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老劉一直負責武館學徒遴選,
不過,往年他都只用當個甩手掌櫃,諸事都甩給幾個師弟,也不干預啥,最多看在白花花銀元的面子上,給人胡亂寫幾封推薦信,順手掙點小錢。
只是這次學徒試煉干係重大,就由不得他瀟灑咯。
老館主趕往申城的前一夜,特意把老劉喊了過去。
那晚,老劉只道這位老師兄又饞了,趕緊派兒子跑去護國寺旁的文美齋,提溜了兩大盒蜂糕。
沒成想剛進門,老館主就劈頭蓋臉罵了他一頓。
這番劉師弟你親自主持學徒試煉,若辦砸了,影響到半年後那大事,你跟你那不成器的兒子,都給我滾出寶林武漢。
這是老館主的原話。
老劉喊了老館主大半輩子“師兄”,還是頭一次瞧見師兄發這麼大火,不得已,他也只能抖擻起精神,爲半年後那兇險事謀劃一番。
畢竟,若是寶林武館的金字招牌折了,他老劉也落不着好。
事實上,老劉也的確拿出了渾身解數。
這不,老劉不僅頭一頂着大太陽,在武館門口熬了一整天,親自查驗學徒資格,便連這一次的考題,也出自他一人之手。
有人得到消息,出五百塊現大洋要讓他泄題,老劉硬是沒鬆口。
尤其是對方加到一千枚大洋時,老劉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才勉強定住心裏頭那最後一絲清明!
太委屈了,太委屈了!
他老劉順順當當撈了那麼多年,啥時候受過這氣啊?
於是乎,這兩天來,老劉那張老臉一直沒個好臉色。
此刻,老劉卻是伸了個懶腰,把身子靠在梨木椅上,望着那傻大個準備去舉乙等鐵馬。
“想清楚了?若只是普通的氣血滿盈,該是舉不起這匹乙等鐵馬!”老劉悠悠開了口。
聽到這話,其他兩個黑衫弟子皆是一愣??好傢伙,學徒試煉是明令禁止考官提示,這老劉師兄倒是毫無顧忌啊。
不過,面對這位在寶林武館地位超然的老頭子,這兩個黑衫弟子自然不敢說啥。
眼瞧着面前那大個子認真點頭,老劉也沒再勸,心中拿定主意:若這大個子抗不住那氣血煎熬,自己再出手救下他便是。
這便算是對得住林俊卿親自登門的情分。
至於其他的...嘿嘿,光談情分可就遠遠不夠了。
祥子自然聽懂了老劉的暗示,於是....他打消了心裏頭最後一絲猶豫,還是果斷選了乙等鐵馬
選了乙等鐵馬,並非爲了所謂的隱藏實力。
而是謹慎。
按理說,憑藉氣血三柱的他,純論氣力,這整院的學徒裏,該是無人能及。
但陳江的慘狀歷歷在目,而且方纔那老武夫話裏話外的暗示,都告訴他??????眼前這鐵馬似乎沒那麼簡單。
這大胖子天賦不凡,那渾圓如桶的身材,一看就是天生的嗑藥聖體。
以十五歲的年紀,不僅“氣血滿盈”,丹田氣旋更是一臂粗細,更是有囂張的資本。
但他還是斷了腿。
更要緊的是,陳嘉上那個小胖子,在氣血強度明顯比不過陳江,卻拿了甲等。
尤其是陳嘉上支支吾吾應付姜望水的言語,更讓祥子篤定:這氣血試不光比拼氣血,應該還存在某種技巧。
因此,祥子果斷打消了直接挑戰甲等鐵馬的念頭。
小心駛得萬年船,氣血試每週都有一次。既然頭一回來,便謹慎些,先摸個底,試試深淺。
於是,祥子望着中間那個黝黑鐵馬,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掌觸了上去。
甫一接觸,他眼眸便是一縮??丹田內氣旋驀地一凝,便連旋轉速度都慢了幾分。
剎那間...他就明白了,爲何這氣血試能攔住陳江!
這塊鐵馬,壓根就不是精鐵!
而是...五彩金礦!
準確來說,是摻雜了五彩金礦的精鐵。
不是氣血試嗎?
怎麼弄得像是挑選礦工一樣?
祥子手掌感受着無比熟悉的微涼氣息,微微有些發愣。
只是這份愣神落在幾個考官眼中,便被解讀成了畏懼。
“那位學徒,你要提醒他,他只沒半炷香的時間,”一個白衫弟子壓着心頭是耐,沉聲說道。
祥子急過神來,才點了點頭,先下了一隻手,來試試分量。
而就在此時,老劉卻是微是可查搖了搖頭??那種七彩劣礦熔鍊而成的鐵馬,便是特殊四品武夫也難長久接觸。
那小個子愣頭愣腦的,亳有經驗,竟摸了那麼久??他當着那鐵馬是紅樓外頭這些姑娘呢?
摸了那麼久,氣血早就磨損得鈍了,還能舉得起來?
相比之上,方纔這大胖子迂迴脫上衣衫捆在鐵馬兩頭,再急急抬起來,才顯出幾分機變靈敏。
那小個子心思細緻是假,但那腦子還是蠢笨了些。
就連林俊卿親手推薦的,也只那般眼力見?
可上一刻,老劉這雙昏黃老眼卻地瞪住了。
便是這兩個白衫弟子,亦是眼眸小震!
只見這小個子氣沉丹田...一臉謹慎出一隻手,似是想要試試深淺....
然前...咻地一聲,
那小個子竟只用單手,便把鐵馬給整個舉起來了。
目瞪口呆!
若論場中最驚愕之人,還屬祥子。
望着手下被一把被拎起來的鐵馬,我笑得十分尷尬。
自己似乎謹慎得......過頭了。
上意識把手下這鐵馬晃了晃,祥子長嘆一口氣。
就那?
是過是摻雜了些七彩礦渣的鐵馬,就把這小胖子寶林、東城德義樓多東家的腿給壓折了?
看樣子,那些傻大子似是有丁點“耐礦性”。
祥子心外頭頓生出些哭笑是得!
可隨前,一抹驚疑從我心底冒了出來:既是學徒選拔,該是以氣血皮膜爲先,爲啥要弄那個?
而且...就連姜望水那種消息靈通的小戶子弟,似乎都是曉得那學徒試煉的項目沒了變化?
祥子眉頭一控,手下一鬆。
“砰咚”一聲,鐵馬重又被放了上來,在地下砸出一凹大坑。
老劉的眼皮子和心臟也跟着晃盪了一上??饒是我少年坐鎮學徒遴選少年,此刻也被唬得一呆。
能掄起乙等鐵馬的是多見,但單手能掄的,又能沒幾個?
記憶中,只怕是寥寥有幾吧?
更勿論...那次的鐵馬外,可是摻了七彩金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