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但是有聲。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室,雪球已經精神抖擻的坐在牀邊穿襪子。

而王太卡則頂着一頭亂髮,睡眼惺忪的靠在衛生間門口刷牙。其實腰還有點酸。

“老師,你昨晚的夜間服務很不錯哦。”雪球繫好鞋帶,抬頭對他眨眨眼,語氣裏帶着一絲戲謔。

王太卡含着牙刷,含糊不清的吐槽:“大膽,這話是你這樣一個少女偶像應該說的?還有這老師’怎麼聽着感覺很嘲諷呢?”

漱了漱口,吐掉,王太卡問道:“你要去哪?”

“有個早間電臺要上,時間差不多了。其實你可以多睡會,不用送我。”雪球整理好衣服,又擦了擦手,拿起自己的小包,語氣輕快。

王太卡抹了把臉,努力驅散睡意:“不行,我還是送你過去吧。好久沒有這麼早起了,順便也醒醒神。”

雪球笑着,沒有拒絕。

兩個人說說笑笑,整理好一切。王太卡開車送雪球去上班。清晨的首爾街道,車流尚未完全擁擠,空氣帶着一絲涼意。

昨天雖然聊了不少,但都沒有談工作的事情。非要等到開心的事情都辦完,思念也被緩解之後,纔開始聊點正經事。

雪球看着窗外掠過的街景,說道:“我接下來要忙的事情不少,但有不少都是單人行程。”

王太卡手握方向盤,點了點頭:“嗯,我知道。對了,過段時間,公司會安排函數去歐美闖一闖。主要是歐洲,之前你們不是去開過演唱會,沒想到在歐洲那邊知名度還挺高。”

函數這種獨特的風格,其實在韓流的傳統市場並不受寵,在S.M系的女團裏也是倒數里面數一數二的,這個咱們不護短。

但無心插柳柳成蔭,沒想到在韓流影響力沒有那麼強大的歐美,竟然有不少受衆。只不過S.M雖然想闖美,但是卻不太想讓函數去闖。

原因有很多,核心還是不想讓組合失控。

對於任何一個娛樂公司來說,控制權都是最重要的,盈利反而是其次。所以纔會有資源的傾斜,纔會有打壓旗下爆火組合或成員的騷操作。

之前王太卡不理解,但現在理解了,因爲XB娛樂也會這樣操作。沒辦法,不是屠龍少年終成惡龍,而是在商言商,不得不這樣做。

“歐洲,嗯,挺好的。”雪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沒想到在韓流影響力沒有那麼強大的歐美,函數竟然有不少受衆。”王太卡帶着一絲嘲諷:“只不過S.M雖然想闖美,但是卻不太想讓你們去。”

“這個我也知道。”雪球笑了,公司對函數什麼樣,大家心裏都清楚。特別是隊長開始有了國內的資源之後,雖然合約還沒到期,但S.M公司對組合已經徹底失去了信任。

不得不說,這隊長做的還是很稱職的,如果真的失去了這個隊長,那麼函數就會被徹底放棄掉。

從S.M公司的角度來看,這位雖然人氣已經不是團隊裏最高的,但重要性確實獨一無二。

但是,怎麼偏偏就不是一個韓國人呢?SM公司自己也很無奈。茶蛋的前車之鑑還在呢,就算此時函數的隊長已經展現出了誠意,但公司高層還是不會相信。

在運營層面來說,只要不是百分百,即使是百分之九十九,那也是零。

一個完全脫離掌控、翅膀太硬的組合,對公司的整體戰略和利益分配來說,是巨大的不穩定因素。哪怕它能賺更多錢,但如果這錢賺得不安全,公司寧願不要,或者想辦法把它“修剪”到可控範圍內。

這就是該死的成年人世界啊。

王太卡的手指輕輕敲着方向盤,眼神變得銳利了些:“放心吧,未來肯定是一片光明的,現在不是有新方向了嘛。”

雪球問道:“但這不是公司的決策,實際上是老師你施加的影響吧?”

王太卡點點頭:“對。”

“所以我很好奇。”雪球話鋒一轉:“老師你這麼做,是因爲真的喜歡函數這個組合,還是因爲我的關係,還是因爲水晶的關係,或者是因爲.......你主人的關係?”

差點一個急剎車。

王太卡瞠目結舌的看向雪球,不可置信道:“什麼?”

雪球就是壞啊,故意的,撇撇嘴說道:“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不是,這些事都過去多久了。”王太卡是真的無奈了,心累了。

雪球抿抿嘴:“她們都說是‘太後'什麼的,我覺得還不如叫這個呢。”

王太卡憋了半天:“嗯,還是太後吧,太後就太後吧。”

“在古代,都是要叫‘王太後”的,就是王的太後,唉,老師,你就是姓王唉!”雪球拍手:“行,以後我也叫太後。”

瞬間不想聊天了。

雪球連忙緩和氣氛:“開個玩笑,嗯,不過我的問題是真的。你這麼做,是因爲誰?當然,是多選題哦。”

王太卡想了想,說道:“最開始,我也覺得可能是因爲誰。不過你這麼一問,倒是讓我想了想,發現其實也不是因爲誰。或者說最開始是因爲你們,瞭解這個組合。後來,怎麼說我也是一路陪着走過來的人嘛,還是不想看到

就這樣落寞的。’

雪球笑了:“所以說,老師你還是很天真。其實我們這些當偶像的心裏都清楚,偶像工業的現狀本來就是這樣,,光鮮亮麗的背後,是精密甚至冷酷的算計和控制。偶像,尤其是頂尖的偶像,某種程度上就是公司最昂貴,也

最需要被嚴格管理的資產。唯獨你,還把我們當成有夢想的人。”

王太卡搖搖頭:“我可沒有那麼好。XB娛樂也是這樣做的,甚至有些方面比S.M還嚴格。”

雪球笑了:“我可沒有那麼天真。有夢想,不代表就要當個傻瓜嘛。我一直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但就是覺得不一樣。不過最近學了中文,算是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解釋。”

王太卡好奇問道:“怎麼說?”

“知世故而不世故。”雪球笑嘻嘻的說道:“就是這樣的感覺吧,雖然對這裏面的齟齬都明白,但還是能保留着最初的熱愛。”

王太卡笑了:“你還知道齟齬啊?可以啊,韓語裏應該沒這個詞吧?”

“嘿嘿。”雪球小小驕傲了一下,卻話鋒一轉:“不過老師這樣的人,最好還是少一點,而且最好不要出現在粉絲羣體裏。”

王太卡疑惑:“爲什麼?要是都有我這個覺悟,就不會有什麼私生飯了呀。”

雪球卻一語撞倒牆:“但是這樣理智的粉絲,是不會花錢買專輯滴!”

王太卡被打敗了:“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