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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姬清影

【書名: 歌影山河 第158章 姬清影 作者:龍游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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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周天子和羣臣回到京師後,朝堂之上已換了不少新面孔。

原右相陸誠因陷害功臣、危害天子罪被處決,新的右相由天下頂級豪門世家洛川楊氏的族長洛國公楊原慎出任,其嫡長子乃是跟隨鎮國公主南征北戰的右將軍楊昭,亦是此次封侯名單上的功臣。

由於邊城行宮之變,一批忠於天子的朝中大臣或被貶或被殺,其中大都以清流文臣士大夫居多。

三公主不得不啓用原本被皇兄邊緣化的豪門世家大族,以尋求豪門大族的支持。

此次請出大周百年豪門大族楊氏族長洛國公楊原慎出任右相,正是基於此。

當時公主大軍進駐兩關,鎮守關中,得到豪強提供大量錢財和糧草相助。其中洛川楊家更是出力甚多,因此公主對楊家爲首的豪門世家格外重視。

原本公主希望讓自己的心腹,軍師楊曄出任右相,但楊曄向公主辭讓。

公主問道:“軍師不是一直想要封侯拜相,難道就因爲和洛川楊氏連宗就此放棄?”

楊曄建言道:“公主殿下,如今我們處置了那些支持天子的文臣們,朝中大量官員空置,現急需要得到豪門世家的支持。公主可大力提拔豪門世家,不僅可以獲得他們的支持,並以此可讓世家大族們來分擔那些寒門儒生們對公主的責難。”

“如此會否讓豪門世家做大,引發寒門和百姓不滿?”

“世家們早就渴望重新上位,那些郡望在老家胡作非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先讓他們替公主擋災,屆時公主既可以借平息民憤從而削弱豪門世家權力,又能轉嫁矛盾,此爲上策也。”

“不愧是吾之軍師!未來吾必爲軍師封侯拜相!”

替代原禮部尚書李承繼的則是姜太妃的弟弟禮部侍郎姜拙,也是兩朝老臣,如今升任禮部尚書。

臨淄姜氏也是天下有名的世家大族,姜拙嫡長子姜如約更是跟隨公主南征北戰多年,爲公主親衛隊百夫長,一直深受公主器重,是公主身邊最爲信任的侍衛。

在邊城行宮大殿上,那些因爲沒有支持公主加九錫的朝中大臣已被革職,也都換上了公主這邊的人。

其中就包括極爲重要的戶部尚書之位,留守在洛京的三朝元老戶部尚書田無恤眼見朝廷格局已變,便主動告老還鄉。

年近古稀的戶部尚書田無恤是朝廷中唯一的三朝元老,歷經文帝、昭帝、當今陛下三朝近五十載,一直都備受重用,長期執掌戶部,爲大周能一統天下也立下功勳。

雖然田老尚書也曾多次與公主發生矛盾,意見不合。但公主感其爲大周做出的貢獻,並且因其主動提出辭呈,同時也爲了避免過於打壓朝中老臣而引起天下非議。

公主親自賞賜田無恤大量錢帛,並啓奏天子授封田無恤爲齊國公,並承諾確保田家的安全。

而新任的戶部尚書正是公主身邊的股肱之臣,公主的軍師祭酒同時也是五公主駙馬楊曄。

新任的工部尚書張之逸因早些年營造鎮國公主府而獲得公主賞識,短短數年間便一路從工部員外郎升任到工部侍郎再到如今的工部尚書,升遷之快不由令人咋舌。

又一個重要位置吏部尚書也被換上公主的人。新任吏部尚書鄭寅原是南漢有名的賢臣,南漢滅亡後深受公主看重,委以重任,鄭寅本就一降臣,在朝中既無人脈又無根基,唯有盡心輔佐公主殿下以報知遇之恩。

再加上原本的兵部尚書姚滎,刑部尚書高泰本就是站在公主這邊,也就是說如今朝中六部全都是公主的人。

和此前天子任人唯能力,而無論出身和立場不同,三公主更看重忠誠度和自己的親疏程度,並且文臣也更依賴豪門世家出身的官員。再加上左右丞相,也或多或少和公主有關係。

如今外戚朔方陳家已成豪門世家領袖,與各地豪門世家交往密切,朝堂之上文官勢力已基本上都被陳家楊家爲首的世家大族把持。武官則都是跟隨公主一統天下,立下赫赫戰功的勳貴們,而陳家背後的就是皇後和鎮國公主。

終於,在掌握天下大權的三公主支持下,豪門世家大族和勳貴集團再度掌控朝政。

如今這位被先帝冊封爲鎮國公主的大周皇帝之妹姬清影,更是被授封天下兵馬大元帥,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事,開府儀同三司,加九錫,假黃鉞。天子下詔特準公主可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

姬清影命令自己的親信重臣,新任戶部尚書楊曄、新任吏部尚書鄭寅負責設立軍府。準備在關中、冀州、幷州、幽州等北部邊境一帶,丈量那些因長期戰亂而被荒廢的田地,將大片無人耕種的荒地劃分給自己士卒並編入府兵,進行屯田耕種,實行“兵農合一”。

獲得分田的府兵者可免除稅賦徭役,並且設立的軍府,平時負責管理府兵,以此來解決將領擁兵自重的問題。但最初的軍府依然由公主信任的親信將領負責管理。

如此既能將軍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同時確保軍隊的糧食補給,又能解決北境大量荒地問題。

姬清影從自己的嫡系部隊中抽調編入禁軍,同時將解散後的羽林衛僅剩的餘部調入禁軍,並由禁軍重新掌控皇宮和皇家安全。

此爲一大標誌性事件,當年周帝姬清山因爲禁軍被調離救援西京,故新設立羽林衛,主要職能就是負責皇宮和皇帝自身的安全,並將羽林衛兵權牢牢掌控在天子手中。

如今作爲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姬清影重建負責京師的防衛和皇宮安全的禁軍,並由自己的表兄,公主親衛隊統領,大將軍陳如嶽之子陳柄擔任兩萬禁軍統領。並封陳柄爲衛將軍,掌管京師和皇宮內外所有防衛安全事務。

公主吸取昭陽殿一事的教訓,決不允許這樣的事再度發生,她必須要將皇宮和京師的安全和防衛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而在邊城之戰前率先揭發其父,並率隊驅趕突兒利的陸誠之子陸浩被升任公主親衛隊統領。陸浩此次不僅未受其父之罪牽連,反而被提拔爲親衛隊統領這樣的只有公主親信才能擔任的職位。

“小人萬分感激公主殿下不殺之恩和知遇之恩,願誓死追隨公主殿下,刀山火海,赴湯蹈火,天涯海角,上天入地,出生入死,在所不辭。”

陸浩此次算是重振陸家,陸家上下雖然被抄家被趕出原府邸,但因爲陸浩成爲公主親衛隊統領,獨立開府,相當於只是搬了個家而已。

雖然陸浩身上世家公子哥之氣並未完全消散,但公主知他對自己是一片忠心。公主親衛隊裏的世家公子裏只有他是一直誇讚自己美貌,畢竟這些豪門公子見慣了花容月貌的女子,公主雖說對自己外貌還是有自知之明,但聽之還挺受用。

但更爲重要的是陸浩代表的昔日南陽豪族陸家現在無依無靠,只有依附於自己,是依靠公主才得以重振家族,躋身新興武將勳貴集團。

在公主看來,她需要扶持那些武將出身的新貴們來平衡老的豪門世家集團,確保朝堂中各勢力維持平衡,誰也不能一家獨大,只有她才能掌控一切。

至此朝堂之上,功勳將領爲代表的勳貴武將集團和豪門世家爲代表士族文臣集團,又一次登上大周政治舞臺,並佔據主導地位,而他們都代表着鎮國公主的權勢已經完全主宰了大周。

與此同時,爲慶祝公主和諸將領率軍實現天下一統的偉業,完成太祖太宗未竟之事業,遲遲未能進行的封賞終於在邊城行宮之變後,終於塵埃落定。

周帝姬清山和天下兵馬大元帥鎮國公主姬清影決定對功勳將領們舉行封侯大典。

深受公主賞識的新任吏部尚書鄭寅諫言道:“公主殿下,如今天下經歷數年之久的戰亂,百姓疲憊,大規模封賞食邑,恐累及民生,又疲弱朝廷。”

新任戶部尚書楊曄道:“只有公主殿下以朝廷和天子的名義進行封賞爵位和食邑,才能讓將領們真正放下心來,安心交出兵權,這樣纔不至於造成日後擁兵自重的局面。而且諸位將領跟隨公主那麼久,冒了巨大風險,也是時候該得到應用封賞。”

如今公主執掌朝政,當然明白要安撫手下的那些功勳將領們的重要性,在設立軍府和推行府兵制之後,她必須要兌現封侯承諾。

公主點點頭道:“天下疲憊,吾亦知矣,但只有消除兵患,讓諸將安心,方能施政。”

此次封侯是對跟隨三公主南征北戰建立功勳的主要將領們的封賞,封侯的爵位和享受的戶稅都可以世襲,最重要的是通過封侯讓這些將領們也可安心下來,即便卸甲歸田回家享福亦無優。

因此公主決定增加封侯名單並且增加授封者可享的稅收戶數,厚待這些追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將士們。

如今天下一統,在自己掌握天下兵馬和朝中大權的時候,給於他們富貴,讓這些將領也可以安心的逐步交出兵權,避免昔日昭陽殿之事重演。

在對於羽林衛劉牢封侯之事上,楊曄稟道:“陛下派人說情,希望能看在劉牢爲保衛天家戰死疆場,追封劉牢爲郡侯,由其子襲之。不過諸將軍對劉牢都有着恨意,先前在陛下欲削諸將兵權的宴席上,劉牢和他手下羽林衛對諸將百般羞辱,甚至拿刀指向公主殿下,微臣不敢擅自主張,所以此事還需由公主殿下定奪。”

“劉牢不是禁軍統領、車騎將軍沈約,他對天下一統未有尺寸之功。看在他爲保衛帝室,母後和太子而戰死在邊城份上,封個鄉侯足矣,不能再高了。”

姬清影當然沒有忘記當日昭陽殿內自己與衆將受辱之事,她對那些羽林衛可謂恨之入骨。

“羽林衛們有此下場,也是跟錯了人,罪有應得。就在邊城外埋葬即可,還有陛下給他們的體卹金也未免太多了。也罷,就這樣吧,也算是滿足皇兄的要求了。”

桓武17年年末,洛京皇城太極殿,周帝姬清山回京後的首次大早朝,今日有多項大事上奏。

首先便是極爲隆重的封侯大典,將對天下一統過程中的功勳之臣進行封侯。

此次封侯,是對多年追隨公主征戰天下的功勳卓著將領們的封賞,根據大周制度,封侯爵位和食邑可完整世襲。

凡授列侯者皆可覲見和上書陛下,若要參加朝會則必須是在京三品及三品以上官職,但授封鄉侯及鄉侯以上者即便無官職亦可參加朝會。

根據大周制度,授封的侯位名和所封食邑所在地一般和功臣出生地或者祖籍地命名,但也有因其戰功所在地而授封。而根據大周律法,所封的食邑只可享稅賦收入,並沒有實際管轄權。

中常侍夏侯常宣讀聖旨:“朕聞崇德報功,有國之彝典;顯忠遂良,聖王之明訓。昔太祖太宗與功臣剖符作誓,丹書鐵券,藏之宗廟。今與爾諸臣共茲山河之誓:使黃河如帶,泰山若礪,國以永寧,爰及苗裔。其各敬聽朕命,永終忠貞,屏藩王室,無替厥命,勖哉!”

此次封侯名單級別高低爲:

郡候,可享5000戶食邑:

公主軍師祭酒楊曄,授封山陽郡侯

左將軍齊墨非,授封海東郡侯

驍騎將軍魏棟,授封武川郡侯(因其在武川阻擊突兒利立下大功,其食邑則在關中)等人。

楊曄因其爲公主征戰天下出謀劃策,以及在邊城行宮之變的表現被公主欽定爲首功之臣。左將軍齊墨非在征戰天下戰功卓著,並在邊城行宮之變中多次爲公主衝在最前面,被列爲功勳武將之首。

縣侯,可享2000戶食邑:

戰死在西京的禁軍統領,前車騎將軍沈約,追封長安縣侯,由其子襲爵

右將軍楊昭,授封洛川縣侯

新任禁軍統領,新任衛將軍陳柄,授封朔方縣侯

新任車騎將軍韓改之,授封潁川縣侯

新任公主親衛隊統領陸浩,授封南陽縣侯等人

鄉侯,可享1000戶食邑:

原羽林衛統領劉牢,追封邊城鄉侯,由其子襲爵

新任徵東將軍常衍,授封新野鄉侯

輔國將軍高徵,授封武陵鄉侯

飛龍騎統領中郎將蕭遠,授封上黨鄉侯

飛龍騎副統領中郎將吳猛,授封宜陽鄉侯

公主親衛隊百夫長姜如約,授封臨淄鄉侯等人。

亭侯,可享500戶食邑:

人數更多了,作爲公主直屬精銳飛龍騎的其他八名校尉均被封爲亭侯。

在奪回定州城立下汗馬功勞的劉一刀,授封定州亭侯。

第一個攻上平城城頭的飛龍騎校尉李山茂,授封平城亭侯。

在滅西蜀過程中,第一個攻入葭萌關的飛龍騎校尉張鐸,授封葭萌亭侯。

在滅北邙過程中,率部第一個攻上北邙都城燕京城頭的飛龍騎校尉王仲虎,授封燕山亭侯。

曾爲公主打開洛京北城門的校尉李文長,授封北門亭侯。

此外來自公主親衛隊的不少戰功卓著的侍衛也被封爲亭侯。

如今朝堂之上的重臣和跟隨公主征戰的新貴們或多或少自己或家中子嗣授封世襲侯位,可以說這更像是朝中勢力大洗牌,天下一統的封賞大典,皆大歡喜。

尤其是當年梁國亡國後那些嫁給周軍將士的前梁嬪妃,如今不少人也因夫君封侯成了侯府夫人,而那前梁國主樑思齊亡國後也不過是個鄉侯。

左將軍齊墨非夫人陸素娥,作爲前梁貴妃,如今更是成爲海東郡侯夫人。

陸素娥自嫁於齊墨非後,把那原先毫無人氣生機的左將軍府打理井井有條,佈置充滿江南水鄉韻味,陸素娥原出身於江南豪門望族陸氏,將三吳之地風尚帶入洛京。

原本門可羅雀,不受豪門世家大族待見的左將軍府也成了洛京權貴和世家豪門貴婦小姐們常去的府邸。婚後更是深受齊將軍敬愛,至今已生有一子一女,也將齊墨非一個武將粗人如今也改變了不少。

封侯之後,新上任的禮部尚書姜拙奏報:“啓奏陛下,漠北可汗突兒利遣使上表書信稱,願做和親可汗,率漠北各部族歸附我大周,並求娶我大周鎮國公主,不日即將親抵洛京。”

雖然此前就有傳出三公主和突兒利的消息,但此次漠北可汗親赴京師的消息一出,朝堂依然震動不已。

“漠北願意歸附?此乃天大的喜事!”

“可突兒利要迎娶的是天下兵馬大元帥的鎮國公主啊”

“突兒利之前還差點血洗邊城行宮,這次願意歸附?還要求娶三公主?”

衆臣議論紛紛。

姬清山向其皇妹問道:“此事關乎皇妹一生幸福,皇妹如何看待。”

姬清影回稟道:“陛下,如今天下一統,唯獨北部邊境時常有侵擾之憂,如若突兒利願率漠北歸附我大周,從此漠北漠南再無爭端,此不僅是大周亦是漠北兩地百姓之幸,更是陛下之偉業,皇妹願出嫁。”

“公主三思,漠北距京師數千裏之外苦寒之地,如今公主又身爲我大周天下兵馬大元帥,身份高貴,臣建議可由陛下從皇室宗親處另擇一公主代爲出嫁。”兵部尚書姚滎建議道。

“擇一宗室公主替鎮國公主出嫁,如此甚好。”

不少大臣也附議。

新封的山陽郡侯楊曄道:“漠北可汗指名非鎮國公主不娶,此次突兒利願率部歸附,甘願當和親可汗,可見其誠意。既然連公主殿下都願意,理應成全。從此天下歸心,我大周威震宇內,更是陛下之偉業。”

對於突兒利率漠北歸附,朝臣大都是贊同,對於鎮國公主出嫁則意見不同。

反對的多爲文臣,不過也都認爲公主如今執掌朝政大權,身份地位非同一般,就連陛下都說與公主共治天下,如嫁給突兒利,豈不是將大周江山拱手相讓於漠北,擇一宗室公主即可。

而贊成多爲公主嫡系武將,他們認爲,如今公主執掌天下兵馬,如若再和人稱萬人敵的漠北可汗聯姻,實乃強強聯手,不僅天下一統,更從此無人能撼動公主地位。

至於是否還有人擔心陛下大權旁落?恐怕即便有人如此想也不敢明言。

畢竟當今陛下已經被架空,自己都聲明放權了。

雖說是共治天下,實際上就是公主大權獨攬,更不用說漠北歸附實在是利國利民普天同慶的大好事,又是公主一大功。

“漠北如願歸附我大周,實乃天下大幸,一切待漠北可汗進京上朝再議。禮部尚書姜拙,鴻臚寺卿趙琮,就由兩位愛卿代朕負責屆時招待突兒利可汗來京事宜,務必安排妥當,不得疏忽。”

姬清山心想,如果真能實現漠北歸附大周,讓天下不再有兵戈,雖然如今自己已是傀儡天子,但能讓天下安定,他這一生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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