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陛下確實這幾天召老夫等朝中重臣商議,是有進攻東梁廬州的打算。”
大將軍陳如嶽見公主和自己的兒子突然前來,頗感驚訝:“本將軍聽聞公主在山陽郡訓練飛龍騎已近一年,難道公主又想上戰場出徵了。”
公主點了點頭道:“二舅,我就直說了吧,我想親自統率大軍攻取廬州。”
見大將軍大驚,補充說道:“對,由本公主作爲主帥。”
“公主殿下,這,雖然你曾率5000餘騎,千裏奔襲龍城,這仗打的確實漂亮,即便是老夫都無法做到。但攻城不是野戰,而且廬州,是東梁軍事重鎮,5萬東梁精兵集結於此。公主可作爲副將隨同出徵,這完全沒問題,但親自作爲統帥出徵,這恐怕太過兒戲了,陛下也不會答應吧。就連本將軍親自出徵也未必有十足把握。”
大將軍有些爲難,陛下確實有意攻打廬州,一直想要挽回去年綠洲堡慘敗顏面。
但朝中對此分歧很大,一是梁國這10年來對大週一直按時納貢,並無怠慢之處。二來,大周去年損失3萬精兵,今年若是出徵再度折損,這恐怕對大周來說要大傷元氣了。一旦北邙撕毀停戰協議,大周都難以抵禦北邙大軍南下。
更何況廬州,是梁國極爲重要的戰略要地,當年三國時,吳主孫權便不惜代價攻伐合肥數次皆告失敗。可見此地對江南的重要性,如今梁國更在此駐紮超過一半的精兵。
朝中羣臣對此大部分都持反對,周帝也因此多次詢問過大將軍的意見。
大將軍自然是認可廬州的重要性,要想拿下樑國,必先拿下廬州。但大將軍也認爲此戰確實不易,即便自己掛帥,領10萬大軍也未必能一舉拿下。
“大將軍,恐怕是擔心重蹈秦老將軍的覆轍吧。”公主冷笑道,“既然大將軍沒有把握,爲何不讓我先試試。”
“你!清影啊,你還是年紀輕了,這廬州可沒那麼那麼容易打下來。倘若又是遭遇慘敗,屆時我大周恐要面臨諸國的四面圍攻了。”大將軍顯然是有些生氣。
“父親,爲何不能答應公主殿下,公主完全有能力去統帥大軍,孩兒曾跟隨公主出徵漠北,也跟着公主訓練士卒。孩兒相信,公主還有公主的軍隊,完全有這個能力。”
公主親衛隊統領陳柄向其父親提出自己的看法。
“三公主想要親自統率大軍出徵,恐怕不只是志在廬州吧。”
左相陳如海突然出現在大將軍府上。大將軍府和左相府也是互爲鄰居,彼此間通過後院有小徑相通。
聽聞公主和大將軍之子陳柄前來拜訪大將軍,左相陳如海閒着沒事也就來到大將軍府上,聽着他們正談着公主想要親自統率大軍出徵。
姬清影拱手施禮自己的這位大舅,左相陳如海。
公主環顧四周,陳如海見狀示意大將軍。
“你們都退下吧。”
大將軍陳如嶽會意,揮手讓左右僕從婢女全都退出堂內。
僕從退下,關門之後,在場四人竟然都沉默不語,此時堂內氣氛竟有些離奇……
終於三公主開口說道:“我聽聞如今皇兄寵愛梁貴妃,梁貴妃已育有一皇子一公主,如今又有身孕。倘若有一天,陳家失勢,母後,太子又將何去何從?本公主是有些想法。”
姬清影望向左相陳如海,大將軍陳如嶽,“當年父皇就曾想要立我爲儲君,還曾尋求二位舅舅的幫助,結果事與願違。如今我想領兵出徵,兩位舅舅難道又想阻止我嗎?怎麼說本公主身上也有一半陳家的血脈,我若是執掌兵權,對母後,對太子,對陳家也是大有裨益。”
陳家兄弟二人沒想到,公主竟然如此直接了當。
“公主殿下,當年先帝是想要立你爲儲君,可這朝中諸位大臣幾乎沒人同意,歷史上也從未有過公主當儲君。”
陳如海回答道:“你是如歌和先帝的長女,你若是能當儲君,我們自然是贊成的。可是。”
“那今日,吾意欲做這大周軍統帥,領兵出徵廬州。兩位舅舅可否助我?”
陳如嶽道:“公主殿下,合肥可不像那龍城,龍城雖然路途遙遠,但畢竟守衛鬆懈,守軍也不多。那合肥城防不亞於那漠北城,更有梁國5萬精兵駐防,梁軍的水師駐紮於大江隨時可經濡須口入巢湖支援合肥。”
“說到底,二位舅舅還是不相信外甥女能拿下合肥。那麼好,如果大將軍親自出徵,倘若敗了或者拿不下又會怎麼樣?與其如此,不如讓我先率軍出徵。”
陳如海與陳如嶽兩人相望,確實,公主說了他們不得不面對的一個現實。
大將軍已經是武官之首,功勳卓著已到無法復加的地步,與那秦老將軍一樣,都是身經百戰,但是都怕萬一戰敗壞了自己那麼多年積累的名聲威望。
前有老將軍秦時戎馬一生,結果在綠洲堡遭遇慘敗,3萬大軍連帶自己埋骨荒漠這樣的慘狀就發生在一年前。
“本公主要領兵征戰天下,身爲姬氏皇族,完成父皇對我的囑託,實現太祖太宗一生未竟的事業,一統天下,爲我大周徹底結束這百年亂世!更要拿回原本屬於我的一切!”
公主看向坐在席上的三位親人,顯然他們都被自己這樣直白的話嚇得大驚。
“柄哥哥,就在我身邊,他將見證我是如何實現這一切。二位舅舅,外甥女是說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但是如果我真能實現這一切,那麼最受益的不也是你們嗎?”
公主望向自己的親衛隊統領陳柄。
陳柄下定決心,此時他也已知曉公主徵服天下的真正含義。
當年自己的父親和伯伯未能讓公主實現的願望,那就由自己來幫助公主來實現。
“父親,大伯,我陳柄早已立下誓言,誓死效忠公主殿下,成就大業,赴湯蹈火,出生入死,在所不辭。”
陳柄是陳家第二代裏佼佼者,這一點陳家兄弟二人心裏都清楚。
想想陳氏家族在他們一代,一人爲皇後,母儀天下;一人爲左相,文官之首;一人爲大將軍,武將之首,當真是風光無限,權傾朝野。
但如今二代之中,也只出了陳柄一個能充當家族門面的,其他人皆是平庸之輩,再無人能比陳柄更爲優秀的。
未來整個陳家還要輔佐太子,光靠陳柄一人恐怕是有些勢單力薄。陳家盛世光景下,其實已經有了後繼無人跡象。
而與此同時,洛川楊氏,潁川韓氏,臨淄姜氏等豪門世家的年輕一代都已經有佼佼者脫穎而出,並且開始聚集在公主周圍。
這些豪門世家意欲何爲,陳家兄弟當然也知道。陛下自登基以來一直對豪門世家防備頗深,這些豪門想必也是想分散押注。
而如今梁貴妃得寵,也確實讓他們不得不擔心。畢竟當年陳家得勢就是靠着陳如歌爲先帝寵妃而上位的。
如果公主真能建立不世之功,那麼無論誰來執掌大周朝政,那都有陳家的血脈。
大將軍自己確實是老了,已經不復當年之勇,甚至也有些不願冒險了。
就拿去年出徵雲州之戰來說,大將軍能做的也就是如何儘可能不出現大的失誤,拿下幾座無關痛癢的邊境小城僅此而已,卻早已沒有了當年出奇兵攻取漢中的勇武氣勢。
如今的大將軍害怕失敗,更害怕像秦老將軍那樣遭遇大潰敗,身死沙場,一世威名毀於旦夕。因此當陛下提出要讓他領兵攻打廬州之時,他也猶豫了。
公主見二位舅舅沉默不語,突然笑道:“此事,外甥女就拜託二位舅舅了。走,柄哥,我們先走吧。”
姬清影直接拉着還不知所措的陳柄就離開了。
公主真是好手段,如果他們阻攔公主,攔住陳柄,也等於阻攔陳家的未來。
望向公主和陳柄二人的離去。
大將軍陳如嶽不禁感嘆道:“後生可畏啊,三公主,真是不簡單啊!”
左相陳如海喃喃道:“日京見彡,玄女乘飛星御天下。難道這一切都是天意。當年先帝就曾說大週一統山河只有三公主能實現,一旦公主掌兵就有徵戰這天下之心。”
“大哥,你看這該怎麼辦好。”陳如嶽急問道。
“還能怎麼辦,幫助公主吧。我們都老了,總有新人換舊人。爲了我們陳家的未來,如今也只有這樣了。”
兄弟二人一起商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