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知恩醬家,王太卡把車停好,上樓。
知恩醬家的門鎖電池該換了,指紋識別不太靈敏,按了兩下纔開。
王太卡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玄關的燈還亮着,是劉仁娜走的時候特意留的。
客廳裏很安靜。沙發上,知恩醬還在睡,毯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小截頭髮。
有點可愛。
王太卡走過去,蹲下來看知恩醬。這傢伙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嘴角還帶着一點淺淺的弧度,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額頭上還有一張便利貼,王太卡悄悄的取下來,隨後伸手輕輕撥了一下知恩醬額前的碎髮。
知恩醬沒醒。
“睡得跟豬一樣。”王太卡小聲嘟囔了一句。
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多了。
這個點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王太卡想了想,乾脆去浴室衝了個澡。熱水澆在身上,把一天的疲憊衝散了些。
忽然想起和劉仁娜一起往知恩醬臉上貼便利貼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洗完澡出來,知恩醬還在睡。王太卡關了客廳的燈,只留了走廊那盞小夜燈。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去客房,而是拿了條毯子,在沙發旁邊的地毯上坐下來。
不是不想睡牀,是怕知恩醬醒來見不到自己。她難得睡得這麼沉,就別折騰了。
王太卡靠着沙發,把毯子搭在腿上,拿起手機翻了翻。沒什麼重要消息,鴨王那邊彙報說和三星的談判收尾工作順利,函數歐洲巡演的場地審批也過了。一切都按計劃推進。
雖然百無聊賴,卻難得的心安。
王太卡轉頭,小夜燈的光很暗,只夠勾勒出知恩醬模糊的輪廓。但王太卡知道她長什麼樣,閉着眼睛都能畫出來。他見過她最狼狽的樣子,也見過她最耀眼的樣子。見過她在舞臺上光芒萬丈,也見過她窩在沙發裏喫獨食,嘴
角沾着辣椒油還理直氣壯的說“我沒喫”的樣子。
這個人是自己的。
想到這裏,王太卡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踏實感。
這就是王太卡爲數不多的真正優點吧,他總能時不時的反思自己,是否因爲時間的推移,對來之不易的感情產生了麻木。在每一次反思之後,王太卡都會更加的珍惜當下。
太多的人都隨遇而安,忘記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存在什麼命中註定。當幸福來臨之後,就會下意識的忽略。
當然,曾經的王太卡也是這樣。但現在他卻有無數次重新錨定幸福,感知幸福的能力。
這不是那種轟轟烈烈,讓人心跳加速的悸動,而是一種更沉、更穩的東西,像是船靠了岸,像是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坐下來。
王太卡閉上眼睛,聽着知恩醬均勻的呼吸聲,慢慢也睡着了。
做了三四個夢,不知過了多久,王太卡感覺有人在扯他的頭髮。意識微微恢復,原本的夢就忘乾淨了。
王太卡皺了皺眉,沒睜眼,含糊說了一句:“別鬧。”
“恐怖分子,我打算給你一腳,踩在你臉上,你不會生氣吧?”
“嗯?”
王太卡慢慢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知恩醬放大的臉。她趴在沙發邊上,頭髮垂下來,像一道簾子,把兩個人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裏。
“你醒了?”王太卡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
知恩醬沒回答,只是盯着王太卡看,眼睛裏有剛睡醒的迷濛,還有一點別的什麼。
“怎麼了?”王太卡問道。
“你剛剛,說夢話了,好像喊了一個女孩子的名字。”知恩醬撇撇嘴。
王太卡回過神,摸了摸頭髮:“什麼啊,你怎麼不知道?”
“你睡着了,說夢話。”知恩醬氣鼓鼓的:“本來我醒了,想看看你睡覺的樣子。誰知道你就嘟嘟囔囔的,說什麼名字,聽不清,但感覺是女孩子。”
王太卡大感冤枉:“這完全是莫須有啊!我什麼都不知道,就這麼定罪了?還有,你因爲這個扯我的頭髮啊?”
“何止啊,我還想一腳踩在你的臉上呢!”知恩醬有點小喫醋。
真不是沒事找事,知恩醬真的聽到王太卡嘟囔着什麼名字,但是聽不清,感覺是個女孩子。
如果王太卡剛剛不醒,還繼續嘟囔着,那喫醋的知恩醬絕對會把腳踩上去的,真的。
“我算是知道,岳飛有多冤枉了。”王太卡伸個懶腰。
“你昨晚睡地上的?”知恩醬的聲音也啞啞的,像是嗓子還沒打開。
“嗯。”
“爲什麼不去牀上?”
王太卡笑道:“聽着你呼吸,很助眠。”
知恩醬抿抿嘴,伸出手,摸了摸王太卡的臉,手指涼涼的:“恐怖分子,你昨晚送仁娜歐尼回去了?”
王太卡點點頭:“嗯。”
“路上說什麼了?”知恩醬問道。
王太卡想了想,挑能說的說:“聊了聊人生,聊了聊釋然。她說她想通了一些事,謝謝我。
知恩醬歪了歪頭:“謝你什麼?”
“謝我幫她畫了個句號。這裏面可以沒有我的事情,是她之前的一些感情經歷,我開導她了。”王太卡說道:“你知道的,我心靈雞湯還是不錯的。”
“很毒,但是很有用。”知恩醬笑了笑,收回手,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躺着。
王太卡從地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沙發旁邊的地毯睡一晚還行,睡久了腰確實受不了。
“幾點了?”知恩醬打個哈欠。
王太卡看了一眼手機:“剛過七點。”
“這麼早。”知恩醬嘟囔了一句,卻沒有繼續睡的意思。她躺了一會兒,忽然坐起來,毯子從身上滑落,露出裏面皺巴巴的針織衫。
“恐怖分子,我餓了。”
王太卡笑了:“想喫什麼?”
“隨便。”知恩醬頓了頓,又補充道:“必須是你做的,點外賣可不行。”
王太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行,等着。我好像也好久沒有下廚了,喝點粥吧。等一下,我要看看你家裏有什麼。你出門這麼久,家裏的東西都壞了吧?”
知恩醬笑道:“昨天不是逛超市了嘛,肯定還有剩餘。總之,我等着喫了。阿一古,真好呀。感覺像是回到了從前,我們還是住在樓上樓下的時候。終於可以隨時隨地的使喚你了,開心!”
王太卡想了想,感覺還真是這樣,久違的溫馨。不過總感覺好像還是缺點什麼?缺什麼呢?
哦哦,想起來了。王太卡對着知恩醬說道:“知恩醬,速速叫聲‘歐巴’來聽聽吧!”
知恩醬心領神會,笑着:“住口,住口,你這個恐怖分子!”
嗯,就缺這個!現在好了,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