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武10年,大周經過自己登基以來這10年的實力積累,如今已是國富民強,兵容正盛。
周帝姬清山想到前世一統天下之路就是從自己登基第十年開始。不由得生出雄心壯志,欲來一場戰爭來檢驗這十年來的準備。
這一日,周帝姬清山與大將軍陳如嶽在禁軍統領沈約率領的禁軍護衛下,來到京師郊外駐軍校場。
他看到皇妹三公主姬清影也和她的公主親衛隊一直在操練着,還有公主身邊的兩名侍女小白小青,是皇後特地安排兩位年輕婢女來負責公主軍營訓練的日常起居,也跟着拿劍一起操練,同時也兼顧保護公主安全。
公主親衛隊共由500名全身披掛精良鎧甲的武士組成,陽光照射下顯得金光閃閃。
這羣裝備精良的武士大多來自各大豪門世家的優秀子弟,有的還曾是京師聞名的紈絝子弟。在數年的兵營訓練之後脫胎換骨,拿起環首刀一刀一式在校場上訓練還真是有模有樣。
姬清山心想,前一世是皇妹打下這天下,這一世難道還要依靠她?
可要是她掌握軍權一步步打下這天下,會不會讓全軍將士對她唯命是從,讓她野心更盛,最後又生出逼宮弒君篡位念頭?
兩世的經歷,讓姬清山很清楚自己的妹妹是個權力慾望很重,一旦讓她掌兵,掌權,後果恐怕難以預料。
三公主姬清影身披明光鎧甲拿着訓練用的木劍與三名精銳士卒同時相鬥,並且可不落下風,看得出來這幾名士卒並沒有因爲公主身份而有所放水。
姬清山拍手讚道:“皇妹好身手,這完全可以上陣殺敵了!”
姬清影一鼓作氣擊退三名士卒。
同時,又有兩名士卒加入進來,總共五名士卒包圍公主。這次明顯看到三公主陷入被動,公主在幾次躲閃後選擇從一士卒處突破,擺脫包圍退後。
大將軍陳如嶽大叫道:“好,審時度勢,不去硬拼。”
三公主喘了口氣說道:“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若是上了戰場,到底能同時面對多少敵兵。戰場殺敵並非我的目的,如果陷入敵兵包圍,我的親衛隊會及時來救我,我只需堅持等到他們救援即可。”
姬清山奇道:“戰場殺敵不是你的目的,那皇妹想上戰場的目的又是什麼。”
“皇兄,贏得戰場的最終勝利,遠比我自己殺多少敵人重要的多。”
三公主收起武器拜道:“聽聞皇兄意欲練兵,請皇兄應允,吾願向大將軍學戰場取勝之道,日後必爲皇兄和我大周建功立業。”
姬清山頗有些猶豫,想起前世種種,心裏其實是不希望公主參軍出徵,不過今世自己已經做了那麼多改變,應該不至於再發生那樣的事。
更何況他也希望能看到經過幾年的準備,大周戰鬥力究竟能打成什麼樣。
大將軍陳如嶽見陛下沉思,以爲是擔心公主會在戰場中遇險:“陛下不用擔心,公主即便出徵,也是居於軍中大帳,又有衛隊守護,即便遇到三兩個敵兵圍攻,也可自保。臣見公主頗有膽識和見解,現在我軍正需要能不拘一格,打破常規的將領。”
“恩,那公主就有勞大將軍了。”
姬清山也想看看這一世,他這位皇妹和前世究竟有什麼不同。
“謝皇兄,謝大將軍!”
三公主姬清影自小不甘於做個閨閣待嫁的公主。出身帝室的公主雖然身份尊貴,但最終命運無一不外是成爲皇權和朝中權貴大臣的聯姻工具,自己的大姐二姐也都是嫁給了那些豪門權貴的公子們。
但她並不想就此過着安排好的人生。自幼在先帝身邊,幫父皇閱讀奏章,深受父皇喜歡。她也聽聞那些讖語,小時候父皇承諾要立她爲古今第一女皇儲,並且將太祖太宗征戰天下的龍吟寶劍作爲尚方寶劍賞賜於她,先帝原本是想以此來彌補他這個君無戲言。
但姬清影並不認爲這是玩笑,長大後,她更是認爲即便這皇位不是她的,她也要學習她的先祖,爲大周開疆擴土,手持龍吟劍去實現太祖太宗未竟的事業,一統天下。
桓武10年夏天,周帝姬清山與諸位大臣商議出兵,既是檢驗大周軍隊的戰鬥力,同時也意欲探一探敵國的底細。
右相陸誠建言道:“陛下練兵多年首戰應該選擇最弱的一方,一戰勝之,壯我軍威士氣。臣以爲諸國之中,梁國實力孱弱,且又富裕,首戰討伐梁國乃是成本最小,收益最大。”
禮部尚書李承繼擺手道:“陛下,梁國自割讓淮水三城,進獻和親長公主以來,一直對我大周畢恭畢敬,按時納貢。十年來並無過失,討伐梁國師出無名,有損我上邦氣度,恐讓天下人無法信服。”
大將軍陳如嶽奏道:“陛下,當今我大周最強的敵人莫過於北邙。北邙佔據燕雲之地,無論我軍攻伐東梁還是西蜀亦或是南漢,最大隱憂莫過於北邙騎兵南下,自雲州出發千裏即可直抵洛京。並且這些年,北邙騎兵時常騷擾我邊境村莊城池,多次出現整個村莊遭掠被屠。臣以爲只有和最強的敵人交戰,才能檢驗我軍的真正實力。”
衆臣皆是一驚,北邙騎兵天下聞名,其中包括戰馬在內,連帶騎手全身披重裝鎧甲,手持馬槊的重裝騎兵稱爲鐵騎,尤其是以漠北城的鐵騎最爲出名,善於正面衝鋒突破。
還有配備馬鐙,身穿鐵甲,手持長柄環首刀,配備弓箭善於騎射,來自漠北的精銳騎兵被北邙稱爲漠北精騎,無論是長途奔襲還是迂迴穿插,也同樣能用於正面殺敵,遠不是南方諸國的輕甲騎兵能與之相比的。
大周的騎兵無論從數量和裝備上均難以和北邙騎兵相抗衡。更何況北邙不僅有着廣袤的漠北草原作爲大後方,更佔據燕雲之地百年,深得中原文明、技術、物資,底蘊深厚,重甲步兵也有10萬之衆。
三朝元老,大周名將左將軍秦時稟道:“陛下,經過這幾年的準備,如今我大周騎兵裝備和戰鬥力並不比北邙差,只是欠缺實戰經驗,步兵攻城更是我軍強項。老臣願帶兵出徵,探一探那北邙虛實。”
姬清山驚道:“老將軍已經60多歲,幾近古稀之年,豈可上戰場,倘若有所閃失,朕如何向先帝交代。”
老將軍秦時已是白髮蒼蒼,向天子拜道:“老臣對此戰期待已久,願爲陛下,爲大周開疆擴土。身爲將軍,理當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方爲大丈夫。豈可在臥榻之上安享晚年?”
秦時跪拜在地:“臣過去常年在邊境駐守,北邙時常侵擾我邊境,多少百姓因此慘遭屠戮,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邊民們來到邊關,都希望我等將士能爲他們報仇雪恨,奪回家園。北邙是我大周最強之敵,陛下若要一統天下,無論如何迴避,最終都要與北邙決一死戰。懇請陛下恩準老臣領兵出徵。”
滿朝君臣聞之動容,姬清山非常敬佩老將軍,同時也很想瞭解這幾年練兵,戰鬥力如何。
而北邙這幾年也同樣做準備,遲早要面對一戰,不如先發制人。於是看向左相,希望他能表態。
左相陳如海見狀道:“臣贊同對北邙用兵,也可以作爲其屢屢擾我邊境的回擊。師出有名,亦可以緩解邊境壓力,鍛鍊我軍實戰能力。臣以爲可以分幾路出兵,攻北邙一個出其不意,同時規模也不宜過大,避免兩國陷入全面戰爭。最重要的是,如果未來我們要對東梁西蜀南漢用兵,就必須先防範北邙在背後攻打我們。也只有讓北邙知道我們的實力強大,他們纔會不敢輕舉妄動。”
“既然要打,那就來一場大仗吧!小打小鬧,也試煉不出什麼。命大將軍爲主將,秦老將軍爲副將,統軍10萬兵馬教訓下北邙,也好讓其不再擾我邊境,順便歷練下我軍如今的戰鬥力究竟如何。”
周帝姬清山想到他的表哥,已故吳太後的侄子吳坦之。此人書讀得多,尤其兵書看的多,談起兵法更是頭頭是道,經常在太後面前推薦自己有統軍打仗的能力。如果能讓他擔當前世皇妹的角色,成爲一統天下的主將,那他也不用擔心前世的宿命了。
“對了,讓吳坦之,命他爲徵北將軍,此人自幼熟讀兵書,精於談論兵法之道。可讓他再帶一路看看有沒有起到奇兵的作用,就這樣,三路齊發,必能打北邙一個出其不意。”
“臣領命。”衆位大臣便退朝準備去了。
這一日大軍開拔,周帝姬清山親赴京畿外圍,爲出徵送行,此役是其自登基以來第一次大規模對外作戰,姬清山心中充滿着期望,也有些緊張。
“皇兄,你的表哥都能帶軍作戰,爲何皇妹不行,我還是你親妹妹。”
鎮國公主姬清影身披金光閃閃的戰甲來到周帝面前,不滿道。
“我在大將軍那邊學了很多東西,完全可以親自帶一支部隊。”
“這可是戰爭,兵刃見血。不過,皇妹,既然你已經全部準備好了,朕已準你上戰場,好好保護好自己即可。”
姬清山看到公主親衛隊統領正是大將軍之子陳柄便說道:“陳柄,公主的安全,由你負責,倘若公主有所閃失,你也不用回來了。”
“請陛下放心,末將粉身碎骨也要護公主安全。”公主親衛隊統領陳柄慌忙拜道。
“皇兄,請讓我也指揮一支部隊吧。我不僅能上陣殺敵,也能指揮部隊。”公主見皇兄並沒有回應其領軍要求,便下跪拜道。
大將軍陳如嶽想到了什麼,走向前向陛下施禮道:“陛下,臣手裏有一支部隊5000人衆,可以交由公主指揮練練兵。只是此部隊從上面的校尉到底下的士卒多是寒門出身,平日裏不服管教,大多是軍中有過舊傷或是犯事或是操練態度不積極的將士們,戰鬥力也一般,並不適合參與此戰,平日裏也只有臣能管得住他們。”
大將軍看了看全身披掛戰甲的三公主說到:“此次出徵,若把他們單獨留下來,沒人看管,臣也不放心。不如就讓三公主帶着作爲殿後,既可以保護公主,也免得讓他們終日無所事事。有臣在,也可以幫公主看管他們。”
姬清山想到前世自己也曾派了一隊老弱病殘的部隊給姬清影指揮,結果最後竟然打出了一支征戰天下的大軍。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冥冥之中註定,見三公主一直跪地不起,又有大將軍在旁說情,也只好點點頭,“那好,就讓公主帶吧,就讓他們保衛公主安全吧。”
望着大軍出動,姬清山也不免有些緊張,畢竟這是自己重生以來第一場出徵。
前世他主要依靠皇妹一統天下,因此這次他對此戰給予較高的期望。有威震四方的大將軍陳如嶽,經驗豐富的三朝老將秦時,還有自己那熟讀兵法的表哥,又是那麼多年的勵精圖治和準備,面對這亂世天下的最強對手北邙,會是什麼結果。
“沈約,你覺得此次出徵,我軍會是什麼樣戰況,對上北邙,勝率幾成。”
姬清山問向身邊的禁軍統領,已故老太師次子沈約。
“回稟陛下,狹路相逢勇者勝。諸國已經和平多年。臣聽聞北邙皇帝拓跋步大力推廣中原文化,似乎是爲南下進軍中原而準備。”
“哦,拓跋步自遷都至燕京以來,就一直對中原虎視眈眈,看來他學習中原文化就是爲了想要南下。”
“臣卻以爲,北邙皇帝學習我中原文化,卻丟掉邙族根本。北邙發家於漠北草原,以草原騎兵騎射見長。這些年來,北邙皇帝拓跋步全方位學習中原文明,卻忽視了其大後方漠北草原。在燕京的邙族新貴與留在漠北草原的舊貴族矛盾頗深,草原舊貴族反遭排擠和鄙視。北邙戰力的基礎,來自大後方的草原騎兵並不受重視。如今北邙早已不是百年前那令中原聞風喪膽,坐擁數十萬騎兵的北邙了。”
禁軍統領沈約不僅是位將領,也如其父老太師一般知曉天下大事。
“有愛卿此言,朕也不懼那北邙鐵騎。”姬清山大喜。
“早知如此,朕應該派沈將軍率朕的禁軍前去一戰。”
沈約忙說道:“陛下,不可!禁軍乃是大周精銳,守衛皇宮保衛陛下安全,拱衛洛京和京畿重地。非萬不得已不可調動。”
“當年太宗聖德皇後將天下精銳收歸於禁軍,明令帶兵將領必須將自己的親眷和宅邸安排在京師,並且不得帶兵進入京畿之地,更不能帶兵踏入洛京,否則視爲謀反。就是爲了保衛帝室安全,防止權臣作亂。2萬禁軍依靠京師城防工事可擋10餘萬大軍數月乃至一年之久,屆時各路援軍完全可以解洛京之圍。哪怕有手握重兵的權臣意圖對帝室不利,也完全可以抵禦,等待各地勤王大軍。”
姬清山點了點頭,前世他忽視禁軍重要性,以至於禁軍向三公主倒戈。但今世,他對沈約有一萬個放心,更喜沈約有如其父一般文韜武略,是他的股肱之臣,更是他的安全保障。
“有沈愛卿在,朕必無憂也!”
“臣誓死守衛陛下和帝室安全,保我大周,萬死不辭。”禁軍統領沈約跪拜道。
姬清山激動地扶起沈約。
有沈約在,這一世,他也該心定了。或許這一世,他是可以讓三公主再爲他去征戰天下。