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嚴的鐘鼓之聲很有節奏的響起,朝堂之上的文武羣臣分列兩旁,大明天子朱祁鎮在龍牀之上正襟危坐。大殿之外,禮部的官員正引領着幾個瓦剌人走向大殿,這幾個瓦剌人的神情出奇的一致,對於這樣的歡迎場面表現出的是輕蔑之意。他們在禮部官員的引導下走入殿中,向大明天子朱祁鎮行跪拜之禮,只是兩旁的文武羣臣都可以看到這些瓦剌人的心不甘情不願。朱祁鎮自然也看到了。不過作爲大明王朝的最高統治者,自然要耐住性子。跪拜之後,便讓他們站起身來,詢問瓦剌太師也先讓他們來此的目的何在,原本想着一定是因爲雙方在邊界開設榷場實現和平而前來進行友好的交談,誰知瓦剌使者卻語出驚人。
“我們的太師認爲此次你們給我們的馬匹的價錢有問題,所以太師讓我們來通報你們一聲,既然你們不願意與我們做買賣,那我們只好憑自己的實力來搶奪了。”一席話語氣是那麼的傲慢,那麼的無禮。
瓦剌使者的話讓朱祁鎮有一瞬的恍神,他在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而明朝的大臣們已經在下面小聲的議論起來,很多人對於瓦剌使者的態度甚爲不滿,但礙於此時在朝堂之上,沒有皇上的許可,自然不敢輕易發作。
回過神來的朱祁鎮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禮部的官員帶着瓦剌使者去鴻臚寺休息。瓦剌使者離開大殿之後,朱祁鎮開口詢問衆臣的意見。大部分的意見是如果瓦剌人挑起戰爭,當毫不遲疑的迎敵。
當大臣們發表完意見之後,等着皇上做出決斷,而此時站在皇帝身邊的宦官王振離開自己所站的位置,跑到正中跪下說道:“皇上,奴才斗膽請皇上御駕親征。”
此言一出,朱祁鎮臉上是驚愕的神色,而下面的羣臣一片譁然。老臣胡濙指着王振大罵道:“大膽閹豎,皇上乃萬金之軀,豈能隨意率兵親征。”
于謙跪下奏道:“皇上,御駕親征絕不可行,瓦剌若敢來犯,只需敕令邊關諸將嚴陣以待,再派一大將居中總調度即可,不勞皇上親往。”
衆臣反對的聲音佔大多數,朱祁鎮卻遲遲不給回應。最後宣佈暫時散朝,下午再議。
散朝之後,朱祁鎮回到自己辦公的地方,屏退左右,一個人待在殿中思量起來。他從小長於深宮之中,對於兵事並不瞭解。按說這件事情交給有能力的大臣定能處理的妥妥帖帖,只是朱祁鎮卻並不想這麼做。他想着大明的開國皇帝朱元璋、他的太爺爺成祖朱棣,他的爺爺仁宗朱高熾,他的父親宣宗朱瞻基,哪一個不是曾經帶兵打仗,浴血沙場,自己身爲他們的後代,又怎能一直困於這深宮之中?他自然不奢求能如自己的先祖那般英勇善戰,可也要證明自己是敢於帶兵的。所以當王振提出御駕親征的建議之後,他的心思動了,他偏向於王振的意見,只是羣臣的反對又讓他猶豫不決。思量再三,他決定拿出皇帝的魄力,力排衆議,御駕親征。
時間到了下午,大臣們先後到大殿之中等待着皇上,大部分人認爲皇帝一定會聽從他們的意見。只是事與願違,當朱祁鎮在龍牀之上坐定之後便宣佈要御駕親征。這個決定引起了軒然大波。好幾位大臣死勸皇帝朱祁鎮,朱祁鎮被對此無動於衷,王振和少數幾位大臣是支持皇帝的決定的,於是大臣們分成兩班,進行脣槍舌劍的較量。朱祁鎮聽到後來已經聽不下去了,大喝一聲制止了兩邊的爭論,並且用不容更改的語氣宣佈御駕親征,再有阻撓者,下獄問罪。
因爲皇帝的決定,即便廷臣有再大的不滿也不好反對。緊接着,便是宣佈隨駕人員名單。王振將一些反對激烈的大臣留了下來,這其中包括于謙。王振不知道的是,因爲他的這一決定,使得原本岌岌可危的大明王朝的國祚得以延續。
聽完唐海的講述,唐雨竹等人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從唐海的屋中散了之後,唐雨蘭將衆人又拉到她的閨房之中商量對策。
“弟弟,你覺得皇上這次御駕親征有危險嗎?”唐雨蘭想着從兵力之上來看,明軍是佔據優勢的。
“瓦剌人以騎兵爲主,善於野戰而不善攻城,如果天子將軍隊帶至大同或宣府,憑城固守,自然獲勝的幾率較大,如果想要出城與瓦剌人決戰,這就難說了。再者,此次王振在隊伍之中,更是增添了一層變數。”唐雨竹本就對王振無好感,這件事情之後,更是對此人厭惡到了極點。
“我想隨爹爹一起去。”唐雨菊說道。
“菊妹妹,你若想去也不能和爹爹同行,若是每個人都把自己的家眷帶上,那還了得。我們只能等大軍出發之後悄悄地跟在大軍後面。”唐雨竹先是否定了自家妹妹的想法,隨後又給出了自己的辦法。
“就按弟弟說的辦,不過菊妹妹還是留下來照看鏢局和母親。”唐雨蘭心中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所以她們三人之中一定要有人留下來。
唐雨菊對於這樣的安排罕見的沒有表現出不滿。唐雨蘭又對其他事情做了具體安排,衆人沒有異議,各自回房安寢。
在大軍準備出徵的這段日子裏,鏢局拒絕了所有長途的生意,只接一些中短途的生意,唐雨蘭等人則是每日練習武藝,他們倒不是想着憑他們幾個人扭轉戰局,他們只是想盡全力幫助明軍,此刻每個人都是鬥志高昂。只是他們沒有想到,所有的思慮都因爲一個宦官的錯誤指揮而變成徒勞,以至於最後唐雨竹恨不得手刃了這個宦官。
終於到了大軍出徵的日子,大明天子朱祁鎮在羣臣簇擁下離開了北京城,百姓們站在道路兩旁,一睹天子的容顏,心中期待着勝利的消息早日傳回,只是他們不會想到的是,幾個月之後傳來的消息不但與他們的期待相反,他們的天子還變成了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