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王和王妃在龍城又待了半月,期間還接到了來自京師關於太子監國,公主攝政的聖旨。
在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姬清影和突兒利一同啓程前往洛京,由公主親衛隊和漠北王的衛隊一同護送。
姬清影已經提前書信給母後,告知自己將會回到京師履行攝政一職,幫助太子監國,並準備在京師生孩子。
此次回洛京與數月前從洛京前往龍城路線不同,是由北望谷出,穿越漠北草原抵達雲中郡,再一路南下抵達洛京。
由於公主懷孕已有六個多月,並不着急趕路,此次回京師走走停停,一路看沿途風景倒也是愜意。
雲中郡,爲漠北南部重鎮,城防經過全面修建之後變得更爲高大,並配有漠北重裝步卒和鐵騎駐守。
但在漠北歸附大周之後,雲中郡從軍事重鎮逐漸轉變成爲中原連接漠北草原的貿易重鎮。
南北兩地百姓、商賈、旅人在此駐足,原來兩邊的軍事防線、要塞,則成爲一個個的商貿驛站。
在這裏再也不分漠北和中原,真正實現了天下皆爲一家。
漠北王和王妃在雲中郡休息幾日之後,一行人便繼續南下來到朔方城,這朔方城是朔方郡如今治所處。
姬清影的母舅家陳氏先祖當年就是在朔方郡起兵,陳氏家族最早出處是在這朔方更北更靠近邊境之地,因跟隨大周太祖和太宗皇帝有從龍之功,成爲開國勳貴,躋身豪門世家大族之列。
由於陳家出身北部邊境之地,當年北方胡族大舉南下,這裏也是胡漢融合之地,陳家祖上也曾有過與胡族通婚,世代都有尚武之風,皆爲武將駐守邊關。
不過這朔方原本就是邊陲小城,因此陳家底蘊和中原那些豪門世家相差較遠,在陳家兄妹登臺之前,朔方陳家在大周的豪門世家中並不顯貴,根本無法和洛川楊氏這樣的頂級豪門相比。
但在大周昭帝在位時,爲了抑制那些頂級門閥世家,先帝大力扶持朔方陳家。
陳家長兄陳如海被拜爲右相,授封朔方郡侯。
二哥陳如嶽收復漢中,更是官拜大將軍,授封漢中郡侯。
小妹陳如歌入宮爲貴妃寵冠後宮,誕下三公主和五公主,陳家一舉成爲當世顯貴。
而在姬清山登基後,陳如海後升任爲左相,封爲朔國公,爲相近三十年,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內外,可以說是已成天下豪門世家領袖。
陳如嶽也是爲大將軍也有二十七年,因上交虎符被封爲方國公,其次子陳柄作爲公主親衛隊統領跟隨鎮國公主征戰天下,授封朔方縣侯,升爲禁軍統領,掌管京師和皇宮戍衛。
而曾經昭帝寵妃陳如歌因生下太子,成爲姬清山的皇後已有十六年。而陳家的外甥,也就是當朝太子也已十六歲了。
當然陳家顯貴還遠不止如此,當今執掌天下的兵馬大元帥,錄尚書事,加九錫,和天子共治天下的鎮國公主便是陳皇後的親女兒,也是陳家的外甥女。
這天下都是鎮國公主打下來,公主又和漠北可汗聯姻,掌控天下大權。可以劍履上朝,贊拜不明,入朝不趨,如今又代天子攝政輔佐太子監國。
整個朝堂之上都是公主的人,唯公主是瞻。
說了那麼多,全天下都知道現在是鎮國公主的天下,雖然公主也是姬氏皇族,但也說明身爲公主的母族陳家在如今大周地位有多顯赫。雖然陳家當年也曾被那些頂級豪門世家看輕,但祖上也是開國勳貴之後,如今更是以天下豪門領袖自居。
“其實陳家先祖就有你們北方部族的血統。吾也好久沒來這朔方了,當年我母舅陳氏一族的先祖在朔方起兵爲太祖皇帝建立功勳,後將祖宅遷至這朔方城,這朔方城在我小時候也曾來過,如今重回此地,好似回孃家一樣。”
公主向漠北王突兒利介紹道這朔方郡與陳家的歷史典故。
“大舅被封爲朔國公,其長子大表哥陳楊襲爵朔方郡侯,現爲工部侍郎。”
“二舅家的表哥陳柄因隨我征戰現爲禁軍統領,被授封朔方縣侯,爵位來源就是陳家先祖來自這朔方。”
“二舅後被封爲方國公,嫡長子陳松則襲二舅當年被授予的漢中郡侯爵位,現爲兵部員外郎。”
突兒利不禁感嘆道:“這麼看,王妃你這表親陳家一門兩國公,郡侯、縣侯都有,無愧爲大周頂級豪門世家。”
朔方城內還有陳氏老宅,公主親衛隊五百人和漠北王二百人的衛隊大部駐紮在朔方城外。
王妃和漠北王攜帶近身侍衛侍從也有五十餘人跟隨左右,其中侍衛四十人,另有十餘人侍女、嬤嬤、僕從,主要是伺候懷有身孕的王妃。
朔方城地處偏遠之地,城池也不大,王妃一衆人來到朔方城內最大一家酒舍準備喫飯。
剛進酒舍,就聽一陣喧譁之聲。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爲何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
只見酒家大堂裏一位上了年紀的老漢擋在一位手拿琵琶雙十年華,貌美如花的歌姬前面,而周圍全是一羣手持長棍的壯漢。
在另一邊一位衣着光鮮的錦袍男子嘿嘿說道:“這朔方城裏的小娘子,只要被我們家公子看上,那就是你們的福氣,知道我們家公子是誰嗎,知道這整個朔方郡又是誰的嗎。”
“給你一千文錢,夠你們喫幾個月了,是給你們臉了。能伺候我們家公子,那是你們多少世修來的福報!”
“什麼叫強搶民女?我們可從來不做這樣的事!這本來就是公平買賣!”
身邊一個小廝看到進來一羣人之中,有幾位貌美女子,眼睛頓時睜大了,向那錦袍男子低語道。
那錦袍男子瞅了瞅王妃和臨淄鄉侯夫人蕭憐,以及王妃身邊兩位侍女小白和小青。
小白與南陽縣侯陸浩已經成婚,此次也一起跟隨王妃前往洛京。
錦袍男子知道前面兩位夫人舉手投足都有着貴婦人的氣場,於是一臉笑意走到身旁的兩位侍女面前。
“兩位姑娘如此貌美,不知可否願意伺候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向來出手大方,能陪我家公子那可是天下掉來的福分。我家公子就是喜歡像兩位姑娘那樣的美女。”
“哦,你就覺得她們是美女,難道我就不美嗎。”漠北王妃喝了口茶緩緩說道。
“噗嗤!”
身旁的漠北王突兒利聽了之後連喝的茶水都噴出來,王妃身旁兩位侍女小白和小青面面相覷,臨淄鄉侯夫人蕭憐手持團扇遮面笑看那錦袍男子,好似此人即將要大難臨頭了。
錦袍男子看了看這位身懷六甲的夫人,笑了笑:“這位夫人雖不及這兩位姑娘貌美,只是我家公子雖也好成熟美婦,但對大肚孕婦還不感興趣。若是等你產後,有了娃,嘿嘿,或許能得我家公子恩寵。”
然後又目不轉睛看向公主身邊的臨淄鄉侯夫人蕭憐道:“嘿嘿,這位夫人,竟生得如此美貌又有風韻,眉目傳情,顧盼生輝,當真是天下難得美人!我家公子最愛夫人那般美婦,可否入府上一敘,必然也爲公子美妾,備受公子寵愛。”
“哼,放肆!你家公子到底是什麼人物,就這樣大庭廣衆之下就想強搶民女嗎!連你這樣奴僕也敢當衆調戲女子!”
王妃將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
“哼,我們家公子名頭說出來,那不得嚇死爾等!”錦袍男子身邊的小廝叫嚷道。
“住嘴。”
錦袍男子揮了揮手止住小廝,他看着眼前孕婦氣度不凡,穿戴更像是來自漠北的貴婦,心知非是尋常婦人。
那錦袍男子微笑道:“這位夫人確實頗有氣質,和那些普通民婦不同,我家公子或許還真有可能對夫人感興趣,這這兩位姑娘,還有那位嬌媚的夫人。如果幾位美人願意來府上,與我家公子一敘,我家公子可願出百兩黃金!”
錦袍男子說完捋了捋鬍鬚,揮了揮手,一名小廝將一百兩黃金端在桌上。
“這一百兩黃金只是見面禮罷了!”
看着眼前四位女子,錦袍男子心想這一開口絕對讓在場的人震驚和臣服。哪怕是出身家庭背景不俗的女子,也未免心動吧,公子爺就是喜歡這些大家閨秀出身的女子,出身越是高貴越能得到公子歡心。
“一百兩黃金!”
酒舍裏衆人都驚呆,要知道百兩黃金那可是一筆巨大財富,相當於數十萬錢幣,那都是王侯將相才能拿的出手的家財,就是朝中大部分官員的一年俸祿也都沒那麼多,像前面彈琵琶的貌美歌女可買下數十人了。
眼前這三位美女雖然有絕色之姿,還有那位懷着大肚的孕婦雖然貌美不及那三位,但氣度非凡,可這些美人再怎麼也不至於要花百兩黃金吧。
“你是什麼人,盡在此說大話,在這大周能當場拿出百兩黃金的可都不是無名之輩,更何況是在這臨靠近邊境的朔方城。”姬清影冷冷說道。
錦袍男子捋了捋鬍鬚說道:“嘿嘿,在這朔方城,還有誰能拿一出手就拿出這百兩黃金?我家公子出身高貴,乃是天潢貴胄之身,爲人做事從不會強迫,講究的就是公平交易。”
“而且我家公子向來出手大方,給你們百兩黃金只是來府上一敘,若是公子滿意,還會有重金。這天下也找不到如此好事,就算是入宮爲宮女,都沒這樣的好事!”
“現在我家公子想找些美女伺候他,那彈琵琶的歌女,是公子爺先前就看中的。而你們幾人,老夫想應該甚是符合我家公子口味。”
“若能伺候我家公子,那是你們的福分。這百兩黃金就是定金,老夫說到做到!既然給你們,你們就得收下,然後跟我們走。”
侍女小青道:“我們都沒收下,你說給就給了?”
“哈哈!對,老夫既然拿出來放在這裏,那就是給你們,你們也就是收下了,聽明白了嗎?這筆買賣就已經成交了!那就跟我們走吧!”
“放肆,你可知我家夫人是何等身份,這朔方城還有沒有王法了,太守難道就不管了嗎。”
侍女小白怒斥道。
小白如今也是堂堂南陽縣侯夫人,舉手投足依然頗有侯府夫人風範。
“王法?在這朔方郡,我家公子就是王法!既然你們想要找太守,來人,快去把太守叫過來!”
這錦袍男竟然當衆如此傳喚太守,衆人皆是大喫一驚。
“等太守來了,那就乖乖的跟我們走吧!”
太守乃是一郡之長官,聽這人口氣,還只是那位公子家的管事,一個個區區豪門世家的管事,竟然都敢隨意驅使一郡之長。
想到此,三公主心中勃然大怒。
她已經隱約猜到,在這朔方城,膽敢如此囂張跋扈行事的無非就是自己母舅陳家之人。
但兩位舅舅向來居住在京師,這在朔方老家的想必不過是些他們子侄輩,亦或是遠方親戚,如今竟然如此行事。
姬清影對周圍人低語道,“你們莫要輕舉妄動,吾倒是要看看這朔方城到底是如何無法無天的。”
臨淄鄉侯夫人蕭憐以扇遮面盈盈一笑道:“這下可有好戲看咯。”
跟隨公主身旁的公主親衛隊統領陸浩和親衛隊百夫長姜如約對望了一眼,就按公主說的吩咐左右侍衛聽命行事。
他們二人都是豪門世家公子,尤其是陸浩更是當年京師有名的紈絝子弟,不過見這家公子在此地竟如此行事,就連手下管事僕從都這般驕橫跋扈也大爲震驚。
畢竟京師是天子腳下,各豪門世家的公子也不敢肆意妄爲,而在這遠離京師的朔方郡,這一家區區管家竟將一郡太守當奴僕使喚。
而這家僕從在大庭廣衆之下爲其公子強搶民女,恐怕也不是什麼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