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我剛剛說的不滿意嗎?”王太卡問道。
韓彩英搖搖頭:“不是,挺好的,挺好的。就是,好像從來沒有聽過,你說這樣的話。”
王太卡說道:“是我的問題,我應該早就說了。”
韓彩英依舊搖搖頭,說道:“路是自己選的,心情也是自己調整的。我現在過得很好,真的。只是......人嘛,總是貪心的,有了安穩,就想要一點心動,有了尊重,就想要一點特別的在意。”
王太卡理解這種感覺,因爲他也是這樣,變得越來越貪心。明明最開始,可能只是想知道彼此的名字。
韓彩英抿抿嘴:“嗯,這樣也好啊。找個安靜的地方,不用管什麼規矩流程,就我們自己說了算。穿想穿的婚紗,說自己的我願意,交換個戒指,喫頓飯,算個見證。”
王太卡扶額:“算了,你還是別說了,我聽着都覺得寒酸。要不然算了,以後我想想辦法,再弄的大氣點……………”
“不要,不寒酸!”韓彩英立刻否認,聲音有些急,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不是覺得寒酸,其實韓彩英是覺得太意外,也太貼心了。王太卡精準踩在了她所有隱祕的期盼上,才解決了她現實的顧慮。
畢竟,是個女人,她渴望那份被鄭重認定的儀式,即使深知他無法給她一個風光無限的公開。
不能和不想,這可不是一個概念。
或許這個私密的,僅屬於他們兩人的婚禮,完美解決了這個矛盾。它不涉及他複雜關係網裏的任何其他人,只是他和她之間的一次確認。
“王太卡,你真是......總能在我以爲已經看透你的時候,給我來這麼一下。”韓彩英盯着王太卡看。
王太卡想抱上去,但被韓彩英拒絕了:“不行,我想好好見着你。擁抱,我就看不到你的表情了。”
“行,你有點跟得上我的思維了。”王太卡笑了:“總之這事我來安排,你只需要想好要穿什麼,要請誰。人數嚴格控制,別搞複雜了。地點我想想吧。”
韓彩英靠在王太卡的肩頭,眼淚無聲的滑落,浸溼了他肩頭的衣料。但是不想被王太卡發現,所以悄悄在他肩頭蹭掉眼淚,再抬起頭,雖然眼眶鼻尖都紅着。
然後,韓彩英卻綻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明亮又帶着點羞怯的笑容,美豔的不得了。
“誰都不邀請,但是我要穿最貴最好的婚紗。”韓彩英頓了頓,補充道:“或者叫張海洋社長吧,這傢伙......畢竟,這混蛋算是我們這荒唐關係的始作俑者,也該讓他看看,他搞出來的爛攤子,最後變成了什麼樣。”
王太卡哭笑不得:“怎麼像是報復呢?”
“就是報復啊,儀式結束之後,就算我給他一個嘴巴,他也不敢還手吧?”韓彩英好像很天真的問。
王太卡低笑出聲:“行,其實你現在打也行。
韓彩英站起身,替王太卡理了理其實並不亂的衣領,動作自然親暱了許多:“以後,可以叫我'努娜嗎?就,彩英努娜,指的僅僅是我一個人。行嗎?”
好卑微的要求。
“行的。”王太卡說道:“彩英努娜,是這樣吧。”
韓彩英開心的很:“要一直叫,就算到了晚上,在那個時候,也要叫纔行。’
“我,額,這個,也行哈。”王太卡哭笑不得。
或許安全感這種東西,不一定非要靠時刻黏在一起,或者用甜言蜜語來堆砌。有時候,一個鄭重的,只爲一個人而設的承諾和儀式,哪怕隱祕,反而更能直抵人心。
“那我走了,不打擾你了。你剛剛一直看時間,應該是還有什麼事吧。”韓彩英淺笑着:“但是這一會都沒看,估計把事情都忘了,所以我纔信,你剛剛是認真的。”
王太卡確實把權萌兒的事情有點忘了。
不過都到這一步了,權萌兒那邊還重要嗎?我就食言了,自己愛去哪喫就去哪喫,管不了。
“你等一下。”王太卡拿出手機,給權萌兒的負責人打電話:“我臨時有事,讓她回去吧。”
“啊?王先生,我們都已經到......額,好吧,我會處理的,您忙。”負責人很是無奈。
王太卡放下手機,忽然卡殼,說道:“唉,剛剛說到哪裏了?我準備開始煽情的,被電話打斷了。”
韓彩英很喜歡王太卡剛剛那個態度,笑眯眯的說道:“剛剛好像是說,你答應給我一個鄭重其事的告別,額,應該說是求婚,畢竟這是婚禮之前要做的事情。’
王太卡氣笑了:“看來你在我面前,還真一直是壓抑着性格的啊,原來你也有這麼調皮的一面。我雖然忘記剛剛聊到什麼地方,但絕對沒聊這個話題。”
韓彩英搖搖肩膀:“哎呀,繼續來嘛,我想聽。”
“好吧,看在你撒嬌的面子上。”王太卡來到韓彩英面前,鄭重其事的說道:“韓彩英,你聽清楚。不管我們是怎麼開始的,現在你在這裏,在我身邊,從現在到以後,都是一個身份,那就是,我的人。我知道你心中有不安,
所以我給你一個承諾。”
“我承諾,只要你不主動說要走,我就不會讓你離開。這不是因爲愧疚,而是因爲......你已經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了。我習慣了有你在,習慣了你安安靜坐在那裏的樣子。我可能給不了你那種轟轟烈烈,要死要活的愛情……………”
下意識想起函數那位,王太卡眼神黯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清明。
“但是我能給你的,是實實在在的‘不會離開’這個承諾。你的位置就在這裏,誰也動不了,誰也不用你費心去跟誰爭。你想要的感情,不需要靠孩子來製造,而是......我們可以試着更親近相處。不只是晚上,不只是牀上,也可
以是白天,一起喫很多頓飯,聊很多無聊的天,或者什麼也不說,就待着。”
韓彩英仰頭,不敢看,怕眼淚掉出來。
王太卡對韓彩英,確實是有些不捨得,所以纔會說這些話。這些矯情的話,要說給愛你的人聽,那就不是矯情了。
“我承認,我這人有時候是混蛋。對你,我可能一時半會兒也改不掉那種下意識的狀態,可能一段時間不見就有點不知道怎麼相處了。但......你可以提醒我。像今天這樣,直接說出來,不用試探。”
韓彩英咬着嘴脣,感覺眼睛好疼,很久沒有這麼流淚了。此時看着近在咫尺的這張臉,這張時而冷酷時而瘋狂,此刻卻寫滿認真的臉。韓彩英突然發現,自己或許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男人的全部。但此刻他願意爲她掀開一
角,笨拙的嘗試彌補他造成的安全感缺失。
這就夠了。對於經歷過現實洗禮、早已不再奢求童話的她來說,這份坦誠和不會離開的承諾,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安。
韓彩英反握住他的手,用力點了點頭,眼淚還在流,嘴角卻終於彎起一個帶着淚意的笑容。
“我走了,不論如何,我都需要一個人好好調整一下情緒。”韓彩英站起來:“再感動,也不能哭下去了,會有皺紋的。”
王太卡笑了:“行,這個理由非常嚴謹。”
韓彩英親了一下王太卡,然後長呼一口氣,拿出墨鏡戴上,這才離開。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王太卡坐回椅子上,看着那還剩一點的參雞湯,若有所思。
他確實該反思。對韓彩英,他因爲那份起始的愧疚,一直採取了一種近乎“圈養”式的負責,給了物質庇護,卻關閉了情感通道,自以爲那是給她自由和尊嚴,實則是一種更殘忍的疏離。
所以她今天捅破這層紙,也好。
等一下,現在是不是已經沒事了?王太卡反應過來,又拿起手機打過去:“那個,我現在又沒事了,把權萌兒帶過來。”
負責人還沒說話,電話裏已經能聽到權萌兒崩潰的尖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