時年點了點頭,站起身:“好,馬老師,我們知道情況了。”
“你不用着急,不用難過,更不用自責。”
“你要相信政府,相信黨,一定會把這件事給辦好的。”
“你就安心在家裏面待着,等待着好消息。”
賀時年和趙海洋離開之後一起上了車。
賀時年說:“海洋,這件事由教育局牽頭,你們打一個報告,以最快的速度提交縣委縣政府。”
“同時,你去找相關學校的校長商量這件事,給他們提前打預防針。”
“這件事要快,孩子們的上學問題等不了。”
趙海洋連忙點頭:“好,老領導,這件事我親自去辦。”
時間到了中午,兩人喫了東西,各自離去。
中午,賀時年並沒有回勒武縣安排的酒店。
而是去了歐陽鹿提前開好的酒店。
這次賀時年巧妙地甩開了後面跟着的尾巴。
他們並不知道中午賀時年去了哪裏。
賀時年來到房間的時候,歐陽鹿和縣級委書記狄璇已經等候在那裏。
見到賀時年,狄璇站起身:“祕書長,本來想將U盤親自送給你的。”
“但後面想了想不妥,也就只能麻煩你親自跑一趟了。”
賀時年連忙笑道:“不礙事,辛苦狄書記了。”
三人坐下之後,狄璇將U盤交給了賀時年。
“祕書長,州委有什麼指示?”
狄璇最關心的是州委的態度,畢竟她此次充當了出頭鳥。
喫一塹,長一智。
經歷了寧海縣的權力鬥爭失敗之後。
狄璇變得小心謹慎。
當然,這也是人之常情。
賀時年也沒有隱瞞:“州委給了兩條指示。”
“第一,徹查勒武縣的事情,不能再出事。”
“第二,破而後立!”
狄璇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姚田茂的具體意思。
“祕書長,U盤裏面有兩段視頻,視頻的內容,剛纔歐陽同志已經向我彙報過了。”
“她說,這是你半年前就布好的局,看來你早知道勒武縣會有這麼一天。”
賀時年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狄璇繼續說:“第一段是出命案的當晚的現場錄像,是歐陽同志這邊安排人悄悄錄下的。”
“第二段是第二天縣委門口流血事件的現場錄像。”
“這兩段錄像可以清晰明白地瞭解到當時發生了什麼。”
“包括挖掘機故意殺人、開發商僱傭黑惡勢力毆打下崗職工等。”
“祕書長,說真的,我還真有點佩服你,提前那麼長時間就布了局。”
賀時年現在是正處級,狄璇還只是副處級。
而狄璇是賀時年曾經的領導,現在卻變成了下屬。
如果沒有調整好心態,不能正確認清現實,認清自己。
還真可能會覺得這個不聲不響的馬屁很彆扭。
賀時年淡淡一笑,狄璇繼續往下說。
“當時現場的情況,以及相關人的手機、電子設備,都全部被檢查。”
“相關人員把現場的照片和錄像全部刪除了,這也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在網上發佈相關視頻的原因。”
賀時年笑道:“東開區那塊地引發的糾紛已經不是一兩天的問題。”
“當初歐陽同志就向我彙報過,當時沒有接着處理,是因爲這件事需要發酵一下。”
“說得再直白一點,就是這件事需要爆開。”
“同時也需要掌握更深一步的證據,所以我安排歐陽同志多了一個心眼。”
歐陽鹿點了點頭,笑道:“當時我還不明白祕書長的佈局。”
“直到後面工地和縣委門口發生了死人和流血事件,我才徹底明白。”
“祕書長讓我多個心眼,並告訴我有圖有真相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