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主姬清影在一統天下之後,聲勢更甚。
在衆人尤其是全軍將士看來,可以說沒有鎮國公主,就沒有大週一統天下的成就。
現在鎮國公主掌握了幾乎天下兵馬,在攻滅四國過程中建立功勳的將領們也大都跟着公主,聽其調遣,尤其是公主親衛隊大都是由各地豪門世家優秀子弟組成。
在整個征戰天下過程中,不管是爲國效勞還是爲了跟着公主殿下刷履歷也好,至少也都是上過戰場或多或少有過功績的,再加上公主的母舅陳家本就是豪門領袖。這讓衆多豪門世家都傾向於站在公主這邊,以此對抗陛下對豪門世家的打壓。
而周帝姬清山能實際掌控的也只有自己的羽林衛,守護着皇宮、京師內外的安全。
在統一天下過程中,還有理由將兵權交給鎮國公主和大將軍,但如今天下一統,在周帝姬清山看來,收回兵權之事已經迫在眉睫。
這些將領們在天下一統中立下汗馬功勞,如果剛平定天下,就要收回兵權,難免會讓世人覺得皇帝是在打壓功臣良將。
因此姬清山希望將軍們都能主動上繳兵權,思慮再三,他決定先從大將軍陳如嶽處着手。
大將軍陳如嶽在這場天下一統戰爭中,雖然也立有重大功勳,在漢中抵禦西蜀入侵,一同出徵幽州攻下燕京等功績。但基本上也都是配合着三公主作戰,而且大部分也都屬於半休養狀態。
且大將軍如今年事已高,精力體力大不如前,在如今整個周軍中,已經有被邊緣化趨勢。但大將軍仍舊聲名顯赫,又是三公主的二舅,如能讓他帶頭交出兵權,將有助於實現天子對兵權的掌控。
得到召見的大將軍陳如嶽,一聽天子念其勞苦功高,要給予重賞,便知陛下要收回兵權之意。
如今自己年紀也老,多年戰場留下的傷痕也開始發作,更何況如今大周軍隊也主要掌控在三公主手裏,自己早已不是當年的大將軍,如今空有虛名罷了,不如趁着陛下要想收回兵權,討點封賞更實在點。
陳如嶽心知陛下想收兵權,必然會與三公主和她的將軍們發生矛盾,未必能像陛下想象的那番順利。
陳如嶽也知自己在與天子博弈中,已無任何籌碼,如能率先做出表現,或許能獲得最有利的封賞,並能在天子心中留下陳家依然是可靠的印象,從而爲陳家日後做打算。
“朕念大將軍功勳卓著,勞苦功高,威名顯赫。今年老體衰,並自願上交虎符。特恩準保留大將軍名號,冊封大將軍爲方國公,享食邑萬戶。”
大將軍上交兵權,被封爲方國公,食邑萬戶的消息立刻傳遍朝堂。
洛京鎮國公主府,跟隨三公主征戰天下的主要將領們齊聚一堂,分別坐在府上大堂兩側席上議論紛紛。
而主賓席暫空,公主殿下尚未入席。
“大將軍交出虎符,授封國公,還食邑萬戶。而陛下許諾給我等功勳諸將的封賞到現在卻遲遲不肯兌現,這不就是擺明了陛下要奪我等兵權嗎?這天下纔剛平定,莫不是應了那句,狡兔死良狗烹!”驍騎將軍魏棟忍不住高聲叫道。
右將軍楊昭嘆息道:“大將軍早已不是當年的大將軍了,昔日的威名遠揚,如今也只能回家圖個富家翁。如今兵權盡在公主殿下手裏,陛下當然想要收回兵權。唉,只是大將軍這樣做,等於給陛下做了成功的示範,令我等爲難啊。”
輔國將軍高徵道:“大將軍主動上交兵權,接下來勢必就會輪到我等啊!”
鎮東將軍常衍附和:“是啊,哎。這樣的大事,大將軍怎麼都不知會下我等啊。”
公主親衛隊統領陳柄跟隨其表妹三公主征戰南北也是立下赫赫戰功。
但作爲大將軍之子,也不知其父突然交出兵權而退究竟爲何?就爲了這國公封賞?
本次出席在公主府上衆將們在商議的言語之中,都對大將軍的行爲頗有微詞,陳柄聞之也只有獨自坐着喝着悶酒。
“哼,什麼大將軍!這天下分明是公主殿下打下來的,如今陛下要收回兵權了。他倒好,交出虎符倒是自在了。可我們呢,陛下忌憚的不就是我等嗎!”
只聽左將軍齊墨非忿忿不平對身旁的軍師楊曄叫嚷道:“哎,軍師!哦不,駙馬大人,你說如今怎麼辦,交出兵權換得什麼公啊侯啊,萬一日後又被收回怎麼辦。”
“俺不過是一平民出身,也不像你們,都是些什麼皇親國戚。這兵權,俺堅決不交,也不要什麼封賞。除非,除非是公主殿下下令,俺就提頭去見那皇帝!”
楊曄搖了搖蒲扇看向主賓席旁的門口,依然無人進來。
驍騎將軍魏棟也不滿道:“這兵權是我等出生入死才拼來的,是用生命換來的,也是我等立身自保的護身符。倘若沒了兵權,我們日後必然受制於人,即便有了封賞又有何用。今日即便封爲列侯,明日便可隨時被削去,後日可能就全家下獄了。”
諸將皆點頭道:“是啊,這該如何是好!”
徵東將軍韓改之不無憂慮的說:“陛下恐怕接下來,會以封侯賞賜爲誘,迫使我們交出兵權,離開軍營。但如今我們家眷也都在京師,如果不同意,恐怕會對我等和家人不利。”
軍師楊曄道:“只要我等還在軍中,不交出兵權,公主殿下就有底氣能幫我們爭取權益,倘若我們交出兵權辭去軍職,公主殿下又如何能幫我們?”
諸將深以爲然,大家都知公主在軍中的威望和影響力。
士兵們雖然是由他們直接領兵的,但軍中皆聽公主號令,士卒們都心甘情願爲公主而戰,公主是大周主力軍的統帥。
尤其是公主親領中央軍,其中飛龍騎更是精銳中的精銳,而飛龍騎九虎更是隻聽公主號令,其他將領沒有公主軍令都無法調動飛龍騎。
離開公主,他們能掌握的兵力有限,同時也難以服衆,誰都無法統率整個大軍。
同樣,如果公主沒有他們,如同失去左右臂膀,各軍缺乏能直接帶兵的將領。
可如今他們軍隊都遠離京師,整個洛京和皇宮內外皆由羽林衛把守。
諸將的家庭眷屬皆在洛京城內,如同人質一般被朝廷掌控,如果真的以家人相逼他們交出兵權,他們又該如何是好。
此刻諸將都心情沉重,交出兵權,未來前途未卜,受制於人。同時他們都是公主的親信部將,也都知道他們若是交出兵權,那對公主無疑於巨大的打擊。
可若是不交,自己和家人又?
“兵權當然不能交!”
一道清脆聲音響起,鎮國公主姬清影上身着天青月羅織金廣袖衫,月白素紗中單,下裳着絳紗復裙,裙襬綴金箔剪纏枝紋,腰間懸掛着龍吟劍,從側門出場,步入大堂中央時,裙襬如紅霞流動,金紋如旭日閃爍。
跟隨公主身邊的則是飛龍騎統領蕭遠和副統領吳猛。
公主一出場瞬間讓諸將領原本低落的心情爲之一振,似乎看到了旭日的曙光。
姬清影在主賓席就坐,看向在坐的諸位將領。
“如今陛下已經讓大將軍交出護符,下一個必然是想讓我交出兵權。虎符不過是身外之物,無論是否上交,皆不影響我統領大軍,但需要諸位將領在軍營中。只要諸位將領仍在軍中,即便我交了虎符,軍隊依舊在我等掌控之中。”
驍騎將軍魏棟問道:“如果陛下是先令我等交出兵權呢?”
“如果陛下詔爾等進宮,即刻通知我,我自會一同入宮。但兵權斷然不能交出去!”
“齊墨非,楊昭你們帶各自部隊進入京畿之地外的軍營駐紮,現在就去吧。”
見諸將有些遲疑,公主頗有些疑惑。
右將軍楊昭稟道:“公主殿下,現在羽林衛派了不少人手日夜監控我等府邸。並且末將已聽說,沒有陛下允許和手令,我等皆無法出城啊。”
左將軍齊墨非焦慮道:“那可如何是好!我等不能出城,怎麼調兵?”
公主問向楊曄道:“軍師有何主意?”
軍師楊曄搖了搖蒲扇,沉思片刻道:“公主殿下,如今我邊境時常受漠北騎兵騷擾,邊境百姓不堪其擾。突兒利將漠北精騎,重裝鐵騎駐守在漠北城、雲中郡一帶,虎視眈眈。”
“公主殿下可派人在京師放風造勢,宣揚突兒利將率漠北精騎主力進駐雲中郡意欲大舉南下,侵犯我邊境的陣勢。近來也出現漠北騎兵屠我邊境村莊之事,朝廷一直毫無對策。”
楊曄道:“公主可藉此大肆渲染,如此引發洛京百姓和朝廷不安,陛下必然會想到安排部署,如此自然會放鬆對諸將領的限制,但也只能是部分將領有機會。”
公主拍手讚道:“好主意!就這樣去辦。多派些人在京師,在京畿周圍渲染突兒利將要率鐵騎南下,把那些邊境被屠村莊的倖存者接到京師,給他們些錢財,好好安置,讓他們在市井街坊酒肆間去訴說家鄉的遭遇。待朝廷不安之際,你們可以軍情緊急爲由找機會出城或派遣屬下前去調兵。”
“諾!”
看着二位將領離開,姬清影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對立在身旁的兩位飛龍騎統領說道:“蕭遠、吳猛,你們二人也調集飛龍騎駐紮在京畿外,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離開飛龍騎半步,也不能讓任何人來接管飛龍騎。”
“飛龍騎謹遵公主之命!我等只聽令於公主殿下!”
蕭遠、吳猛領命拜道。
“諸位將軍,兵權事關重大,切不可輕易交出。一旦交出,我們將再無依靠!諸位的封賞,吾曾答應過諸位將軍,必將會爲諸位將領求得封賞。”
“吾在此向諸位將領保證!也請諸位將領答應我,切不可交出兵權!如諸位遇到困境,吾自會搭救爾等,無論生死!”姬清影當場立誓道。
諸位將領聞之皆感動不已,當場拜倒在地流淚道:“吾等性命皆是公主的,誓死忠於公主殿下,不負公主所託,唯以性命守護兵權,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